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这么大,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们也太小瞧我了。”我为之前考虑要不要来的心路历程感到一阵心虚。
“走吧,一点正形没有,还学会打头了。”老王拽了我一把,走进了教学楼。
“聂子,你陪我在外边待会儿吧。反正现在是等开饭,在哪儿都一样。里头人多,我不习惯。”我看肖静和老王进了教学楼,偷偷拉了聂子一把。
“我跟宁安外边抽口烟啊!”聂子很快会意,冲老王他们的方向喊了这么一声。
“最近怎么样?没有聂子哥提携,是不是感觉生活瞬间变成苦难了。”聂子递给我一根,然后自顾自地点上。
“我是真觉得没你在旁边捣乱之后,我的人生立刻成光明大道了。”我从他手里把打火机抢过来,也给自己点上了。
“说正经的,你还在熊猫那儿混呢?”聂子难得跟我正经说话。
“先混呗。不过最近跟以前一哥们联系上了,他说给我介绍一个剧组。”我仰头看着天,嘴里的烟雾被我一点点地吹起来,好像要跟天上的云融为一体了。
“去剧组干什么?做导演?”聂子扭过头来看着我。
“你这智商跟以前比有明显下降啊,是不是没我带着你,你就一点都不知上进了?”我冲聂子笑了笑,“估计就是干干剧务道具什么的,导演这行要靠资历的。”
“能有前途吗?”聂子没理我的贫。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我喜欢这行,我就去干。以前老是畏畏缩缩的,好多想干的事都没干成,这臭毛病以后得改。”我给了聂子我的答案,这也是我的心给我大脑的答案。
聂子听完我的话低头想了想,然后特振奋地抬头说:“好,我决定毕业之后开广告公司。”
我拍拍他的肩,“我估计你得先把你们那个女经理拿下才行。”
我们班六十多号人分别坐在七张桌子旁边。人们都按自己的喜恶或坐在一起,或隔了老远。我左边是老王,右边是聂子。聂子的广告班与我们班在一个大厅里聚餐,但是聂子还是任性地坐在我的身边。用聂子的话说就是,眼看毕业了,我谁都不用鸟了。肖静今天也本着有饭不蹭天诛地灭的想法,毅然决然地坐在了聂子的右边。
导员和系主任在远离我们的那张桌子后面激情澎湃做作无比地致了辞,开始了这场非官方的盛宴。
我,老王和聂子的任务就是吃。吃回学校这么多年来从我们身上盘剥去的人性和金钱,吃掉被大学上完之后的幽怨和无奈,吃净学校留给我们的彷徨无助和悠闲自得。于是我们仨吃得义愤填膺不能自已。
这期间有个女生端着杯酒过来敬我,我只好放下恋恋不舍的鸡翅膀,端起酒来。然后她跟我说:“宁安,这么久以来挺喜欢你的,今天不说怕以后都没机会说了。”
说完她就立刻灌下去一大杯啤酒,仿佛要堵住自己的嘴似的。我看着她干干净净的杯底,看着她微微变红的眼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喝干了我杯子里所有的酒。我看出她有点醉了,这也许是她为自己储备的勇气。
我喝完之后她就离开了我们这个桌子,回到了她先前所在的那一桌,与那边的人重新大呼小叫地热闹了起来。
“你刚才特深沉,我都要爱上你了。”聂子冷不丁地在我耳边偷偷说了一句。
“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深沉吗?”我瞪着无奈的双眼看着他。
“啊?难道你们早就郎情妾意,直到今天才真相大白?”聂子假装惊恐地盯着我。
我给自己倒满了酒,又喝了下去。“因为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去,那个时候聂子和肖静毫无征兆地吵了架。起因是老王在旁边偷偷告诉我的:聂子跟上回那个一起吃饭的女孩儿去开了房。老王说是那女孩儿想把握住大学的最后一个机会,于是一直都碰不到肖静的聂子被欲求不满的痛苦影响了神志,最终倒在了女孩儿的石榴裙下。由于中国大地上传承已久的“坏事传千里”的良好民风,这事最终也没有瞒住肖静。
“聂子!你这个混蛋!”
这是肖静对聂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喊给聂子听的。聂子可能被这句简单而清脆的咒语震了一下,脑子里一时想不到应对的方式,于是我看到聂子双手不规则地抖动着,眼睛直视着肖静离开的方向。我其实打算走过去安慰安慰他,可我最终还是没有。因为当时我心里想的是:聂子,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我的大学其实早就结束了,但是今天我又随着老王,聂子,肖静一起结束了一回。我们都喝的不少,聂子和老王也劝我再在宿舍睡一晚,可我还是坚持骑自行车回公司了。因为我跟宿舍楼管已经说过再见了,不能言而无信。
走的时候老王笑我说:“你牛逼,毕了两回业。”
我反驳他说:“错。我是肄业一回,毕业一回。”
(别川:各位,大学的段落结束了。宁安,老王,聂子和肖静,他们即将走进曾被他们无数次意淫的社会中去了。宁安到底和肖静会不会有结局,聂子的广告公司到底是泡影还是泡影(聂子:@#¥%%¥#),老王的茅盾文学奖之路到底会有多么遥不可及(老王:@#¥%¥#@#@¥),请关注下一卷:模拟人生。)。 最好的txt下载网
离别时代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聂子和肖静变得杳无音讯。期间老王给我来过电话,从他那儿我得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情况。
聂子毕业之后,就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他要从他老爸那里搞点赞助,开自己的广告公司。聂爸爸是搞餐饮的老商人,按理说眼光会很独到,不会认不清聂子这个纨绔子弟的本质。这个事实加剧了聂子拉来投资的困难性。
我对聂子最终离开飞鸟广告公司感到有点诧异,因为如果换做是我在女经理的层层庇佑下安安静静地数钱,我非常怀疑我还会不会有独自闯荡的勇气。
聂子的事情就先这样了,老王知道的也不太多。我们只好祈祷聂爸爸能一时糊涂,满足聂子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至于肖静,她的未来更加扑朔迷离。
肖静离开学校之后,径自去了北京。那里有她梦寐以求的中央美院,那里有她总在念叨的广告巨头,但是在那里她举目无亲。
肖静的离开我并不意外,她是个有梦想的女孩儿,她也应该选择这样的路。而我比较意外的是,她离开的时候,竟忘记了通知我。
老王给我分别说完了聂子和肖静的事情,然后跟我说:“想必你已经猜出来聂子和肖静的结局了吧。”
聂子和肖静不可能走的远,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的想法。上次聂子红杏出墙的事情败露只不过是加速了他们感情的消亡,而这种消亡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祝愿他们分手快乐。
老王到说起自己的时候就比较平和了。
老王去了上海,那个物欲横流的城市。我本来以为以他的性格,他会像我一样老老实实地干婚庆,蜗牛速度地攒着娶妻生子的经费。可是他出人意料地既没留在石门干本行,也没去北京找女朋友吃软饭,而是独自一个人去了上海,找到一个亲戚,然后共谋出版大业。
所谓的出版,其实就是做枪手。看到谁火的不得了的时候,趁热乎临摹一本书,然后印书卖钱。据说这行很赚钱,因为现今社会看书的人们,多半儿根本看不出来真假。
我为老王的前途感到欣慰,同时也为如今的读者感到悲哀。
挂掉电话,我终于明白,我与过去的我已经彻彻底底地画上了句号。而在前方等待我的目前还是个问号,但我有信心终有一天让它变成感叹号,至于感情,先让它继续做省略号吧。
后来我曾经意识到,无论是我还是聂子,也无论是老王还是肖静,我们都是独自上路的。我也思考过,也许对孤胆英雄的膜拜,是我们这些人的通病。
这是时代赋予我们的病征,我们无可奈何。
“说定了?”毛一文紧张地看着我。
“说定了。”我坚定地看着他。
“不会是骗你吧?”毛一文仍没有缓解他的紧张。
“一块儿玩的哥们,他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他家天天换玻璃。”我想让毛一文放心。
听完这些话毛一文才算放松了下来,“那你可要好好干,别给咱熊猫出来的员工丢人。”
“放心吧,来,赶紧喝酒吃菜,凉了没味儿了。”我招呼着毛一文和李朝宝吃喝,因为人一旦嘴闲下来容易说点乱七八糟的话。
我是在请熊猫影视公司的全体员工吃饭,也就是说我在跟毛一文李朝宝聚餐。虽然我是这公司里最贫穷的,但是我实在没办法在离开之前还要扮铁公鸡。
温大志的事情已经办了下来,他的那位方叔叔很爽快地答应了让我去剧组帮忙的建议。这事说起来很蹊跷,我第一次看见不用送礼请客也不用陪着睡觉就能给办成事的导演。这件事情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方导演混的真不怎么样,第二是方导演是真的很亲温大志。
温大志替我选了第二条,因为方导演手头的这个电视剧的预算是三千万。
于是我很情愿地拿出了在熊猫影视公司这几个月攒下的血汗钱,请温大志吃喝玩乐了一圈,又出资举办了第一届熊猫影视公司聚餐大会。
“什么时候走?”李朝宝塞了满嘴的菜,含混不清地问我。
“明天,跟剧组一起去云南取景。”我冲他笑了笑。
“唉,你现在是出息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头呢。”李朝宝“咕咚”一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
“草包你什么意思?难道在熊猫就没有出头之日吗?”毛一文开始习惯性地骂李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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