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房门前站定,深深吸了口气,尽量压制住内心那翻腾的波澜,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抬手,缓缓的敲了敲了三声。
片刻后,一个并不是很悦耳,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从房内传出:“请进”
轻轻将门打开,角度缓缓扩大。
很快,病房的全貌映入我的眼帘,而这个女孩已经由原来的在窗边站着,变成了在床上坐着,被子搭在她的腿上,视线却依旧看着窗外,就连我的进入也没能让她回头,周身依旧和昨天看到时一样,散发着浓烈的孤独和悲伤。
脚步轻缓的走到床边,放下手上的保温盒,同时开口道:“医生有来复查吗?怎么说的?”
她终于转过头来,神情带着防备及疏离,语气冷漠的说道:“今天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是吗?”没有再抬头看她,而是,随手拧开了保温盒的盖子,一阵清香悠然飘出:“我煲了些粥,你先吃点吧”
“谢谢你,可是,我没胃口”她再次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就逼着自己吃一些吧”我的语气有些强硬。
她无奈再次转过头,双眼闪过几丝惊讶和难以察觉的厌恶。
“我讨厌被逼迫”她的语气愈加的冷淡。
深深呼出一口气,在讨厌被逼迫这件事上,她确实和林娟一样,只是,周身的那种冷漠和疏离却是林娟从来没有的,不,应该是从来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我再次问到。
“记得有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完全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女孩的防备心理太强了。
“那就是不记得了咯”我带着些随意的语气继续说道,“昨天你晕倒前,叫了一声‘璃’,她是你朋友吗?需要我帮你联系她吗?”
“虽然很感激你将我送到了医院,但是,我和你并没关系,所以,请不要多管闲事”不再掩饰自己的厌恶,她语气直白的说道。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没有理会她的疏冷,我再次开口道;昨天办理住院手续时,因为她身上没有人任何身份证明,让医院的医生头痛了许久,最后只好答应先用我的证件给她办理入院手续才让她得以治疗。
“没有必要,今天以后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
“是吗?我明白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叫林娟的女孩吗?”林娟两个字被我咬成重音,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生怕一个眨眼,就遗漏的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听到这两个字,她猛的转过头来,瞳孔一瞬间紧缩,表情甚至和我听到她叫我‘璃’时一样,一瞬间带着些惊恐,眼神中却下意识的闪烁着强烈的期盼和小心翼翼的惊喜,原本放在被子上的手,此刻变成了紧紧拽着被子,身体微微颤抖着。
“认识或不认识?”我再次重复道。
其实,只要看她的反应,我已经基本确定,眼前的女孩子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有些小孩子气,心思单纯,身手还不错,除了不擅长料理和手工以外,音乐,成绩,运动这些基本全能了,其实也没办法,他父亲一直都想要将她培养成一个具备一切优秀素质的贵族小姐,甚至料理和手工,也学了一段时间,可是,她实在是太没天分了,做出的食物真的非常难以入口,而他父亲在考虑再三后,觉得一个有着贵族气息小姐基本不会有要亲自下厨的机会,这才取消了烹饪课。
她在目瞪口呆了近一分钟后,缓缓点头,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如果将来,我和你的男朋友同时掉到河里,你会先救谁?”
哼呵,果然又是这个非常没有营养的问题吗?我不由的想着当时的情形。
“呐,璃,假如我和璃的男朋友同时掉到了河里,璃会先救谁啊?”路边,一个女孩挽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待着期盼的表情问道。
“我不会游泳,你会游泳”被问到的女孩想也没想的说道。
“我是说假如”提问的女孩着重强调着后两个字。
“那么,为什么会掉到河里呢?”被问道的女孩,好奇的反问道。
“嗯……这很重要吗?”提问的女孩不解的看着她。
“很重要”
“是吗?那,我们三人去游湖,船漏水了?”她试探的问道。
“游湖前,工作人员会要求所有人穿上救生衣”女孩一本正经回答道。
“那,在我家的游艇上,失足掉到水里”提问的女孩再接再厉。
“嗯,我会扔两个救生圈下去。”还是一脸认真。
“我就不信了,最后,游泳时,我们两的腿同时抽筋”提问的女孩有没有放弃,继续努力。
“我会立刻通知救生员”
“啊!!!是吗?总而言之,你就是不肯下水去救我们两其中的一员了”女孩咬牙切齿道。
“都说了,我不会游泳”女孩双手摊开,一脸无奈的回答道。
最后,问题又回到原点,而提问的女孩始终没有得到想听的答案。
我微微一笑,“游湖工作人员会要求所有人穿救生员,游艇上会有救生圈,游泳池会有救生员”
“你果然还是不愿意亲自下去救任何一个呢,璃”眼前的女孩,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可是,这样的微笑,搭配着一张满脸泪水的脸庞,很丑却让人非常心痛。
我向她伸出手,她紧紧咬着自己下唇,猛的扑到了我的怀里,紧紧的搂着我的腰,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
我的眼泪也无声的落下,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在原来世界我唯一的牵挂,没想到还会有机会再次相逢。
“璃,你…知道…吗?公司…破产了,都…死了,爸爸死了,妈妈也死了,我哪也…不敢去,在医院,守在…你的床…边,可是,没有钱…给你付治…疗费,医生…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拔掉…了你的氧气管,等我…回来,心跳测试…仪上就只剩…下一根无法…看到尽头的…绿色的线,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的世界真的完全崩塌了,木然的跟着他们,看着他们将你的身体搬到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却无能为力,我真的已经没感觉了,直到听到一声轻微的头骨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和周围人的恐惧的尖叫声,我突然觉得原来死亡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什么也没有了,没有家,没有愿意收留我的亲人,甚至没有一个熟悉的人,璃,你知道世界末日吗?那天就是我的世界末日”她的语句由最先的断断续续,到后面的平缓顺利,都蔓延着强烈的绝望和深深的悲伤。
听着她的叙述,我微微颤抖着身体,搂着她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切的经过
像安抚小孩子一般,轻柔的拍着她的背部,让她的情绪尽量放松下来,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她的长发,这样的行为渐渐起到了作用,她的恐惧缓缓消褪,原本绷紧的身体开始柔软了下来,哭声也小了下来,只剩下轻微的抽泣,而这轻微的抽泣很快被均匀的呼吸声所代替。
紧圈着我腰的手猛的跌落,可是,只是一瞬,她又下意识的抓住了我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手,医生正好进来,在医生的帮助下,终于让她平躺在了床上。
“不要离开我,璃”她双手舞动中,急切的呢喃。
我伸手握住她挥动的手,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语道:“听话,安心睡吧,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发誓哦”
她终于停止了动作,将我的手贴在脸上,嘴角挂上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安然的睡去。
“昨晚也是这样,也不知道再做什么噩梦,在梦里哭的非常伤心,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后,情况才好一些”医生将病历夹夹在胳膊下,带着一点同情的表情看着已经睡着的人。
“是我没遵守诺言,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却离开了她”我满心的自责。
“你们的关系真好啊”医生笑道。
“她是我重要的家人”依旧没有回头,语气却异常的认真。
“嗯,那就好好珍惜吧,家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自己的人”说完,医生就直接走了出去。
安静的病房内,我默默的看着她,从一个千金小姐到一无所有,经历死亡,然后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后,再次相遇,是命运吗?
无声的一个深呼吸,“辛苦你了,小娟”手轻触着她的脸颊,悲伤由心而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趴在床边,竟然也睡着了,醒来后,看到的是,她正开心的喝着早上我给她带来的粥,神情很是满足。
我侧过脸,趴在床边,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她。
“啊,你醒了啊?”她不经意看向我,惊喜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直起身子,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如果早上我直接喝了粥的话,肯定就不会对你讲那么多冷言冷语了”她放下勺子,有些自责的说道。
“为什么?”我单手支撑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因为这粥有你的味道啊”她笑了笑。
“呵呵,也只有你这家伙能吃出来”我无奈的笑了笑。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她马上一脸得意。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给点阳光就灿烂”我白了一眼,干脆的打击道。
“太过分了,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了,你还是一见面就打击人”她撅着嘴,不满的抱怨道。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毫不犹豫,我沿用了她刚刚的话。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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