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聂子都是什么都可以凑合,只有吃饭不能凑合的人。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我们俩的经济危机。于是在各方面原因的促成之下我和聂子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决定要走上兼职这条不归路。
学校厕所和走廊里随处可见的小广告我们是不屑于观赏的,那种已经将魔爪伸进学校的小工作常常是除了这帮已经脏到极致的大学生没有人愿意干的。我一向以纯洁自诩,绝对不干任何有损我名誉的事,因为我将来是要做著名导演的,我不希望被狗仔挖出不良工作记录。聂子在对我这个原因大加鄙视之后陈述了他的理由,“这么帅的一个哥,怎么能做自降身价的事情,简直天理不容。”
我找不出我俩理由中有什么本质上的出入,所以我不得不承认,我们都是自恋狂。
分头出去找工作是第一步,由于在工作性质上有歧义,我和聂子只好征战不同的地方。石门是个新兴的城市,职能布局非常清楚,也就是传说中的城乡分化极其鲜明。你会常常在通过一片商业区后一不小心一脚踏进绿油油的麦田,而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成为穿越小说的男主角。我们的目标都很明确,我要找个小影视传媒公司,干本行。而聂子以“长的一看就很有美术功底”为理由,疯狂冲击石门的各个广告公司。
不得不承认,我们先前对金钱的迫切希望已经让我们忽略了社会的残酷。
我找到的第一家公司规模不大,现在已经忘记了它的名字。网上的介绍颇有YY小说的意思,这让我找到这家隐藏在居民楼里仿佛准备长期打游击的小公司后感到由衷的失望。进屋之后我发现这屋里一共就三个男人,没有一个的长相像是接待员。我估计他们的企业还没发展到需要接待处这样一个花瓶部门的时候。于是我走到一个还算清秀一点的身边,小声问了句:“大哥,你们在网上说,招兼职?”
那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停下了手中的鼠标,我当时就看到电脑里那个人被一群人乱枪扫死。
“你是来做兼职的?”他很慎重地问我一声。
“啊,对啊。请问有什么条件吗?”我迎合了他的慎重,做出一副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只要让我留下的表情。
“去问我们老板吧。就是刚才打旁边过的那个胖子。”他指指我的身后,然后继续玩他的《穿越火线》去了。
我朝后边看了看,果然有个胖子在不远处的桌子后面坐着。手里端着刚刚加上热水的泡面,放到了桌子上。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听说贵单位招兼职?”这几句话说的我有点胃痉挛。
“是啊是啊,你学什么的啊?”老板匆忙从臃肿的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可能是操之过急了,挤出来的效果很像花卷。
“我就是学编导的,不过还没毕业。”我继续点头哈腰。
“哎呀,最近这个生意不景气啊,连婚庆的单子都接不到了,你看,你能不能先过来锻炼一阵子,薪水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谈。恩?你说好不好?”胖老板假装慈祥的样子像是一张做成肯德基老爷爷头像的年糕从十米处垂直落在水泥地上。
“也就是说,没钱拿了?”我很直率地问了一句。
“哎呀,年轻人应该先锻炼锻炼,现在先不要想什么钱不钱的。”胖老板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不给钱你养我啊?早点说不完了,浪费时间!”我才不关心他是不高兴还是没头脑,我是为钱来的,白干活,门儿也没有。
摔门出去以后,我从屁兜儿里掏出一张纸条。幸亏我早做准备,从网上搜出来好几家备选公司都已经记在纸条上了。我当时还特潇洒地回头冲那个破公司的门楼喊了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真没想到,一语成谶。随后无数次被扫地出门,根本还没轮到我挑三拣四,就被一通诸如“没经验”“没文凭”“长的不够帅”“个子不够高”等理由喷出大门口。
当我从屁兜儿里再次掏出那张已经被画满红叉的纸条时,仿佛听到了那个胖老板摇头晃脑的嘲笑。
坐25路公交车回学校的时候,我在想聂子的遭遇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像他这样自负的人,从来都以为只要站在公司门口摆几个*的POSE就能堂而皇之地领到薪水。我怀疑他今天被扫地出门之后受到的打击肯定是我的N倍。这个N大于二小于正无穷。
到宿舍之后浑身疲倦,跟老王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倒在了床上。倒不是困,而是要赶紧消化消化白天这么多的见闻,看多了丑恶嘴脸,我怕晚上做恶梦。
可能过了不太久,聂子独特的脚步声就传到我的耳朵里了。通过一系列生物化学反应,大脑立刻勾勒出一张趾高气昂无比熟悉的臭脸。
“宁安!”果然是聂子这个家伙。
“别理我!烦着呢!”我连眼睛都不肯睁。
“哈哈,求职失败了吧?终于明白人活一张脸的真正含义了吧!”聂子在我床边大笑,与老王电脑里“牙卖带”的声音相映成辉。
“出卖色相有什么可得意的。”我恨恨地反驳了一声,但是很无力。
“不过,我倒不是因为找到工作得意,而是因为泡到了美女。真是感情事业双丰收啊!”聂子吼完这句被老王骂了一声,内容很复杂,大体意思是:打扰我看*,天诛地灭。
“大哥,你第一次泡到美女吗?保持风度!”我终于睁开眼睛坐起了身子。
聂子趁势坐到我旁边,一把搂住我,狠狠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瞬间听到老王在那边干呕的声音。
“滚!你脑子有坑啊!”我一把推开聂子,面带怒容地看着他。
聂子“嘿嘿”笑了一声,神神秘秘地把脸凑过来。
“你以后跟我保持距离。”我一只手撑着他的脸,不让他靠近十厘米以内。
“我泡到肖静了!”聂子的声音不大,却很激动。我听到的声音也不大,却感觉浑身被震的嗡嗡作响。
“你……逗我玩呢?”我不甘心地问了句。
“谁逗你谁是这个!”聂子伸出小拇指,冲着地面狠狠地凌空戳了两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有点像军训的时候被教官的眼睛盯住的感觉。
聂子往床的里头蹭了蹭,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才说:“上烟!”
我心里骂着“乌龟王八蛋”,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烟给他点上。 。。
跟电影似的
下面这些是聂子讲述的,由我不甘愿地整理过,自动忽略了他自吹自擂的情节。
聂子的第一站,也是唯一一站。他只准备了一个公司的应聘:飞鸟广告文化传播公司。过程很顺利,因为这个公司有接待处。部门经理居然也是女的,拍板要他过来兼职做做策划和创意。关于这一点,我在25路车上的猜测完全忽略了他对女人的杀伤力。
聂子从公司刚刚出来,就看见了肖静同学在路上被劫的全过程。
下面这些是肖静同学讲述并由聂子转述的,再次由我不甘愿地整理,自动忽略掉聂子描述肖静已对他芳心暗许的种种言辞。
肖静今天从购物中心出来,准备去坐25路车。据说美女都是对购物很有感情的,果然不假。25路的站牌并不偏僻,离闹市区相隔仅百米,所以她并没有足够的谨慎。快到站牌的时候,肖静感觉后面有人拉了她一把,于是她也做出了一个人该有的正常反应:回头看看。
这个时候,有一个冰凉的东西隔着她薄薄的衣服顶在了她的小腹上。肖静是个很沉稳的人,所以她尖叫了一声,“啊!”
对面站着的那个人手上立刻加了点力,然后四处看了看。而此时旁边那些刚才被肖静突兀的尖叫吸引过来的目光马上很娴熟地转移回本来的方向,然后各走各的路,表现出恨不得跟出来打酱油一样的漠然。
于是在行人密集的路上,自动空出了一个奇异的圆形空档。圆心是肖静和那个持刀男子。那男子的脸一点都不狰狞,身体也很瘦弱,一点都不像电视演的那样。而肖静在感受到小腹微微的疼痛后,也识相地迅速调整了口型,不再发出影响市容的噪音。
“我给人家打工的,媳妇儿病了,工头不给钱,没办法。”持刀男子断断续续的声音响在肖静的耳边。
“大哥,我没钱,我这刚买完东西,身上一点钱都没了。”肖静在关键时刻显示出了女人本性中热衷购物和勤俭持家的精神,一口咬定身上没钱。
持刀男子似乎太心急了,一把就拉过了肖静挎在肩上的坤包。然后丝毫没有专业素养地把刀夹在腋下,开始细心大胆地检查肖静的包。
这时候我又要回到聂子讲述的情景里了。因为聂子出现之前的事情,肖静根本没看到。
聂子从公司出来看到的一幕,是在肖静刚刚大喊之后。聂子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肖静!第二反应是:报警。然后他考虑到,等警察来估计25路车都过三趟了,于是他又放下了手机,准备假装出来打酱油的。可是他要去25路站牌的方向,正好要经过事发地点,这让聂子很矛盾。
当聂子正陷于矛盾中不能自持的时候,持刀男子很配合地将刀夹在了腋下,准备打开那个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摸过的坤包。聂子心里很清楚,女人的包,没有五分钟绝对翻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持刀男子身后,右手一把搂住持刀男子的脖子,左手迅速抢过持刀男子的刀。
“聂子!”这是今天肖静的第二声大叫,这一声直叫的聂子肝胆欲裂。聂子本来想拿回包就跑的,这下好了,名字被喊破了,今后亡命天涯居然只为了一个没到手的美女,何等凄惨。
这时那男子也反应了过来,正在拼命挣扎。聂子刚刚从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胳膊没怎么感到吃力,这让聂子放了点心。
“别动,我把包和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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