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其实这只是激素的差别而已,你想变成什么样的,现在人都可以通过激素和手术办到。”
牛顿说:“那我想当纯女的。”
我问:“为什么?”
牛顿说:“女的不用找工作,找个有钱的老公就行了。”
我说:“那容易。你现在闭上眼睛,想象你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洒下无影的光芒,一群医生围着你。他们拿刀在你身上千刀万剐,你已经变成个女的。”
牛顿双眼紧闭。超哥问:“成了吗?”
牛顿睁开双眼,欢呼道:“成了成了。”他边说边用手往下身摸。不一会儿,满脸苦瓜,他说:“这玩意儿怎么还长在我身上啊?”
我过去拍拍他肩膀,说:“不急不急。先从思想上转变,再从生理上转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牛顿点点头,说:“哦。”
超哥说:“现在你是单身女人,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你肯定非常渴望我和小兵这么帅的人给你当保姆,对不对?”
牛顿点点头,说:“应该是。”
超哥说:“工资一个人一个月五百。”
牛顿说:“刚才不才三百吗?”
超哥说:“刚才你是男的,我们三百。现在你是女的,我们自然要涨价。”
牛顿歪头苦思冥想。
超哥说:“五百一分不能少。”
牛顿说:“三百,多一个子儿都不给。”
超哥说:“不行,五百。”
牛顿说:“三百,不行就拉倒。”
我上前圆场,说:“三百就三百。便宜你小子。”
牛顿说:“好,那我们回家吧。”
整个谈话交流过程中,超哥的两片嘴唇依然不停的抖动。
我和超哥为一次新的胜利击掌欢呼。
(十九)行为艺术
牛顿的家在公园附近。我和超哥、牛顿在下午的角逐中跑了足足一公里。所以,现在我、超哥只能推着牛顿卧躺的床缓缓前行。
我说:“医院里的人真够厉害的。一到晚上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
超哥说:“有。你没看见,医生护士也是人,也需要睡觉。有人按响了铃声他们才出来。”
我说:“哦。”
超哥说:“也幸亏他们没出来,要不然我们能顺利的把牛顿连人带床一起推出来吗?”
我说:“幸亏这床底下带轮子。”
牛顿唉声叹气,说:“我的银行卡啊。”
我艰难的推着床,说:“别提了。医生看见你银行卡里的钱肯定要气爆炸。就一百块钱你还宝贵的跟小金库似地。对了,医生不会按照银行卡上的户主找到你吧?”
牛顿说:“不会。那是我姥爷的银行卡,他人早死了。”
我提起的心放下来。
牛顿说:“我不叫牛顿,我叫牛德伦。”
我说:“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能分清就行。”
牛顿说:“那我以后叫你‘骚包’行不行。”
我面露尴尬,说:“我以后还是叫你牛德伦吧。”
超哥踟蹰不前。我也停下来,问:“怎么啦?”
超哥说:“别人看见我们推着一个床在大街上走,会不会报警。”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牛德伦斩钉截铁的说:“不会。我们前进的方向是法院,别人肯定以为我们是去要上访。”
我说:“那我们最好打个牌子,上面写‘还我命来’”
超哥说:“好主意,可是上哪儿弄牌子?”
我说:“牛德伦,把你衣服脱下来。”
牛德伦捂紧被子说:“不行,在大街上会春光乍泄。”
我说:“不会的。没有人会对一个死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牛德伦想了一下,把衣服脱了下来。我跑到一家学习用具店买来一支毛笔和一瓶墨水,在衣服上写‘还我命来’。然后,把它套在了超哥身上。
我们两个人推着床继续前行。
前行一阵子,超哥问:“你说别人会不会把我们当成黑白无常?”
我低头看了看我和超哥衣服的颜色,说:“有可能。要不要把舌头吐出来。”
超哥说:“好主意。”
我和超哥刚把舌头伸出来。一个记者突然出现拦住我们,一个扛摄像机的男的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我一看吃了一惊,还是下午那个女记者,她居然没有摔死。
女记者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猛烈:“我们刚才收到群众电话,说是有两个人推着一张床在街上漫步。请问你们是在搞行为艺术吗?请问你们是要宣传环保吗?请问你们是在过西方的万圣节吗?”
我和超哥面面相觑。超哥说:“我们要上访,这是我死去的弟兄。”
记者低头一看,吃了一惊:“哇!你们的行为艺术太逼真了。请问你们是要呼吁人类和平吗?请问你们是要反对战争吗?”
超哥和我缄默不语,埋头往前走。
摄像机师傅扛着摄像机太累,索性在床上坐了下来。他扛着摄像机正面对我们拍摄,被我们推着走。
我低头看见牛德伦牙关紧咬,满头大汗。
女记者自知无趣,也在床上坐下来。牛德伦面色苍白,眉头紧皱。
摄像机师傅和女记者面对面。女记者对着摄像头,激动的说:“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今天我市遇见两个奇人。这两位奇人都是聋哑人,曾经参加过世界大战,也正是因为战争才使他们成为聋哑人。他们为了呼吁世界和平,在深更半夜冒着被歹徒抢劫,冒着被警察逮捕的危险毅然决然的走上了行为艺术的道路。他们特别装扮成黑白无常——请看!”
记者说完,身子往旁边一闪,摄像头正对我和超哥。我和超哥顺应形势,吐出舌头。
记者恢复原状,说:“他们装扮成黑白无常来呼吁世界和平的行为让我们深感欣慰,同时也为了我们的革命先辈的伟大而骄傲自豪。由于两位聋哑人听不到而且不能说话,我们的节目也只能到此为止,下期再见。”
记者拉着摄像机师傅跳下床,拦上一辆出租车走了。我和超哥松了一口气。我说:“牛德伦,没事了。”
牛德伦没有任何反应。
超哥说:“没事了。睁开眼吧。”
牛德伦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说:“会不会歇菜了?”
超哥说:“不会。你看他眼珠子还在转。明显是正在做梦。”
我大惊失色:“这样也能睡!”
超哥说:“刚才那记者一通话说得我都困了,赶紧走!”
我说:“把他叫醒,咱不知道路。”
超哥使劲掐他胳膊。
没反应。
再掐。
还是没反应。
超哥两片嘴唇不停地抖动,说:“看来我要人工呼吸了。”
牛德伦一下子睁开眼说:“醒了醒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二十)隐形的翅膀
我们三人一行跋山涉水来到牛德伦所谓的大房子。那房子的“大”完全符合相对论的观点。一辆车的速度相对于自行车是快,相对于飞机是慢。同样的道理,一个房子相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大,相对于三个人来说就可能是小。
我和超哥面对只能放下一个沙发的屋子呆若木鸡。
超哥不甘心,在墙上摸来摸去,说:“一定有机关通往大房子。”
牛德伦躺在床上说:“别摸了,我摸好几年都没见有机关。”
超哥落魄的瘫坐在地。
我走过去拍拍超哥的肩膀安慰道:“有房子总比没有好。”
超哥沉默不语。
牛德伦捶胸顿足:“房价太贵。”
我说:“今晚怎么睡?”
牛德伦说:“我躺在床上,你们两个睡沙发。”
我说:“可是你的床只能推进来一半。你看,还有一半卡在外边呢。”
牛德伦说:“没事,只要不下雨就行。”
话音刚落,细雨如丝。
牛德伦沮丧至极,说:“有种你下暴雨!”
闪电霹雳,雷声大作,暴雨狂下。
牛德伦惊呼:“快把我抬进屋!”
我和超哥将牛德伦安置在破旧的沙发上,面对门外倾盆大雨,感慨万千。
超哥说:“东北就没下过这么大雨。”
我感觉身上丝丝凉意。我说:“不眠之夜。”
街头的音像店里的音乐透过朦朦雨雾传过来,我听出是张韶涵的《隐形的翅膀》。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给我希望
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
那一晚,两个农民工坐在一半在屋内一半在屋外的床上泪流满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一)我的房子叫厕所
天气放晴,我和超哥苏醒过来。牛德伦依然蒙头大睡。
我走出屋子,信步闲庭。周围人逐渐增多,对着我身后的房子指指点点。我感到甚为吃惊,回头一看,狭小的屋子上赫然写着四个字:公共厕所。
我冲进屋子,对超哥喊:“妈的,这是厕所。”
超哥深呼吸,吸气吐气运动,说:“好骚啊!”
牛德伦已经醒来,说:“习惯就好。”
听到这话我不堪回首最后还是回首以前我上高三的时候,暑期刚开学班级里火热的如同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不仅是学习的火热,更是天气的火热。我们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的学习,抬头都能喷出来一口火。班主任当时在班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心静自然凉。很明显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吹着空调不喊热。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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