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手:“你在外面等着。”
李超兰只得缩回头来等在外面,刚才听郭洪斌说话的口气,像有些不耐烦,又见他起身过来把门推关,还下了闩。不过,郭洪斌确实是在与那个男同学面对面的谈话。李超兰等了近半个小时,里面的谈话还没结束,她便去了走廊的另一头,那里有个小平台,平台下有条路可通女生宿舍,此时的小平台比较僻静,李超兰有些不安地来回走着,她想,如果在下晚自习前郭老师与那男同学的谈话还不见散,她就得回寝室去了──为什么要把与她的谈话安排在晚自习之后?
这时,郭老师的门开了,那位男同学出来,郭老师在门边张望了一眼:“李超兰,那里去了?”
“我。。。 ”李超兰走了过来,“今天上体育跳高时把脚扭了一下,我想去医务室要点酒精揉一揉。”
“你说哪件事情更重要?别去了!”郭洪斌把李超兰填申请入团的材料推过来,“明天要公布新团员名单了。”
李超兰不知道那叠材料有什么问题,她等着郭洪斌指点。
“你坐下来,把你这材料好好看一看,与其他同学的材料比较一下,看有什么欠完善的地方,补充补充。”郭洪斌站着,说话的神色既认真又严肃,“有些情况我还得去找校长说说,你在这里等着,别动哇。”
郭洪斌“砰”地拉关房门走了。这时,晚自习下课铃也响了,李超兰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她想郭洪斌该没有把房门反锁了吧,她便去拉了拉门,没事,她朝走廊上左右邻家望了望,都亮着灯,还有人出进,便放心了许多。
可是,当李超兰把那些材料反复看了几遍之后,却比较不出问题来,只是那些同学的志愿书都签上了团委的批准意见,印章是刚才盖上的,唯独她的志愿书还空着这一栏,这是不是因为她的出身与社会关系比别人复杂?刚才郭老师说要去找校长说话,是不是为这件事?李超兰不希望这入团的事再次搁浅,她得等着郭洪斌的消息。
熄灯铃声早已响过,老不见郭洪斌来,李超兰几次想走又还是耐住了性子。她环顾这房子的摆设,比平时收拾得整洁干净多了,那被子也换了个新套,枕边还有个花露水瓶子。这是前些天郭洪斌的老婆来过的缘故吧?上课时有几个女学生见着郭洪斌老是把上了些油的头发向上抹就忍不住在背地里窃笑,他那头发本来不多,让油板结成了块,贴在脑门顶上就像几片黑膏药似的。
正当李超兰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郭洪斌推门进来。他换了一副面孔,笑着。
“你在等着,好,没事了──”郭洪斌在床边坐下来,那床就靠着书桌,“我是说你入团没问题──把你那脚伸过来看看,是真扭了么?”
“是真扭了──”李超兰见郭洪斌伸过手来,便站起身,“但扭得不厉害。”
“你没看出你那志愿书上有什么问题?”郭洪斌收回了手,“我就知道你是在说假!”
“。。。 ”李超兰不知郭洪斌说她做假是指什么,“我的社会关系全填上了。”
“你这种情况入团本应该有长时间的考验,不过,我说了没问题你就放心好了。”郭洪斌起身去门外擤鼻涕回来,“你真没发现你的志愿书与别人的有什么不同?”
“我那份申请书有两个墨点,字写得还不够工整。”李超兰猜想郭洪斌是指她那志愿书上还没有签上团委意见,但她不愿说出来。
“当然,”这些材料都得存入档案,写得随便是不行的,郭洪斌说,“那你就重写一份吧,要不了多久。”
“这。。。 我明天一大早就写好送来,行吗?”李超兰请求郭洪斌。
“不行,来不及了。”郭洪斌不容商量,“再加上两句要求进步的话──你这就写吧,别不听话。”
李超兰只得坐下来重新抄写那份申请书,郭洪斌给她摊开了纸,移近了灯,还倒来了一杯热茶,很有些殷勤,他站立在李超兰的身后指点她如何写。还不免要夸赞几句:“你这字写得不错,很漂亮的。对,加上这一句就好,说明你对加入团组织的要求一向迫切。”
郭洪斌说话时呼出来的热气带着的旱烟味和诱人的男人气息,就在李超兰的颈后与脸边飘过。李超兰很不自在,她把身子移开一点,似乎后面的热气又跟近来一点。她只得赶紧写,好在只差几行字了,郭洪斌也已走开去。
可郭洪斌只不过是去门外探望了一眼,随后便把门关上,下了闩,他仍又回到李超兰身后。李超兰觉得郭洪斌的身子在向她靠近,又似乎是一块坚实的铁板压在了她的背上,她竟不敢回头望一眼,抓紧了笔,不知该把名字落在哪里。
“名字该写在这里。”郭洪斌说着便伸出一只大手,握着李超兰写字的小手,“我教你写。”
李超兰也不知怎么会由着郭洪斌摆布,当写完名字时,灯被吹熄了,郭洪斌另一只手顺势搂抱过来,李超兰被抱离了凳子,她的头脑里一片空白,血液也似乎停止了流动,全身软瘫瘫的,本来是抓住书桌边角的手也松开了。只是把材料与钢笔从书桌上扫落了下来。就在钢笔落地“拍”地一响间,她才感到心在急剧地跳,也听到了隔壁家窗门碰动的声响,她说出几个字:“隔壁的老师,隔壁有老师。。。 ”
“别怕,刚才我见他那边熄了灯,是风碰动窗子,别怕,一会便放你走。。。 ”郭洪斌并不慌张,把李超兰移到了床边。
这时李超兰完全清醒了:“不,刚才隔壁的老师来过,他要找你,他说一会就来。”
“你撒谎──他真说了要来找我?”郭洪斌仍然没有放手,“找我作什么?”
“他说去校长那里一趟便来,”李超兰完全明白了刚才的一切都是郭洪斌设下的陷阱,“他还问过你去了哪里,回来时让我一定叫他一声──我刚才忘了这事──他绝不可能睡下了。”
“我去看看,”郭洪斌松了手,“你不要动,别怕!”
郭洪斌去开了门,李超兰趁机冲向门外,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向宿舍里跑去。
第二天,李超兰爬不起来,头疼得很厉害,因为昨晚上她通夜失眠。她感到十分地懊丧,她不是想到过要当个与邪恶博斗的英雄么?可是,当预料中的情景到来时,她就差一点没被对方压倒,她虽然没有丢失什么,可更没有得到什么,连这入团的事也最终会成为泡影。她当时没有屈服,还设法脱身出来了,但她的表现怎么也说不上是机智勇敢或者坚毅果决。她在进郭洪斌那张门时就已经有了警惕,当郭洪斌*她时,她也能察觉出他的邪念,但为什么郭洪斌抱住了她,灭了灯时她竟然好一阵不能出声?她的反抗是软弱的,没有呼叫,没有厮打,只有求告,如果不是钢笔“啪”的一声落地,如果不是听到隔壁有点响动,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去骗过郭洪斌呢,这真是太让人窝囊丧气了!
她现在该怎么办?刚才陈灿英问她,她只能说是头痛着凉了。陈灿英给李超兰倒来了洗脸水,又去医务室要来了几片止痛片和感冒药。她还在积极地讨好郭洪斌这位宠爱的学生。
郭洪斌推门进来,他打量了一下李超兰,问:“病了?”李超兰不应声,陈灿英代为详细地作了汇报。郭洪斌坐了一会说:“灿英,你可以走了。”李超兰拉住陈灿英:“别走,你陪我。”郭洪斌却说:“走吧,不能耽误了上课,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在这里就行。”
陈灿英只得起身,李超兰也放开了手,这时,她才敢想,大白天里,我才不怕你,郭洪斌,你这邪恶的魔鬼!
“是真病了?那你就好好地休息休息吧,入团的事我还是可以给你批的。。。 ”郭洪斌说着走近来,又显出笑意来,“你真是没用。。。 ”
“别过来!”李超兰大声说,“我要去告你!”
“敢!”郭洪斌退后一步,露出凶相来,“你乱叫乱喊,我要了你的命──你告哪里去?入不上团,你竟敢诬陷学校领导么?笑话!”
“我不会怕你!”李超兰想起郭洪斌爬倪老师窗的事来,“谁不知道你是一贯的。。。 ”
“你说我一贯?”郭洪斌反倒一笑,“那你比谁厉害?别说傻话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暑假里送到别人家去的事,别当我不知道──你就老老实实休息一天两天吧,那才算没事!”
“我可不怕你。。。 ”李超兰仍是这么说,虽然声气已小了点。
郭洪斌又站了一会,最后还是走了。如果郭洪斌再逼近前来,李超兰肯定会实施她那个与邪恶斗争的光荣计划,但现在郭洪斌退却了,李超兰还想要怎么办呢?她又还能够怎么办呢?
英雄不是设计得出来的。李超兰愤然踢开被子,坐起身来,却止不住眼泪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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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新团员名单公布了。彭石贤把名单看了两遍,不见李超兰的名字,他从人群里退出来,感到非常地失望,低着头去了教室,这整个一天的学习,全无一点兴味,晚餐后,他找到了曾明武,劈头一句便问:“你为什么要骗人!”
曾明武没有立即回答,他把彭石贤拉到学校后面的松岗上,说:“支部开会时通过了李超兰的入团申请,我这话一点假,可是,我不该告诉你──团组织的事你本来不应该过问。”
“我并没有问起过你,”彭石贤更不高兴,“是你跟我说的,你有什么必要来欺骗我!”
“是我骗了你吗?入团最终得上级团委批准呀。”曾明武感到话不好说,“依我说,让李超兰多考验些时间也许更好!”
“团委为什么不批准?”彭石贤并不信服。
“也许李超兰自己清楚──郭老师找她谈过话,”曾明武也有疑问,“我们还是说些别的事吧。。。 ”
彭石贤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