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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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航记-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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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鄙视地对林海说,算命的你都相信呀!

  虽然我不喜欢学习,也不喜欢别人劝我学习,但却喜欢劝别人学习。特别喜欢劝那些和我差不多的学生。我劝林海好好学习,我也劝苏明好好学习,我还劝王大力好好学习,就是不劝自己好好学习。我搞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也许是变态的心理。

  徐静的位置是空的,听她同桌说,她为了参加那个歌唱比赛,专门请了假。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参加那玩意,真是一件让人搞不懂的事。这节课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酸性碱性的,听着就像佛经。前排的那些家伙在化学老师的带动下,配合着老师将难解的题目一一攻克,我看到老师的笑容和那些家伙的得意。

  那些家伙的确很得意。他们喜欢在一起谈论难做的题目,他们喜欢谈论每天都学习到凌晨几点,他们喜欢谈论怎样才能提高学习效率。而我总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像是和生活脱了节。

  苏明一针见血地说,你不是对学习没有兴趣,而是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我说,哪能呢,我每天都买报纸,关心国家的大事;每周看火箭队的比赛,关注姚明的进步;每月还买小说,欣赏文学的艺术。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得像他们那样,苏明用手指了指那些家伙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除非地球停止转动,我振振有词地说。

  实际上我是学习过一阵子的。那种感觉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成绩不但没有明显的提升,还因为上火,脸上甚至隆起几个大包。我对着镜子用针刺破大包,短暂的疼痛过后,一股浓浓的粘稠的黄色液体便从大包里面渗透出来。从此,为了不长包,我也不会刻意去学习了。有时候想起来就随随便便找个简单的题做一下敷衍了事。

  下课铃声响起来,徐静在这间隙跑进了教室,伏在桌子上啜泣起来。我看见林海过去慰问了一下情况。不知道问出什么情况来了。林海示意我出去。我犹疑了一下,随即和他出了教室,来到了厕所。

  他熟练地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说,看一个人是不是高三的学生,只要看看他脸上有没有包就知道了。

  难道一个个都得郁闷的样子才叫高三吗?我说。

  我和林海在厕所里各自抽了一根烟,又回到了教室。我继续看小说,他继续写小说。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最近,学生弑父弑母的事儿频繁地发生,究其原因是因为那些父母逼得学生学习,结果将学生逼疯所导致。狗急了还跳墙呢,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学生急了能不杀人嘛。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迷航记(06)
有时候,我觉得像我这么混虽然很逍遥,却又觉得像在荒废。好在我爸我妈非常开明,从来不逼着我学习。我妈说,学习不是靠逼的,那得靠自觉。我爸说,学习不是一下子就能学好的,根基得牢固,就像盖高楼一样。

  我既不自觉,根基又不牢固,学习必然很差劲。原来我引以为豪的数学成绩也完了蛋了,我唯一喜欢的科目的成绩也再也上不去了,为此我感到很抓狂。我爸每天忙于搓麻将,我妈每天忙于治理厂子。与其说他们开明,还不如说他们对我放任自流。我爸我每天在早晨上学的时候还能见上一面。可我妈连一面都见不上。我妈总是凌晨才回家,次日晨曦四、五点钟在我熟睡的时候又离开家。

  他们在我面前总喜欢装做一副很和睦的样子,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不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就会吵架。有一次,他们都在家,我佯装去上学,假装把门“哐啷”一下关上了。我被关在房间里,并没有出门。在门关上还不到三秒钟,我就听见他们开始大吵大闹起来,吵得鸡犬不宁,闹得鸡飞狗跳。后来,他们发现站在门口的我的时候,互相面面相觑。

  我花钱从来都是大手大脚的。手机、数码相机、手掌游戏机什么的应有尽有。我妈从来不对我花钱方面的事有所限制,这让我总是有种错觉,觉得钱就是西北风吹来的。

  周六晚上,我正在家里看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林海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晚上去上通宵网吧。我略微思考了三秒钟,主要是在想今天究竟是星期几,学校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搞得我都忘了今天是星期几了。我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几之后,对电话另一头的林海说,你在网吧门口等我吧。

  最近,楼道里的脚踏灯的灯泡都被小偷偷走了,楼道里黑咕隆咚的。这帮小偷还偷过下水道的井盖,让无辜的正常人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植物人。我摸着扶手慢慢地下着楼,突然觉得有点恐怖。我来到网吧门口的时候,林海正蹲在那里左顾右盼,就跟贼似的。

  网吧里面一直都很热闹。我从来没见过网吧不热闹过。一帮子未成年的小孩在玩奇迹、传奇、反恐,在网吧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林海诡谲地对我说,据说明年就出台专门对付网络游戏沉迷者的防沉迷系统,到那时候估计得乱套。

  我左边坐着一个家伙长得像赵传,右边坐着一个家伙长得像八两金。林海坐在我对面。他说,你还记得安娜吗?

  我说,当然记得了,她还请我们去溜过冰呢。

  安娜是林海的一个网友,在我和林海高二的时候,来过我们所在的城市。不过,只在我们所在的城市停留了一天,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林海曾一度和她失去过联系,没想到最近又联系上了,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女孩。

  她现在在北京呢,林海说,她说我长得像黄日华。

  得了吧,我打击他说,我看你长得像黄秋生。

  在网吧混了一宿,我和林海在早晨七点往外走的时候,被网管拦了下来。

  网管对我们说,对不起,检查一下身体。

  我身体健康,我莫名其妙地说,没得禽流感。

  网管堆出一脸赘肉说,事情是这样的,网吧最近发现总是在通宵后丢失硬盘。

  丢不丢硬盘关我屁事呀,我说,除了公安局,谁也没资格搜我身。

  我一阵困意袭来,把网管晾在了一边,径直走出了网吧。林海跟在我后面,形影不离,跟狗仔队似的。他在和我分道扬镳的时候对我说,我升到四十级啦。

  他说的是网络游戏。我心想,你升到一百级又能怎么样,至于高兴成那样嘛。我一路疾走,像竞走运动员似的。来到家门口,正碰见我爸睡眼惺忪地拿着钥匙在开门,不过几次下来都没插对地方。我一把抢过我爸手里的钥匙,插进钥匙孔里一顿乱转,门应声开了。我妈站在门口,正准备出门,见到我和我爸在一块有些惊异。

  我妈问我,你怎么起这么早呀,今天不是礼拜天吗?

  我出去晨炼了,我假装舒展着身体说。

  我妈瞟了一眼我爸,头也没回就下楼了。我爸东倒西歪地像喝醉了似的摇晃着身体,我搀扶着他,他还不乐意了。

  我爸甩开我的胳膊说,别扶我,你知道吗,我和你妈就快要离婚啦。

迷航记(07)
我依旧过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日子。林海也一样,王大力也一样,苏明也一样。我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将这个信念坚决贯彻执行下去,直到高考结束的那一天。这几天,我一直在听成龙唱的一首歌《男儿当自强》,听着这首歌就让我豪情万丈。只可惜,这首歌不可能永远萦绕在我的耳朵边,只要我拔掉耳机,就又变得垂头丧气、死气沉沉、蔫头耷脑。

  在家里反复将这首歌听到晚自习的时间,我就从家里出来,跑学校去上晚自习去了。对此,我表现出来的积极性是无与伦比的。反正在家里呆着也没意思,到学校来上晚自习,还可以和王大力还有苏明聊天胡侃扯淡呢。我走进教室的时候,苏明和王大力正用善意的微笑迎接着我,好像期盼我到来已经很久的样子。

  苏明没等我坐到位置上就对我说,听说中国已经发现两例禽流感了。我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大惊小怪。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只有你想不到的事。苏明喃喃自语着,国家花了五百万杀了五千万只鸡,真是浪费呀。我还是没理会他,耳朵里正插着耳机,听着单田芳播讲的评书《童林传》。

  他依然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前面的学生一个个正襟危坐,在讨论学习方面的问题。而我们几个坐在最后一排只能说些没用的话聊以消遣。徐静这时从她的位置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走到我桌前说,这道题怎么做?

  我顿时一愣,既而哑然失笑。

  我说,你没见我都沦落到最后一排了嘛,学习好的同学你不问,我这对学习一窍不通的你倒是问我。这句话好像可以说成这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看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拿过她的书瞟了一眼,是一本数学习题集,编写此书的都是些高级老师、特级教师、超级教授。现在书店里就属这种书卖得最快了。

  你以前数学不是挺好的吗?徐静说。

  我说,但是今非惜比呀。

  她认真地说,你好歹看一下吧,没准你会做呢。

  让我搞不痛快的一件事是,教室里高手众多,她为何偏偏问我。我承认我的数学成绩在进入高三之前在班级乃至年级里叱咤风云、呼风唤雨、无人能及。但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我硬着头皮只好摊开书,拿起圆珠笔,思考起这道题。算了十分钟还是毫无头绪。这类题以前我是笔到答案来的,可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脑袋上了锈。

  我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说,我真不会做。

  徐静拿着书回到她的位置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来。今天在我们班级监督的是数学老师,每个老师都会在晚自习时间轮流坐镇,就像打麻将时的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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