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狼妹妹,你吃炸药了?”电话里传来季夏木戏谑的低音。
“季夏木?”胡蓝莱坐直了身子,奇怪地问道:“你干嘛呀,半夜三更的?”
“不是你先给我发的短信么?”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沉,有点沙哑,但仍听得出声音主人现在一定面带微笑。
“……”胡蓝莱感到相当的无语。。我发短信你不会也发短信哦,差点害死我!—,—||
“小胡狼。”
“嗯?”
“我好寂寞,陪我说说话吧。”
“哈?”胡蓝莱心没来由地漏跳一拍。真丢脸,幸好他看不见,胡蓝莱摸摸开始有点发烫的脸颊。。这个季夏木,没事说那么暧昧的话干嘛。。
听筒那边突然失去了声响,沉默了好久。。
“季夏木?季夏木你怎么了?”见对方半天不说话,胡蓝莱突然有点担心起来。总觉得今晚的季夏木似乎有点怪怪的。。仔细听起来,电话那头好寂静,没有任何喧闹的声音,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不禁有些疑惑:“季夏木,你现在在哪?”
“胡蓝莱,你幸福么?”许久,季夏木才出声,语气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戏谑。
“嗯?”胡蓝莱不解。
“有爸爸妈妈在身边,一起过年,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
“季夏木?”
“嘘。。你只要说是或不是就行了。”一点也猜不出电话那头的那个人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无厘头,完全摸不清头绪。
“嗯,是。”总觉得自己应该认真回答这种问题,胡蓝莱还点了点头,即使季夏木看不到。
“胡蓝莱,你说为什么人总要对得不到的东西耿耿于怀呢?”是听错了么,怎么好像觉得,电话那头,有点哽咽?
“季夏木,你没事吧?”胡蓝莱小心翼翼地问着。。今晚的季夏木,真的太反常了。
“胡蓝莱。”季夏木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了,你该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了,我该怎么办?
胡蓝莱久久地沉默。。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去想过。。真正爱我的人?爸爸,妈妈,去世的爷爷,奶奶。。。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想过,真的没有。
小时候爷爷奶奶常来看望自己,疼自己,带自己出去玩,他们无数次地对自己说好爱好爱我这个孙女儿。那时候的而我不懂事,不懂得爱,只会鹦鹉学舌似的跟着他们说爱。。直到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我仍没有懂得爱。因为我还有人疼,还有爸爸妈妈。他们也爱我,也疼我。这直接导致了我逃避了对爱的追寻。。因为爱一直就在身边,前仆后继从无断绝,所以从来既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再也没有人来爱我了,我该怎么办?
*
季夏木,对不起,如果那时候的我知道当时的你有多么的彷徨与痛苦,我一定一定不会告诉你,我会选择谁都不爱。。
是我错了,可你也错了。
你不该问我的,因为那时的我,根本不懂爱。
“嘟”的一声按下结束通话键后,季夏木走到窗前抬头望着被焰火照得明亮通红的夜空。。。通话时间,31分15秒。。。
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找胡蓝莱倾诉。就是在翻看手机里一堆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时,在最末端的胡蓝莱三个字让自己莫名地就扯起了嘴角。。00:06。。。这丫头,难为她在兴奋地向陈溪禾祝福后还能想起给自己发条短信。
本来只是心血来潮地想听听她的声音戏弄戏弄她,没想到最后就失控了,完全偏离轨道。
一阵寒风吹过,季夏木赶忙关上窗子,然后转身走到病床前重新坐了下来。。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个美丽但面色极其苍白的女人。她的呼吸相当的微弱,氧气罩里的双唇紧闭无血色,身上插满乱七八糟的细管,周围的各种仪器发出着细微的声响与亮光。整间病房,诡异而宁静。
季夏木拉起被子外那只瘦骨如柴的手臂,紧紧握住那似乎已经看不见血肉的手掌,然后放在嘴边轻轻吻着。
“妈,又一年了,又熬过一年了。。这么年都这样过去了,你舍得现在放弃么?”在这样寂静漆黑的空间里,季夏木再也不需要任何的伪装,轻轻地慢慢地呢喃着,双眼一闭,滚烫的液体便直直落下:“我是费尽了怎样的心思才帮您拿到了那纸结婚证书啊,我亲爱的妈妈,你怎么能够就这样放弃呢?。。3年,不过区区的3年,你怎么能够甘心,我又怎么能够甘心啊!”
当微笑已成为一种习惯,那么泪流满面,便是证明一个人还活着的证据。心还没死,所以我愿意哭泣。
已经是凌晨1点了,喧嚣还未平静,可以说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廖凯,没想到你今年还会来找我和河马。”胡纱言晃着两腿坐在栏杆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仰头看着一波接一波的焰火。
“哦?为什么不呢?”坐在胡纱言左边的廖凯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你不是过年后就要走了么?不好好陪陪家人?”胡纱言调皮地拍了下廖凯的脑门,又转向右边:“河马,廖凯走后我可就只剩你了。”
正拿着烟花棒要递给胡纱言的左禾闻言一怔,随即痞痞地笑开了:“大姐啊,啥时变得这么矫情啊。。”
“什么矫情?!我这说正经的呢!”胡纱言一把扯过烟花棒,顺便狠狠地瞪了不识好歹的左禾一眼。
“老大,除了大姐大以外,我可是把小若也托付给你了。”廖凯在接过左禾手中的烟花棒时,看似不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看来我真是责任重大啊。。”左禾托着下巴装作一副老学究地样子慎重地点了点头,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滑稽。
“死河马,叫你不正经!”胡纱言终于忍无可忍,下拉栏杆对着河马上前就是一脚:“廖凯,我们来海扁河马,这家伙久没揍皮痒了!”
“是!”
于是三人在空旷的草坪上你追我赶,美丽的焰火下,三个年轻的身影时分时合,嬉笑打闹追逐,没来由的令人羡慕。
“哎呦天哪,大姐你饶了我吧。”一阵穷追猛打后,左禾连忙求饶,气喘吁吁直接将身子往草坪上一抛。
玩累了的胡纱言也毫不犹豫地躺了下去,大汗淋漓地用手扇着风:“哇靠,累死老娘我了,都多久没运动了我!”
同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廖凯看了眼头对头躺在草上的两个人,笑了一下,也倾身躺了下去。
“诶,你们说,我们三个什么时候还能像现在一样头顶头地躺着看星星啊?”焰火已经停了,胡纱言直直地看着天空中难得清晰的星星,有点伤感。
“不知道,问廖凯喽~”左禾闭着眼养神,语气中仍带有点玩世不恭。
“一定会的,我会回来的。”廖凯双手放脑后枕着,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前途一片迷茫,可是自己很清楚,根在这,有我最爱的人,有最爱我的人,怎能不回来?
“嗯。”胡纱言满意地点点头,微眯着眼,像小时候那样,开始数起了天上那个的星星。
*
还会在一起的。
那时候总是无条件地相信,分开了,就一定还是会团聚的。说好了会在一起的,就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多么美好的愿望啊,可谁又知道,那真的只是愿望。
执着,任性,盯死理的我们,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明白逝去的不再回来。。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愿意面对十字街头各奔东西的现实。
我们,真的是太天真了么?
(三十八)悲伤逆流
新年新年,新的一年就这样毫无新意的迎来了。
已经是大年初八,所有的人,恢复上班。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这让胡蓝莱破天荒地感到相当的失落。以往,放不放假对自己来说都没差,但这个寒假过得很不一样呢,竟然这么快就又要结束了。
陈溪禾早就开始上课了,但依然能够不定期的在网上遇见他。偶尔聊上几句有的没的,偶尔假装不经意的关心一下对方的学业健康等等,一切,都假装不经意,不小心。虽然常常都要胡蓝莱主动去找他说话,虽然常常消息得不到及时的回应或是根本没回应,但只要失落过后的某一天再次取得联系,心,立马又能欢呼雀跃起来了。嗯,能这样,就很满足了呢。胡蓝莱已经不再去考虑自己的任何行为是否会带有什么暧昧的意味了,甚至有时候破罐子破摔的想,如果陈溪禾真的觉察到自己的喜欢,会不会更好一点?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喜欢,会不会开始注意上自己呢?如果,如果他也是喜欢我的,可不可以彼此等待,直到可以在一起的那一天?很多很多的猜想,很多很多的想要,很多很多的难以忍耐,很多很多的情不自禁。胡蓝莱再也无法不承认,陈溪禾这个人,死死地刻到自己心里去了,抹不掉了,狠狠地,狠狠地喜欢着。
还有,就是季夏木。每次想到陈溪禾脑中就会不经意地出现他那暖人的微笑。自己能和陈溪禾越来越靠近,他的确明的暗的帮了不少忙。胡蓝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不明白也认为没必要去想。说起来,在除夕夜那次奇怪得无法形容的电话后,他又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消失了。隐隐的,觉得他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理由去关心。
唉。胡蓝莱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抬眼看着不远处,水木咖啡吧门上那已经悬挂了很久的写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全暗,夜景阑珊,整条街面灯火通明五光十色,就只有这里是暗着的。。季夏木,你到底怎么了?。。
“嘭”突然的一声巨大的摔门声惊醒出神的胡蓝莱,她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从水木咖啡吧里冲出来的陈溪禾,半响说不出话来。。满脸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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