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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到最后,施翦眼角带泪,也不知是笑的还是哭的,再最后,小肩膀抽动,垂着头隐隐有抽泣声,微弱地掩饰地,却看不清表情。
奢望,永远是不切实际的,因为想得太好,也就往往跌得越惨重,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神伤。施翦,你又到了哪一重?哪一关?
一大早,傅臻、施翦、上邪、舒巧四人与舒家众人道别,虽然舒夫人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有些不舍,但是既然傅臻师父也开口说道年轻人去江湖闯一闯感情更深,自己相公听了都不敢婉拒,自己一妇人家更不好说三道四的,而且,她看施蕖真是越看越满意,如此尽管多有不舍也不太忧心。
施翦一大早起来就挂着黑眼圈,幸亏用的是面皮,这下看上去倒无恙,但是与施翦熟识的有心人却是能看出些许不妥。
施翦打起精神,面带微笑的说:“伯父伯母,待施蕖与巧儿归来之时,便是我俩大喜之日。”
舒启云哈哈大笑,沧桑的脸庞也衍生出光彩,话不多说,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施翦上了马车,呼了一口气,表示近日来的掩饰终于告一段落,幸而也完成了舒巧的愿望。
施翦望向车内老僧入定的师父,说道:“师父,若不是你,恐怕我还要多费些心思呢。”
舒巧亦是感激,“傅臻师父,多谢您的相助,小女子不胜感激。”
傅臻睁眼,“你真心对翦儿便好,老夫别无所求。”
舒巧有些歉意地望着施翦,她也知道施翦为了她而忙碌遮掩着,如今是真的要感谢一番了,“施妹妹,姐姐这次……”
施翦摇头止住了舒巧的话,“舒姐姐,翦儿相助之所以没有怨言,是因为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追求自己的幸福,施翦也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好好过。”
舒巧被施翦这一番软语祝福而感动,拉着施翦的手好一阵感怀。
上邪自从上了马车便没有开口说话,垂下眼帘好似闭目养神,但微微张开的那一条细缝下的关注却是无声地交集了施翦身上。
到了玄武城城门的一间客栈,施翦三人下了马车而傅臻师父却留在马车里等着,小二热情地招待,到了大厅里,有一红衣女子早已端坐在一角。
“夙泠。”舒巧上前。
“哟,真来了呀,看来你拜托了你家那些老顽固们。”夙泠斜眼打趣道,“施蕖公子,这回您可是下了大功夫了,”眼波一转,对着上邪又是风情万种,“当然,还有这么一个俊俏的儿郎。”
俊男美女成双对,自然在众人眼里颇为养眼,视线皆有意无意地聚集在原本黯然的角落。
“你呢?也顺利地逃脱了某人的魔掌?”舒巧原来不是不恼,而是没发威而已,两个素来口舌相对的女人对上眼了,小火苗肆意蔓延成火海。
最终,还是施翦这一汪清泉灭了火势,“好姐姐们,你俩都是结伴同行的人了还这么个争执不下,咱们来谈谈往日的计划。”
两个女人同时秀荣一转,直逼施翦,“什么?我俩结伴同行?!”听到对方的口气,各自厌恶了一下,然后又道:“你呢?”
施翦笑笑,对她俩的默契感到温暖,“见着了师父,翦儿就要跟着师父回去了。”
“那他呢?”两根纤细的指头对准一言未发的上邪,望见上邪紧眯威胁的双眼,又弱势地颤微收回玉指,末了还心有余悸,就怕自己可爱的手指头被这男人给吃了!
施翦抬首看了眼上邪,甜甜道:“上邪自然也是跟着师父回去的,毕竟现在上邪也是师父的弟子了。”
夙泠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你少拿美貌少年的样子用那种甜腻的口音说话,听的人颤得慌。”
舒巧亦是附和点头。
施翦努努嘴,耸肩。
“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夙泠开口。
“等等。”舒巧伸手止住了夙泠欲起身的动作。
其余三人疑惑地望着舒巧,莫非还有未了的心愿?
舒巧温柔一笑,却是对着上邪,“凌夜公子,巧儿还未对你的相助表示感激,”随后,低笑觑了施翦两眼,俯身在上邪面颊轻啄一口,上邪还未反应过来,舒巧已离身,“若是凌夜公子不介意,巧儿倒愿意认你做良人,相伴一生。哪天你想通了,尽管来着巧儿,巧儿定不会拒绝。”语毕,人已嫣然离去,连夙泠也傻眼了,更别说施翦。
上邪握拳,咬牙切齿道:“这女人!”
施翦心中意味不明,却喃喃道:“怪不得舒姐姐会选上邪打擂。”如果翦儿输了,怕正合了舒姐姐的意罢,看来,翦儿无形中拆散了一条姻缘……
夙泠无奈地看着施翦,却也无话可说,情情爱爱这马子事儿她自己也没理好,没资格评论别人,于是追着舒巧而去。
上邪看着施翦有些木讷的表情,嘴角却是微微弯起,隐蔽地柔和了面容。
“诶,回魂了!”上邪恢复往常,低吼一声,惊着了正沉溺在自己思绪里的人。
施翦受惊,面上犹挂失措,大大的双眼迷茫地望着上邪,那小样子别提多可爱,上也看了亦是扑哧笑出声来,捏捏施翦的脸蛋,然后率先起身,也不理还傻愣坐在位子上的施翦。
施翦后知后觉地跟上,在即将踏出客栈门口的时候,一句他人细细的低语声却传到施翦耳里,让她面色一白,生生刹住了脚步,嘴唇颤抖着,身子也变得僵硬,大眼里的惊慌显而易见!
施翦不敢再听下去,踉踉跄跄地向外跑,脚步凌乱而又惶然,倏地,一个力道猛地定住了施翦,施翦喘着粗气抬眸,慌乱地看着眼前面色不郁的上邪。
“你怎么了?马车在那里。”上邪蹙眉,不过一个亲密的动作而已,用得着把施翦吓成这样么?还是说她真把自己,爱惨了?
施翦垂下头,心里喊着淡定淡定,待心情平复之后,这才扬起笑容,“人家刚才眼花看错了,以为那辆奔驰的马车是我们的,这才急急追了上去。”
上邪打量一下施翦,又顺着施翦指的方向望去,这会儿,哪还有马车的影子?所以也不能求证,只是上邪还是有些孤疑,却识趣地没有说出。
回到马车里,三人相对沉默,若是平时,施翦自然是那个调节气氛的人,但是刚才的一事仍堵在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暗自纠结。上邪望着施翦不知不觉中紧握在身侧的双手,眸光闪现。傅臻原是闭目调理的,如今却在施翦和上邪身上徘徊几个来回,不得其解,于是索性不理这些年轻人的纷扰。
于是,在这么怪异的气氛中,马车缓缓而行。
风生云起荡乾坤(一卷终)
施翦辗转反侧,不得安眠,这情形似曾相识,对了,那晚上与云岚同屋而眠的时候自己也曾如此焦躁不安,但是现下无心回忆那脸红心跳的时刻,因为这次压在心底的事儿太过震撼,以至于自己无从忘却。
那一句话总是在自己脑海里不断扩大回响,“回来了,回来了……”施翦懊恼地捶打自己的脑袋,不得安宁。
白天里,施翦亦是浑浊过日,时常心神不宁,傅臻看在眼里,私下也问过施翦,只是施翦缄默,口风严实,不愿透露,于是这份思绪愈发沉积,厚重地令人喘息艰难。傅臻心疼,于是询问上邪,上邪只是沉静地看了施翦一眼,摇摇头表示不知,若是起初他认为施翦的失神是因为自己,那么现如今施翦的失心他还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令一个人慌乱到如此境地,于是,他这会儿是真的不知了。除非……
这天,傅臻师父久久不见施翦飘忽的身影,心下有些不安,于是敲了敲施翦的房门,半天无人回应,这时,上邪也来了。
“她不在房里?”上邪的眉峰拧在一起。
“这么说你也没见着翦儿了?”
“是的,后院也没有,我刚才找过了。”
傅臻凝神,望了眼紧闭的房门,还是推开走了(无)(错)(小说)m。quLEDU。coM进去,果然,里面安安静静,唯有一封书信还残留着余温,傅臻打开,里面只有三字:勿找,安。
如此活脱的一人如今却用三字做别,上邪素来淡定的容颜也不由得带上了担忧。
傅臻还未说话,上邪已经开口:“我去找她。”刚好,自己需要一个下山的契机。
傅臻微有些诧异,斟酌一下,还是点了头。
于是,山又成了空荡荡的山,傅臻抚须叹气,自己这些徒弟,真是没一个能留得住的。
施翦又成了施翦,退下了施蕖的外皮,还是光明正大地顶着自己的小丑脸。只是往日里的鲜活光彩暗淡不少,整个人也沉静许多,再加之身边无一人同行,一日下来甚至可以不说话。许是因为施翦面色不郁,外人都不敢欺负,对着施翦说话都是小声小气的,唯恐施翦一个不顺直接咔嚓了事儿,如此,便也减少了许多麻烦。
一路上,施翦听到许多人都在谈论现如今吴越两国边界的摩擦战乱,其实多年纷争,现在形势却是日复一日地严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