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建筑设计师,她不懂建筑,但有兴趣听他讲些建筑知识,听不听得懂没所谓,关键是只要他讲,她就愿意听。就如同她的工作,“关氏”有时会严格限制研究课题的外泄,他知道后不会刻意追问,而当她兴致勃勃讲述自己的工作或不解时,他会用心聆听,给她鼓励。
多么完美的相处啊……多么完美……完美……咦?
揉眼,她的视线被楼下某一点吸引。
一辆颜色非常嚣张的艳红流线跑车停在小区圆形花坛边,车内走下男女各一名。
若这对男女是歪瓜裂枣的长相,她也就算了,若他们快点消失而不是站在车头前亲昵说话,她也就算了,偏偏,男人俊雅,女人靓丽却不失婉约,远远看去就像一对璧人。
侧身瞧瞧室内聚精会神看卡通的小火车头,再回头看那对璧人……真糟糕,她近视一点会不会好些?
笑那么夸张,他拍牙膏广告吗?
贝齿轻咬下唇,奚空桑默默数数:一,二,三……
花坛前的那对“璧人”前俯后仰地笑了一阵,随后女人开车离开,男人并未立即转身,而是低头站在花坛边,仿若沉思。
在回味,他舍不得——露台上的女子如此肯定。与此同时,男人转身,抬头看了眼,快步离开。
十分钟后,一阵小心翼翼的开门声,男人缓缓推开门,小黑影直冲怀中——
“爹地!”在徵徵小俊男眼里,老爸的魅力明显大过卡通。
丢下包,一脚踢门,衡喻弯腰承受小火车头的冲劲,两手在小腰上一搂,高举抱入怀中。
“徵徵乖不乖?”
“乖!”
“妈咪呢?”扫一眼厅室,他问怀中的爱子。
“我在这儿。”奚空桑从露台走进来,看了眼父慈子逗的画面,她扬笑,“你回来了。”
风尘仆仆的他眼角有些疲惫,唇边却挂着惬意的笑。
“……嗯。”盯着她清凉的家居服,他脸上闪过一抹欣喜,微一颔首,眸光在她发尖凝聚的水珠上一转,收回。
“回来得……有点晚。”俏肩轻耸,迷人的锁骨尽入他的眼。
“是啊。”放下儿子,任小火车头冲向卡通,他向卧室走去。
卧室门开着,他按下灯键,满室的清冷令他蹙起眉头。顿住脚步,他回身,“空桑……”
“我没动过你的东西。”她摇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对他的表情很不爽。
什么意思,回来就摆脸色给她看。她只不过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出来,收拾了一些资料,帮他挪空间不好吗?
男人从面无表情进化成木桩,片刻后直板板地挤了两个字:“随你。”
不再说什么,他翻出浴袍走进卫生间。
随她就随她,哼!做个鬼脸,她仰躺在L形沙发上,顺着拐角像蛇一样爬向小火车头。
她戳戳白嫩的小腿,“徵徵!”
“妈咪要吃红豆派吗?”咬着红豆蛋糕的小俊男送上一块,眼睛不离卡通。
“……”再戳,“徵徵!”
可惜,卡通的魅力大过老妈,徵徵小俊男目不斜视,像考拉抱树一样抱住她的手臂。
盯着小俊脸,悲观主义者开始思考:前夫惜字如金到底什么意思?进门说不到三句话,他急急冲进卫生间沐浴,行,就当他出差疲惫,想让自己干净舒适些。但是,他的表情很值得推敲——
是不是因为顾忌她的存在,他不方便与刚才那个女人约会?
进门后急着冲进浴室,是不是不想面对她?
既然不想面对他,她又何必待在这儿惹人厌……
他们离婚了,他不爱她了……哼,每年都有春回大地,他做不成她的老伴,她就不信找不到第二个。
倏地弹坐而起,奚空桑确定没打扰到儿子看卡通,便背着手走进卧室,在浴室门上叩敲两声。不等有回应,她直接道:“喻,既然你回来,我就……走了。以后……”
以后什么呢?盯着木门上的一点,她语塞。要不要提醒他:以后他娶了新妻子,一定不可以欺负徵徵,如果让她知道那个女人因为“后妈”心态虐待徵徵,她不介意给那女人开颅洗脑……
第98节:第三章 吝啬(5)
她磨牙……她沉思……
十秒后——
算了,这种威胁暂时还是保留的好。奚空桑转身出房,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脚没迈开两步,木门被里面的人用力打开,衣冠不整的男人冲出来。
真养眼啊……小小闪个神,她也不矫情,反正他全身上下她都熟悉,不看白不看。
衣服解了一半,头发乱糟糟,令他看上去有些稚气。半掩半裸的胸膛白皙而光滑,没有八块腹肌,也没有多余脂肪,腰围和智商绝对不成比例,却非常符合她的手臂圈度。
“你要走?”他的口气不是很友善。
她点头,“你回来了,我想……”
“不行。”他仓促地打断,随后大概觉得语气过厉,抿唇暗恼,“太晚了,你现在回关氏不安全。”
“我可以叫出租车。”
“出租车更不安全。”
“我坐公车。”
“……你不愿意多陪陪徵徵?”他拦住她。
陪徵徵?他还真好意思说。奚空桑垂眸敛去不满,轻声道:“如果你希望我陪徵徵,离婚时就应该将抚养权让给我。”
让给你会更糟。衡喻心中暗想,见她意欲绕过他,不由低咒一句,抵死不让,“总之现在很晚,你认为我会放心你一个人离开?”
“你的意思……你送我?”她猜。
休想——他心中默道,嘴角向上僵硬一扯,“空桑,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因为我回家而离开,虽然……”他深吸一口气,将未出口的“我们离婚”吞入肚子,转道,“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讨厌到一分钟也不愿意待下去?”
秀气的眉立即皱起,她摇头,“不。”他这么优质,无论是不是夫妻,她都不会讨厌他。
“那么,今晚别走。”
她想了想,小声道:“不走也可以,只是……我怕防碍你和那个女人……我在这儿,你们会不方便……”
努力听清她的话,他撇嘴,眯眼研究她的表情,并配合她的音量低声问:“哪个女人?”
“送你回来的那个。”
到底哪个?他咬牙搜索记忆……终于想到了——“你说卢经理?”
哦,还是个经理,有财有势的女人耶。抬眼瞥他一眼,她飞快垂头。
“那是帝辣地产的总经理,卢蓝。”找到问题之后,通常是解释,衡喻也不例外。他坦然道,“科斗文和帝辣的合约是卢蓝的父亲——董事长卢简签的,如今卢蓝从国外回来,具体合作安排就交给她了,她看了科斗文的设计图样,觉得有点小问题,不太满意,因为设计图是我画的,所以我才会和卢经理一起去工地考察。”
“……知道了。”她点头,蓦然一笑,“也就是说,我今天留在这儿不会防碍你。”
“不会。”他什么时候说过会。
“明天你要负责送我回关氏。”
“没问题。”
“顺便帮我把打包的衣物和资料带走。”
“……”他狠狠瞪她。
接受他的“视刀”,她平静地陈述:“喻,我们离婚了。”
“是。”他配合地点头,语有隐忍,“空桑,你想过我们为什么会离婚?”
她瞪眼:这个问题有必要问么,难道让她说——因为我知道你不爱我啦!去,她又不是神圣的南丁格尔。
“空桑?”
被他追问的语气弄得心头恼乱,她赌气反问:“你说我们为什么离婚?”
退开一步,他不答,仅勾唇展颜,“这个问题……你应该自己想。”
“想不到。”
“那么……”他抓抓乱发,微微倾身,幽色眸光越过她的肩头停在地板某一点上,以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你可以多花些时间想。”
说完,他返回浴室。
关上门,她沉思的表情是最唯美的画面。
放水冲洗,慢慢腾起的热气包裹住微冷的身躯,衡喻无意扫到左手无名指,全身一怔。
戒指呢……正要裹上浴袍往外冲,突然想起是自己刚才取下来放在床头,以方便洗浴。
想到戒指,无可避免地想到离婚。
——我们为什么离婚?
是问她,其实也是问自己。
为什么他们会离婚?
因为,他不想成为她怀疑的温床。也就是说,他不想因为自己对她的包容和放纵,让她的悲观和疑心病变本加厉。
点而言之,他是一个严谨的男人,现代社会,许多人认为生命就是游戏,无论做什么总喜欢说“这个游戏规则是什么”、“就当是一个游戏,我们试试”,或者,“游戏结束,我们赢了(我们输了),没关系,下次再玩”。他不明白,生活就是生活,他很认真地和自己所爱的人生活着,他不玩游戏,也讨厌游戏心态,所以——
去他的游戏心态!
去他的痒不痒……
去他的乱七八糟男女关系……
去他的出墙、外遇……
去他的……离婚。
第99节:第四章 理由(1)
第四章 理由
“他居然问——我们为什么要离婚?”
“是啊,为什么?”华歆赏淡淡横她一眼,陷入沉思,口中念念有辞。
“歆赏,我是请你陪我散心,不是让你给我制造麻烦问题。你一下子安部公房,一个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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