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年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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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年草语-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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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没你说谎的时候像。”苏念这句损的很高深,居然让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实在是莫大的耻辱,我决心以后要多看韩寒的杂文恶补一下。

  “走吧,上火车。”苏念把她的包递给我,并投过来一个“不接着就扣你薪水”的眼神。

  我很有骨气地接过她的包,一句话都没说的跟在了她的后面。

  “我用不用跟剧组的人熟悉一下?”我看着满车厢的工作人员都在热火朝天地玩乐,实在是有点眼馋。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坐一块儿特不自在?”苏念看着我说。

  “怎么会,那算了,我不去了。”我又放下了我已经稍稍抬起的屁股,没敢挪窝。

  “我很吓人吗?”苏念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挺漂亮。”我不敢迟疑地回答。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漂亮。我是说我的性格。”苏念毫无谦虚谨慎的态度。

  “还好吧,挺善良的。”我挑了一个与她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的形容词。因为善良基本上是跟性格暴躁与否不相干的。

  “算你会说话。”苏念这次居然没拆穿我的西洋镜,太难得了。

  由于跟苏念坐在一起实在是度秒如年,所以我只好靠在椅背上假寐。然后假寐的结果变成了真睡。

  车到西安的时候我把头从左边摆正过来,然后想看看苏念在干什么的时候就对上了苏念那双闪着嗜血光芒的大眼睛。

  这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刚从左边摆正回来的头一直靠的原来是母老虎的肩膀。古人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发现老虎肩膀也靠不得。

  “你看你怎么中间也不叫醒我。”我很心虚地提前辩解。

  “这事下车再算账!”苏念瞪了我一眼之后便开始收拾行李,我也没敢多说,只是很勤快地帮着她的忙。愿上帝和苏念一起宽恕我的罪过。

  跟去云南那次差不多,我们首先是住进了酒店,在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具体拍摄地点的情况下,我们安然入眠。

  跟我同屋的是个摄像助理,年纪不大。但是可能是知道我是走后门进来的,所以没怎么跟我说话。我估计大约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瞧不起我这个吃软饭的。第二是给我软饭吃的主儿他惹不起。

  我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刘洋。不知道他现在又去哪儿*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们这群人上了剧组的大巴,一起赶往了我们还不知道名字的目的地。这事本来应该很惶恐,因为你坐的这个车不知道要把你带到哪儿去。想要体验这种感觉的话,就把自己耳朵塞住,眼睛蒙住,然后随便上个公交车。可是我看一车的人没有一个觉得这事有什么不正常。他们一直很安详,就跟垂死的病人一样。

  “宁安,你过来帮他们推板车①吧。”苏念冲我说。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可以允许一个化妆师在剧组里发号施令。不过从他们毫无知觉的反应来看,我估计苏念的身份大家都一清二楚。

  “好嘞。”我只好爽快地回答。不过这工作也不错,能近距离观察主摄像的拍摄手法。

  主摄像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我对他印象不好。

  “匀速!你他妈知道什么叫匀速吗?”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让我印象不好的原因。我并不是第一次推板车,可是我以前推的小板车跟这个差太多,我的力气总是使错,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就跟卡了壳的磁带似的。

  “怎么又回来了?”苏念当时并不在场,不过在我离开板车之后,她及时出现了。

  “推不好,让人骂回来了。”我讪讪地笑了笑。

  “你以前没干过啊?”苏念惊讶地问我。

  “上回那个剧组是我跟的第一个。”我咧咧嘴。

  “好吧。你去发盒饭去吧。”苏念明显无奈了。

  那天我既没有再推板车也没有发盒饭,我就跟苏念待在一起看那些演员在那儿惺惺作态。苏念时不时地说两句风凉话,总是很有见地。我对演员的认识就没她那么深刻。

  “连字都没认全就敢说自己是科班出身。”

  “还专业演员呢,专业演员就别带眼药水啊。”

  “怎么把警察演的比流氓还狠呢!你别误会,我没说你。”苏念说这句话绝对别有用心,对我的道歉一点都不真诚。

  这一天拍下来我什么都没干,苏念中间还给演员补了补妆,我就坐在她旁边那个位置看着,心想我要是能一直这样什么都不做就好了。

  “明天你跟着你同屋那个摄像助理,多学着点。”苏念在我们回去的大巴上认真地说。

  “好。老闲着我也不自在。”我干净利索地答应。

  “没看出来,你还有点上进心。”苏念瞅了我一眼。

  “好大一坨的上进心呢。”我故意这么说。

  “你们流氓是不是都这么恶心?”苏念很配合的被我恶心到了。

  ①摄像轨道板车,用于辅助拍摄。使摄像机有方向性地稳定移动拍摄。

忍者神龟
“哥们,抽烟吗?”我对那个小摄像助理说。两个人睡同屋,一句话都不说显得太尴尬了。

  “谁是你哥们?我叫杜可,我不会抽烟。”那个小摄像助理,也就是杜可,冷冰冰地回答。

  “哦,那算了。我叫宁安,明天还请你多关照点。”我口头上显得特谦恭,甚至都有点卑躬屈膝的意思。但是我心里却在想:以为跟大牌的牛逼摄像名字差一个字就牛逼了吗?你跟牛逼还差着整整一头牛呢!①

  “你自己看自己学,我们新来的时候都这样。”杜可说完就把头扭向与我相反的方向,假装睡觉去了。

  我没回他的话,因为我想起一个动画片:忍者神龟。

  我知道第二天会很艰难,而且做忍者神龟的机会还有一大把,不过这不能影响我的困乏。我仍然呼呼地睡去了,因为我知道,有苏念这尊大佛在,多大能耐的小猴子都翻不起浪花。

  “你昨天有没有跟你同屋那个助理联络联络感情?”在大巴上,苏念出乎意料地关心了我一句。

  “他叫杜可。对我特友善,就跟伊拉克看美国似的。”我照实告诉她。

  “呵呵,你就学点东西就行了,也没指望你这个走后门进来的能跟他们这些奋斗好多年的人打成一片。”苏念像是在嘲笑我。

  “你信你再说我走后门我就从窗户跳下去吗?”我要威胁她一下。

  “不信。”苏念回答的挺干脆。

  “我他妈今天这个忍者神龟是当定了。”我讨厌被人鄙视,但是我没办法不让她鄙视我。

  到地方之后我跟着苏念下来,还没来得及磨蹭就被苏念发配到摄像那组去了。

  “大哥,我又来了。”我这句话是冲着主摄像说的,但是我说的时候很狡猾地加快了语速,省略了中间的逗号。于是听起来像是“大哥我,又来了。”

  主摄像瞄了我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地调机器。

  倒是杜可看见我以后很友善地说:“边儿待着,现在没你事。”

  我觉得我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绿色龟壳。

  拍摄开始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主摄像和杜可联合起来不让我靠近,我上下左右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在后面看了一下午杜可的背影。

  “摄像老师,这个时候怎么不用侧跟呢?后跟会不会显得太匆忙了?”拍摄快结束的时候,我终于逮到机会发问了。

  “要不你来拍?”主摄像连头都没回。

  “知道什么啊,就瞎比划。”杜可也连头都没回。

  我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却大声地喊道:“你俩他妈是亲哥儿俩吧!”

  拍摄结束之后,我立刻找苏念去了。

  “舒服吧这一天?”苏念冲我笑了笑,笑的饱含深意。

  “你确定你是让我去学东西,而不是让我去学忍道?”我很怀疑她的初衷。

  “忍受别人的白眼也是学习的一种啊。”苏念脸上的表情,叫阴谋得逞。

  “你一天不害我会死吗?”我忍无可忍了。

  “这么大个男人,还学会小心眼了。晚上请你吃饭行了吧。”

  “行。不许反悔。”我就是一个立场不坚定,还没什么荣辱观的凡人。

  大巴停下之后,苏念说要带我去吃西安的小吃。之前我还一直觉得我今天肯定气饱了,可是一听见她说的,就立刻听到了胃的回应。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西安的贾三灌汤包可是西安一绝啊!”

  这个地方叫北院门,在西安的回民街。这是苏念告诉我的,因为我此刻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好吃吗?”苏念嘴唇上有层亮亮的油。

  “我这么不爱吃羊肉的人都吃的这么欢实,你还看不出来吗?”一个字,太他妈鲜了。

  “吃完了再喝碗八宝粥,你就更美了。”苏念吃得细嚼慢咽的,我都替她着急。

  “今天你受了不少苦,现在先慰劳慰劳你,明天给你放一天假,给我拎着化妆箱就行了。”苏念这时候笑的还算好看。但是我个人认为比肖静还要差一点。

  “我可以选择明天继续跟着摄像吗?”我做出一幅为难的表情。

  “你是不是想死了!”苏念果然急了。

  ①杜可风,被世人称为“亚洲第一摄影师”。香港电影大师王家卫电影金三角之一的杜可风,是港台非常有名的摄影师。

两个人的电话
我为了满足苏念慰劳我的想法,拎着化妆箱跟她晃悠了好几天。我发现我还是喜欢这种什么都不用忙就能拿薪水的日子。不过好像全天下的人们都喜欢这样的日子。

  “喂,请问是宁安吗?”那天我正闲的要睡着了。

  “是我,你是?”陌生号码,声音也不觉得很熟悉。

  “才几天没见你就把我声音给忘了!我是你聂子哥!”我觉得我没听出来的主要原因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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