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翦看到老人一副委屈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是看我长得丑,所以故意来戏弄我对吧?!”
老人见施翦倔强的样子,心头一处却融化了……
施翦揉揉眼,不知自己何时又睡着了,对了!那个老爷爷呢?咦,怎么不见了?
难道又是做梦?哼,最好不要让我看见那个狡猾的老爷爷,竟然戏弄翦儿!哎呀,不管了,再晚回去娘娘又要唠叨了。
待施翦走后,老人再次从同一棵树后出来,依旧是重复摇摇头的动作,只觉无奈。
这天,施翦跑到大街上晃悠去了。只是议论声讽刺声不断,施翦心里听了难受,可她已经好久没有来大街上了,她不想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独自一人。
施翦见到街边热乎乎的肉包子,有点口馋,于是在小铺子前掏出小腰包,里面装着娘娘平时给的零用。
哪知施翦还未拿出铜子儿,就被小贩喝道:“滚一边儿去!也不怕吓着客人,挡了我的财源!”
施翦抬头,咬咬下唇,敛了目光。小贩见这丑女不动,着急了就执起扫帚就要招呼到施翦身上去,施翦受到惊吓,急道:“我,我不过是想买个包子!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小贩鄙夷地看了施翦一眼,哼道:“你再多钱,我也不卖!要是传出去说我这香包子卖给了个丑丫头,这不是砸自己生意么?!还不快走?!难道真要老子下手了去?!”
施翦不想忍气吞声,可是又不愿多惹麻烦,那样娘娘会伤心的,于是只好耸拉着脑袋走开了。
施翦一人伤心地闷头走进了小巷子里,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走,忽然听到背后有狼狈的脚步声,不由得停下回头。
只见一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身影经过时撞上了施翦,无暇理睬便已飞快地钻进了施翦身后的茅草里,奈何茅草只能遮住一大半,还留着空隙。
施翦发现追来的人正是方才辱骂她的小贩,于是下意识地的挡在了茅草的空隙前,恰好遮住了里面的小人。
小贩见着施翦,狠呸一声,“今个儿老子是造了什么孽了?前脚丑丫头刚走,后脚就来了个贼小子!都是你个瘟神!”骂着骂着小贩又牵扯到施翦头上了。
施翦莫不出声,小贩见了没有好气地吼道:“见着什么人没有?”
施翦垂下眼睛,用手指了指身后弯曲的小路,细声说:“往左边跑了。”
小贩也不道谢,瞪了施翦一眼后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手上执着的依旧是那坚硬如磐石的扫帚,施翦见了心内被扎了一下。
确定了看不到人影后,施翦才微微退了一步,对草堆里的人说:“人走了,可以出来了。”
一个消瘦的人条子从中出来,发间沾上了草梗子。
那人一抬头,两人都愣住了,齐声道:“是你!”
一个瑟缩,一个狼狈。
乃敢与君绝
小庙里,一根半截的红烛在吱吱地燃烧着,衬托了窗外的夜色宁静,一尊净世佛像可笑地在搁台上俯瞰众生,只是满身尘埃织网,如何净世?果真可笑之极。
两个小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草铺上,中间放着沾染了泥污的东西,依稀间可鉴别出它的真身是个包子,两个小人就望着它发呆。
“咕噜”
施翦的头本事磕在膝上的,因着这一声回神抬眸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这人不是别人,恰恰是几日前施翦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霸王,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奇妙安排。
原先的轻狂跋扈如今被潦倒困惑所代替,小脸上张扬的神色尽失。
方才施翦见他似乎受了伤,便想伸手扶住他,怎知他不受好意,可施翦又着实不放心他一人,于是便跟在背后直到来到这庙中。
“要不,我给你带几个馒头来?”施翦小心翼翼地说,尽量不待着可怜的意味,她知道这样一来他更加不会接受。
小少年瞟她一眼,不做声。
施翦只好悻悻起身,一步一回头,终究是消失在浓厚沉重的夜色里。
小少年怔怔地看着门外,有些失意地收回目光,久久停留在对面空空的草铺上,闭上眼睛,尽@无@错@小说 m。quledu。com量忽略身体上的疼痛。
过了良久,小少年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向像是连通另一个世界的脱漆木门,终是抵不过挨饿,手臂伸向面前的黑包子。
明明是唾手可得,却仿若千里之外,沉重地不想接纳这样一个丑陋的东西。脏兮兮的小手在触碰到包子的那一刻,突然被外力给打落,小少年愤怒地看着来人,怨恨施翦将他好不容易放下的自尊心给踩得深沉!他明明就已经下定决心咽下这污浊之物,可她却轻而易举地破坏了这份难得的坚持!
施翦像是没有看到小少年眼里的怒火,笑嘻嘻地从背后藏起的手放到小少年的面前,那,赫然是两个白净热乎的馒头!
清楚了施翦的来意,小少年不可攻防的内心竟然有了隙缝。因为这个长相丑陋不堪名叫东施的丫头,他竟然……
“趁热吃罢,我还带了水来,还有糕饼。”施翦将馒头塞到小少年手中,然后径自解下绑在肩上的小水瓶,还有放在衣带里的油纸。
小少年望着施翦忙碌的身影,有了别样的悸动。
施翦见他直盯着自己的脸,以为是自己的容貌影响了他的食欲,于是小脸黯淡下来,闷声说:“你好生吃着,我这就走,明早再来找你……”施翦偷偷瞅上一眼,补充道:“如果你还想见到我的话。”这一句说得忒小声,有着不易察觉的苦恼。
小少年似乎知道施翦心中所想,拉住了施翦离开的身影,施翦回首诧异地望着小少年。
“留下罢。”声音里不再有往日里的咄咄逼人,原来是这样的好听。
施翦笑了,真心地笑了,笑得好美好美,连小少年也看呆了。
“发什么愣呢?快吃呀,不然就凉了。”施翦催促道,没发现小少年的异样,当然,施翦也不会自作多情,这是她的习惯。
施翦静静地撑着脑袋看着小少年囫囵吞枣大口地吃着馒头,忽然心有一问,当下就问出口来。
“你叫什么?”
小少年停止了吞食,眸光一黯,“没有名字。”
施翦心思一转,忽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小少年嘴角似有笑意,但太浅太浅,“我可不要难听的。”这,算是默许了罢?
施翦像模像样地在原地转悠,时而沉思,时而仰首,单这样看,施翦在这个年纪的身材算是很好的,修长又匀称……顿时,小少年因着这样的想法而感到诧异。
“啊,我知道了!就叫上邪好不好?!”施翦兴奋地一声雀跃,很是满意这个名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首诗是我在书里看到的,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施翦尴尬地挠挠头,继续说道:“但是我知道这诗一定很美,娘娘也说过的,翦儿长大了就会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小少年若有所思,施翦见他不答话,以为是不喜欢,嘟嘟嘴说:“要不再想?”
“不用了,名字只是称呼。”上邪摆摆手,施翦心道,是个称呼你还让我取个好听点的……
施翦笑盈盈地注视着上邪,上邪有些莫名地脸红了,胡乱吼着,“看什么看?!”
施翦瘪瘪嘴,委屈道:“那么凶,我们不是朋友么?”
上邪白她一眼,冷哼一声,“谁说和你是朋友了?”
“那你那些小弟呢?是你的朋友么?”施翦敏感地察觉到那么久了,这庙里不见昔日闹影。
此话正事戳到上邪的痛处,垂下脸,淡淡开口:“不是朋友……他们都走了,都走了。”
施翦蹲在上邪身前,眨眨好奇的眼睛,“能和我说说么?”
上邪看她一眼,顺口而道:“来了个臭小子,抢了我的小弟,跟着他不挨饿,于是……”
“都抛下你了?”施翦接口。
上邪听了怒了,猛地起身,俯视施翦,“我从不需人怜悯!”
施翦抓住上邪的手,微笑说:“如今我们就是朋友咯。”
上邪没反应过来,觉得施翦的脑袋跳跃地太快。
施翦拍拍上邪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看呐,娘娘说过,同生死共患难,方才是挚友。我们先前两人一起逃过一劫,你又把你的难处分享于我,那么我们便是朋友咯!”
上邪对着施翦轻叹一口气,这丫头的思维果然不能与常人想比。
“我的难,你根本就还未知道。”话里带着苦涩。
施翦知道又有秘密可听,老老实实地坐好,十足的乖宝宝。
上邪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丑丫头,过了半响,这才缓缓说出自己与畜生争食,只为了填饱饿了五天的肚子,自己曾经在墓碑前狼吞虎咽吃下祭品,自己曾滚下山坡,摔得断了腿,自己被人贩子买去做奴役,好不容易才逃生,曾经的曾经……
沉默许久,“只是这些即便令我难堪,可是也比不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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