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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翦看着离去的两人那亲密的身影,放下嘴角僵硬的弧度,正待转身,却突然窜出来一人。
施翦习惯性防备地后退一步,看清是殷颜之后,轻声道:“你跟我来。”
把殷颜带到自己房里头,施翦确信无人在附近,这才开口:“这画儿是谁给你的?”
殷颜挠挠头,自己也有些弄不清楚,“反正是一个青衣小太监给我的,说是让我给姐姐你送来,我听她们说你在公主房里头,这才过去的。”
施翦蹙眉,“你可认得那个太监?”
“嗯,想不太起来。”殷颜苦恼了一下,“怎么了,蕖儿姐姐?”
“不,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施翦微笑。
“难道那画儿不是你买的?”殷颜小小呼道。
施翦摇摇头,“是我的。”那样的画迹,母亲曾说过,天下无人可以模仿,虽然也不知母亲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自己的笔墨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好了,你先下去罢。”
“是。”
待殷颜走之后,施翦陷入了沉思之中,这画儿究竟是谁给的?及时的相助显然是早有准备,而且还是自己当初的真作。是预谋还是真心?施翦迷糊了——
施翦不知是否自己多虑看走眼了,她发现西施对自己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甚至有了过多的关注,即便西施做的好似不经意,但是施翦了解她的为人,认为这其中定然有些不同寻常。
“蕖儿,你何时到的文大夫府上?”西施披着宫里专门绣制的暖肩,懒洋洋地靠椅子上,神色自在。
冬天寒意容易侵体,施翦也换上了较厚的婢女宫装,因为西施提升施翦做了大宫人,于是施翦便在西施跟前伺候着,这个举动无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如此快就做了公主跟班,是每个婢女都渴求的事情,当然了,有人看了眼红,有人看了也是真心为施翦高兴的。
“约摸是六个年头了。”这个说辞早就是与文种互通过的,所以她并不担心被拆穿。
“是么,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矣改变一个人,你说是吧?”西施轻挑眉,然后望向了一旁静候着的施翦。
施翦启唇,微笑道:“公主说的是。”
“蕖儿,你说你这么能干,为何文大夫还能忍痛割爱把你送进宫来呢?”西施拖颐,脸上毫无试探之色。
施翦摸不清西施的戏码,为求保身,只好平稳回道:“文大夫见蕖儿受教还算利索,这才差奴婢入宫照顾公主的。”
“那文大夫少了你该怎么办?”
“奴婢不过是小小丫鬟一个,还不至于文大夫没了奴婢就过不了日子的。”
西施听了,面色却沉了下来,“这么说,你不过是文大夫府里不起眼的小丫鬟,然后被随意地派遣入宫?”
施翦哀叹,感觉施夷光就是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
“不是的,公主,奴婢……”施翦想解释,尽管她知道也许是白费力气。
“啪。”
施翦脸上感到一阵火辣麻热的痛感,显然,西施连给施翦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顿然打断。
连施翦在内的屋里头的宫女们都被西施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住了,施翦反应得快,赶忙跪下,咬紧牙关,这才开口,“奴婢知错了。”
西施冷笑,“哦?你倒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以下犯上。”这是宫里头最常见的错误,只要主子不乐,任何时候都能用到这句话。
“哼,还算你有自知,本公主难道需要你这小小贱婢来服侍?凭什么一个卑贱的身份却要在我眼前转悠?本公主提拔你,你就该愿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来回报本公主,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仗着自己身后有个大靠山就能随便说话!要知道,本公主可不是你能随随便便玷污的!”
施翦忍住怒气,心知若是以前,自己定然不会让施夷光如此得意忘形,可是如今身不由己,只好默默承受,只是可怜自己心受煎熬。
“你们都挺好了,以后谁还跟她一样口无遮拦,后果就不止是本公主的一巴掌了!”西施手指轻蔑地指向施翦,感觉到几束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想到自己的狼狈,施翦不愿埋头,反倒是摇杆挺得更直了。
“公主,您消消气儿,奴婢这就给您端上热腾腾的燕窝。”
说话的人正是娉文,也不是是给施翦解围还是如何,反正是成功转移了西施的视线。
接下来,西施不满施翦的事情时有发生,而且西施专挑了人多的地方羞辱暗讽施翦,倒是让其他下人更加战战兢兢,不敢多说话,以免遭殃。
这一切自然还是有人看不过去的,与施翦同为大家婢女的几人素来与施翦混得较熟,而且欣赏施翦处事周到、心思缜密,于是三番五次想替施翦主持公道。但是皆无果而终,因为施翦轻飘飘一句“她是主子,我们是下人,有什么能力去抵抗?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最重看得,还是主子们的脸色。”
这一句话点醒了她们身为木笔的伤感,的确,主子高高在上,自己再怎么能干,也不过是主子眼里的下人一个,冷暖自知,冷暖自知啊。
经此一事,暖园上上下下都知道公主表面柔弱,但绝不是个懦弱善心的主,因为受了威慑,这话也只是敢往肚子里吞,不敢在外说三道四,毕竟绵暖公主是王最疼爱的公主,即便娇蛮一些,在父亲眼里也依旧是个宝。
花间月色冷清秋(四)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不难看出越国正处于漩涡之中,吴越争霸一触即发,事关越国上下,自然引起一片喧哗争执。
“大王,依臣之见,此仗不仅不可打,还要求和。”范蠡一身白衣翩翩,面馆如玉,只是如今面色有些凝重。
“范大夫,此话怎讲?如此好的时机,我大越若不乘胜追击,着要是失了先机该如何是好?责任难道由范大夫来背负?”一个老者不屑说道,此人正是两朝元老——郭元松,郭大将军。
范蠡有礼一揖,丝毫不被着冷言冷语所挑拨了心神,“郭将军此言差矣,先不谈新吴王韬光养晦两年年,期间心怀大恨,誓要报仇,此心执着日月可鉴。最重要的是,我越与前吴王阖闾檇李一战虽胜,但是仍损耗不少人力财力,如今不过两年,势力必定还未如此迅速就能恢复,所以臣认为此战不应接下。”
“哼,胆小娃儿,正因为那吴国小崽根基未稳,我军才要大力攻破他们的防线,断绝后患!你们文文弱弱的身段子自然是不明白的。”说罢,郭元松已轻蔑笑了起来,他身边的旧党自然也跟着附和。
郭元松与范蠡结怨已久,因为勾践三年前把一支精兵交给了范蠡来培养,他作为老臣子,自然是不服气小娃儿踩在他头顶@无@错@小说 M。qulEDU。Com上的,所以从那以后便处处和范蠡作对,他旗下的大臣们也都看不顺眼那些以范蠡、文种为首的政党新人。
越王勾践一直不语,若有所思地听着两派的争执,瞥见同样默不作声的文种,坏心开口道:“文爱卿,你有何想?”
文种听见自己被点名了,这才出列,“大王您要是想知道臣的想法,那么臣不妨直说。臣以为,范大夫所言极是。如今越国渐渐国富民殷,这是个好的势头,我们不应该以无休止的战乱打断越国的前景,臣想,不出几年,越国定然成为泱泱大国。”
勾践眉一挑,唇角有笑意,郭元松面色一紧,随即大笑出声,“文大夫,你这想着让越国问鼎中原,驰骋天下,眼前就有一条捷径,为何要让大王去走一条迂回的弯路呢?这岂不是笑话?!”
文种或许没有范蠡那样的好脾气,于是讥讽地回嘴:“这么说?将军觉得横冲直撞比脚踏实地来得好?”
郭元松胡子一抖,气一哼,不屑于那小儿一般见识,而是将目标转向了最终掌实权的大王身上。
“王上,老臣在这朝野摸爬滚打四十余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没见过?老臣敢说一句,这越国到了您这一辈,必然鹿逐天下而无人能挡!而此前提便是先把那些个无知小儿给灭喽。”郭元松冷眼看向文种和范蠡,勾唇冷笑,这无知小儿可不仅仅是吴王夫差罢?
勾践听了,眸光一闪,笑意愈发深刻。
文种与范蠡对视一眼,暗叫不好,郭老儿这话正中王上心坎里去了,越王宏图四方,必然不甘心做个小国之主。
素来崇拜当朝两大良臣的新贵们听这话味儿不对,攥紧拳头就想上前,文种一个摆手给制止了。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出丑,莫非我们还要如愿?”范蠡轻飘飘地说道,一群人退回到位子上,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退了罢,这事儿容寡人再想想。”勾践不给文种和范蠡二人一丝机会就走了,这下,意思更加明显了,勾践他显然正有此意,此意却为郭老儿之计。
“哈哈,小奶娃子们,还是赶紧洗洗睡吧,这高堂之地可没处容下你们这些小喽啰。”郭元松得意地走到他们面前炫耀道,眼角眉梢都带着快哉的意味。
“将军,话可不是如此,后Lang推前Lang,您还是悠着些,更何况您还是‘扶不起’的前Lang。”文种勾唇眯眼,柔柔地说着,却又狠厉威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