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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饿了。”兰兰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4)(VIP)第三章 章名(5)
第二天,兰兰又扎起了马尾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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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时间里,风影与兰兰再次形影不离,他们一起跑步、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上自习,一起打球。同时,他也整个地变了一个人。表面上和非典时候的有点像,可是,却又感觉哪里有些不一样,他与他们一起打牌,也坐在电脑前玩游戏,也和他们一起哈哈大笑,好像是“彻底”地变了,连他们也不免惊异;没有课的时候,他久久的在篮球场上不知疲倦的奔跑,兰兰依着栏杆,手里拿着饮料,等着他,看着周围的女生为之喝彩的他,她也沉浸于他的动作,可是有时候,看着看着,好像他变得陌生起来,好像是跟她完全无关的一个人,夕阳落尽的时候,他们一起向回走;他好像变得异常的、有些不可思议的活跃,有时候,又突然变得异常的沉默起来,常常令周围的人不知所措。
对于他本身来讲,如果说在非典时期他还有迹可寻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则是没有轨迹的,如果说那时的他是清晰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则是不清晰的,同时,也不是混乱的,如果说那时他还能感觉到自我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则感觉不到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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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的时候,他们班级集体旅游了。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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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的枯黄色的马褂木的叶片不断的从高空中轻轻地飘落下来,落在了几乎要被枯黄的叶片遮掩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一响,不动了,也分辨不出来了。淡淡的夕阳从两座红色的住宿楼之间的银杏树阵中静静的穿过来,倾泻在枯黄的叶片上。银杏树阵中正在浓浓的夕阳中下着金灿灿的雨,轻盈的扇形叶片从高处的覆盖着淡淡的夕阳的光芒的金黄色的云朵中不断地飘落,经过挺拔的灰色的躯干落到地面上,盖住了方格网。边缘的由大叶黄杨、金叶女贞、紫叶小檗组成的隔离带中的月季也收起了它们的最后的芳香。前面的花园的一角,黄色背景前的两棵黄栌则激情的燃烧着。凉爽的风微微的吹来,穿过落叶,抚过面颊。
雪白色的宽沿绒帽后漂浮着一尾黑亮的头发,高高的脖胫下的肩膀上覆盖着超大的翻领,左肩上的一朵素雅的白色的花下飘逸地垂着几根半透明的丝带,白色的紧身毛衣轻轻地勾勒出薛兰兰青春的活力,清淡浅灰色的具有复线方格网及膝裙在臀部以下开出了花瓣似的简单的皱褶一直盖住了双膝,双膝下漏出一小段雪白色的肌肤,一双漆皮的黑色高筒靴伴随着一双毛面的浅棕色的牛仔靴的节奏一起踏在枯黄的叶片上,还不时地故意踢起地面上的叶片。兰兰双手抱着风影的轻盈飘逸的白色长衣下的左臂,依偎着他的身体。风影双手插进棕黄色的休闲裤的口袋内,常常的头发垂在背后,他在看着前方的黄栌。
稀寥的行人艳羡地望着这对情侣。
四季景色的变化,才让我们知道时间的流逝,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过去了,是它匆忙还是我们不经意。这段时间以来,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使她感觉到不由自主要去、也有能力去包容他、拥抱他的沉默,在这种沉默里,好像不需要她。这种沉默是坚实的,坚强的,独立的,自足的,宏大的。他给她讲了很多事情,讲了那所蓝色的房子,讲了他的表姐,他捧着她的脸,说他很感激她,又感觉对不起她。他的看着她的眼神使她想哭,她感觉他正在离开她,远离她,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了,就像秋天到了,叶子就要落下来一样,不可阻挡,自然的。但即使是如此,即使是他真的要离开她,她也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她本能地想要挽留他;她知道,挽留不住。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她在他的沉默中;有时,她也沉默,不需要语言,不需要任何语言,只要他在她身边,只要她在他身边,她知道他需要她,他要她在他的身旁,他要抱着她,在他抱着她的时候,她感觉他正在远离。他的看着她的眼神,使她想哭,她是那么的爱他。
秋天来了,树叶黄了,落了。世界正在沉静,正在清晰。在千疮百孔之后,在四分五裂之后,在感觉不到自己之后,他再次平静地走着,就像叶片飘荡着落到地上。他平静地走着,只走在落叶中,只走在秋季中,只走在这不真实的清晰中,他抱着她。他宁愿他只是走在这里,他宁愿他只是爱上了她。
在他们的对面,从黄栌的方向,走过来一个人,是两个。风把她银白色的头发散乱地吹向前方,遮了脸,遮了脸上的墨镜,和透明的丝质衬衣与畅怀的黑色毛衣一起向前飘着,近乎苍白的脸上的肌肤和高挺的脖胫若隐若现,长长的黑白相间的宝石项链沉沉地垂在身前、经过带有蝴蝶结的黄铜色的金属腰带、和蝴蝶结下的晃动的金属流苏一起垂在黑白花纹的超短裙上,长长的黑色的半透明的丝质长裤一直延伸到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上,她微微仰着头,向右看着夕阳下的银杏树阵中的黄色的云朵,不羁、野性、自由、狂乱、迷茫、痛苦中包裹着骨子里的高贵和优雅。一只穿着黑夹克的手肆意地搭在她的肩上,却没有丝毫的重量感,黑色夹克贴着她的身体,却好像只在她的后方,一只银色的十字架在黑色衬衣漏出的胸口上闪现,有些轻浮地扭动着的头上蓬乱的银白色头发同样的遮着带着墨镜的若隐若现的脸,他的脚步跟随着她的脚步。
路上的行人也望着他们。
他们擦肩而过。
继续走着。
他们都快要走到黄栌树下了。他们都快要走过银杏树阵了。
他们站住了。他们也站住了。
风影停下了,兰兰也停下了,抬头看着风影。
女生停下了,男生也停下了,扭头看着女生。
风影眼前的夕阳中的红色和黄色模糊成一片,看不分明了。他站着,一动不动。
(4)(VIP)第三章 章名(6)
女生眼前的黄色的云朵和夕阳和黄色的地面和红色的墙壁模糊成一片,她站着,一动不动。
马褂木的叶片在飘落。银杏树的叶片在飘落。夕阳在西下。凉风吹着。路上的行人都站住了,看着他们。
风影颤抖着。
兰兰关切地看着风影的没有表情的脸庞,难以言说的眼睛,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
女生颤抖着。
男生的左手向下拽着墨镜,漏出眼睛,看着女生的后耳,晃了晃她。
他停止了颤抖,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
她停止了颤抖,一动不动的望着右前方。
许久。许久。
兰兰回头,看到那男生刚好回头望着他们。兰兰看着那女生的背影,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难以言说的气质突然让她感到有些自卑和渺小,她第一次因为一个女生而感到自卑和渺小。她好像高高在上,在远处的上方,不易接近,好像只能够让人仰望,而人们也乐于仰望。她身上好像有着某些她所熟悉的东西,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来。她慢慢地转回头,仰头看着风影的脸。
男生回头看着那气质脱俗、貌美靓丽的女生,又看着她身边的高个子背影,他飘动的衣襟和长发突然使他觉得他的精心整理过的头发和精心配置的衣服有些做作,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如果说他和他之间有着什么竞赛的话,不用比,他就已经输了,他超不过他,在他面前他只能弯腰,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如果不算上身边的她的话。他又本能的昂起头,蔑视似的看了一眼那个背影,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她的视线的方向,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兰兰晃了下风影的胳膊。
男生晃了下女生的肩膀。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在黄栌树下,兰兰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回头,已不见了她的身影。她抬头看风影。
风影看着前方。
好像他已经不在这里了。她晃了晃他的胳膊。
风影扭过头,望着兰兰。
兰兰关切地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在那无边的深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
风影双手轻轻捧着兰兰的脸,眼睛和脸庞都在轻轻地笑着,
兰兰也踏实、轻松、陶醉的笑着。虽然她感觉得到,在那呈现给她的简单、真实、轻松的后面,有着更大的她所不知道的东西。可是她感觉她能够理解这种东西。
*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都静了下来 ,风影倚在床栏杆上,点了颗烟。
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的清晰起来。
那个形象越来越像她,简直就是她,本来就是她。
如果真是她的话……
他没有叫她
在那所蓝色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的
他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前方
没有沉重
外面下着雨
月光照在床上,她看着窗外,他也看着窗外,他们赤裸着身体,挤在一起,在长满了扫帚菜的草地上,下着雨,他们赤裸着身体,……
此时此刻,这些东西再次出现
是虚幻?
只是过往的风景
是过去
他没有叫住她
因为是过去
他不想回到过去,不想过去
那不是她,只是个巧合而已,只是有点像而已,他并没有看清她,那并不是她
过去,那是什么样的啊
他无法面对过去,无法面对他自己,他的过去简直就是一场梦
现在更像是一场梦
他是怎么了
他居然会“怎么了?”
他抱着她,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他们一起哭泣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以前的风景就出现了,那不仅仅是以前的,也不仅仅是风景,不是以前,也不是风景
他想到了兰兰,兰兰的音容笑貌,她的身体,实体
可她却不是实体
她不是实体
他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明确起来
大海在平静,在涌动
他又点了一支烟
他无以明确
他在怯懦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