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雅丽一脸兴奋,“咱们从后门走就行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点也看不出战火即将点燃的迹象。
“夫君常说滇地民风骠捍,所以来这里一年多,我从未单独出过门。”雅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这里的居民纯朴热情,很好相处嘛!”她把玩着手中的琏珠,笑意盈盈。
我摇着头,不去理她。
雅丽也真是太天真了!刚才在一处路边的小吃摊喝了一点东西,她丢了一块银子给摊主,摊主没有零钱找,褪下手中的琏珠作为补偿,送给了她。
为一点小事,都能高兴成这样的人,会有那般狠毒的心思吗?
“雅丽,那株紫菊可是极其罕见的品种,你是从哪弄来的?”我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那是义兄忍痛割爱转让给我的!”雅丽一脸的骄傲,“你不知道,义兄有一座非常大的花园,单单是菊花就有几十个品种。那株紫菊是新近培育出来的,价值千金,不知令多少人垂涎欲滴,他却毫不吝啬的从洛阳千里迢迢的送到滇地。连种植的地方都写信详细的告知夫君,我就是按照他教的方法,紫菊才得以今年秋天开花的!”
“的确,这株紫菊世所罕有!”我点头表示赞同,“我游历各地,见识无数,紫菊还是头回见到。”
“我早就知道王妃会喜欢的,所以才安排你住在最靠近花园的客房啊!”雅丽洋洋得意的说道。
“原来如此!”我暗自冷笑,“安排这步棋,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但看雅丽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前面巷子口,一大群人正围成一圈看热闹
“咱们也去瞧瞧!”雅丽一副小女孩的好奇模样,率先冲上前,。
“雅丽,慢点!”我好笑的看着她的背影,慢腾腾的跟在后面。
“测字,看相,无所不晓,无所不知!”一个道长模样的中年人嘴里嚷嚷着,迎面而来。
小巷子的道路狭窄,采萍扶我向路旁让了让路。
道长跟我擦身而过的瞬间,停住了脚步,盯着我仔细的瞧着,一脸沉思。
“哪来的无理道人,还不快快走开!”采萍怒喝道。
“看夫人面相,近日必有大祸降临啊!”道长边说边摇头叹惜。
“疯道人,还不快走!”采萍生气了,“你可知我家夫人是何等身份,岂容你胡言乱语?”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啊!”道长长笑而过。
“道长,请留步!”我心中一动,叫道,“小妇人愿听道长高见!”
“测字十两银子,看相二十两。”道长止步回身,眼中透过一丝狡黠的慧光。
“行!”我命采萍取五十两银子,递给他。
“贫道从来不受嗟来之食!”他看着我,“夫人可以看相,外加测三字。”
“好!”我笑着应承,这个道人越看越有意思。
就近寻了一处茶馆,落座,一张幽静的雅间里,只有我们俩人。
采萍我打发走,去通知雅丽稍后来此处会合。
“道长有事请讲!”我抿了一口茶,茶水苦中带甜,是上好的碧螺春。
“你,还好吗?”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神有些恍惚,声音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天,天哥哥!”我惊喜万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真的,真的是你吗?”
“千真万确!”他眨了眨眼,眼圈有些湿润,“幽心,委屈你了!”
“能够看到你,真好!”我唇角微扬,又问道,“其他的人呢?”
“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古乐天压低声音,“现在你必需赶紧离开这里!”
“不行!”我坚定的拒绝道。
“为什么?”古乐天一脸不解,焦急的看我,“你难道不明白,张致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要利用你对付阁罗凤,再不走,恐怕会有危险啊!”
“按照约定,明日,阁罗凤会来接我回宫!”我解释道,“如果见不到我,到时恐怕会引起大乱!”
我不希望南诏跟唐朝的战争是因我而起,至少,我不能让自己成为千苦罪人。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古乐天隐忍的表情,有着令人心疼的难受。
“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样跟你解释,但是,这一次,请一定要听我的!”我的目光直视着他的双眸,眼中的坚决不容置疑。
“喝口茶吧!”古乐天突然垂下眼睑,然后举起茶壶,给我斟满茶,“孕妇不宜激动哦!”
“看不出,你连这都知道啊!”我嘻嘻一笑,喝了一口茶,试图让气氛变得缓和。
阁罗凤神情奇特的盯着我喝完茶,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揶揄道,“我喝茶的样子很美吗?看你目不转晴的样子,让别人看到还以为道长思春呢!……”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我便笑不出来了,只觉得身子突然变得软绵绵的,头出昏沉沉的。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充满疑惑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古乐天,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情绪。
“幽心,不要怪我!只在你能好好的活着,不管做什么我都原意!哪怕你醒来后会恨我!”古乐天最后的轻喃,就像是梦呓般回响在我最后的记忆中。
第四十七章 离乱(五)
时值初冬,天气渐凉。
滇地通往中原内地的官道上,一辆外表素雅的马车缓缓行驶,跟疾步奔逃的流民形成鲜明的对比。
“幽心,身子可还好?要不要歇会再走?”古天乐骑着马跟在马车后,轻声道。
车厢里轻裘软榻,柔棉丝枕,被裹上了厚厚一层,人坐在其中仿若浮在云端,飘飘忽忽。
“不用了!”我懒懒的应道。
对于古乐天,我真是无可奈何,不知道是该骂他好,还是该谢他好?
滇地的战火已经延绵了一个多月,唐军跟南诏军僵持不下。
通往南诏的一切路口都已被封锁,就连我起找个人到给阁罗凤传个口讯都无能为力。
我们一行人商议后,决定先往中原内地避难,以后的事,等战争结束再做了断。
行至半路时,只见一些早走一步的流民们突然又神情沮丧的逃窜回来,边走边骂:“该死的张虔陀,怕兵败的消息走漏,竟然在各处设置关卡,不允许难民四处逃散!”
我探出头来,看了难民们一眼,心情沉重。
古乐天跳下马,拦住一位老者,问道:“老人家,这是一到底怎么回事?”
“官道前面设置了关卡,强行征召可供军用的马匹,以及青壮男丁,还下令不允许我们到处流窜。”老者边说边老泪纵核横,“本来两国相处得和和睦睦,国泰民安,如今,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打起仗来,真是视国家大事如儿戏啊!叫我们这些人怎么活啊!”
“老人家,不要激动!”古乐天掏出一些银两递给他,“这些您拿去,买些东西给孩子们吃!”
我顺着古乐天的眼光看去,只见老者身后跟着四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一个个衣裳褴缕,面黄肌瘦,菜色的脸孔上,睁着一双双清透明彻的眼睛。
“这位爷,你若是不嫌弃,行行好,买了他们去吧!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啊!”老者连连向古乐天鞠躬,“这些都是小可的孙儿们,父母都被征召入伍,小可年事已高,说不定哪天就一睡不醒,日后,他们若是被南诏军队掳去做了奴隶,命运会更加悲惨啊!”
“这……”古乐天为难的看着他们,沉吟不语。
“带上他们吧!”我插话道。
“可是……”古乐天还想争辩,看到我坚定的眼神后,竟没有再说什么了。
孩子们都被接进了车厢,一个个蜷缩着身子贴在车壁上,睁着好奇的眼睛,偷偷的打量着我。
我微笑着看看向他们,从背后的靠垫处取出一个水壶,递了过去。
他们警剔的望着水壶,没有人敢伸手来接。
过了好一会儿,为首的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伸手接过水壶,说了声:“谢谢!”然后,飞快的递给一旁的小女孩,喂她喝下。直到所有的孩子都喝完,他才把仅剩的几滴水倒入自己口中。
“不愧是个好大哥!”我在心中暗赞道,“如果以后,我的孩子也有一个像这样的大哥哥,那该多幸福啊!”
我轻抚着突起的腹部,心中扬起一种母性的柔情,对视着那个男孩子,“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男孩愣了一下,道:“秦旭尧。”
“我叫你旭尧,好吗?”不待他回答,我又道,“如果以后,你多了一位妹妹或弟弟,是不是也能一视同仁?”
秦旭尧不解的望着我,眼光扫过我的腹部时,神色里多了一丝了然,“如果,夫人能够保证我的弟弟妹妹们的安全,我一定会用生命来保护未来的小主人!”他的声音中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镇定。
“既然我收留了你们,当然会保证他们的安全。”我微微一笑,“你提的条件根本就是不算条件嘛!”
“贪心的人,不会有好报!”秦旭尧满不在乎的一笑。
“那么,我们的交易成立了!”我伸出手掌,迎向空中,“击掌为誓!”
他怔了怔,才学着我,伸出削瘦的手掌,迎向空中。
“啪!啪!啪!”的三声响,注定了两个孩子一生的命运。
战火的漫延,街道是行迹全无,我们的马车在空旷的路上显得格外醒目。
古力探路回来,凑到古乐天身边耳语一番后,他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幽心,快下车!”古乐天的声音中透着急促,“我来抱你走!”
孩子们急急的下了车,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我们。
我什么也没有问,双手环住古乐天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我知道,若非情况紧急,古乐天不会如此冒失。
临走的那一刻,我提醒秦旭尧,“跟上了,别掉队!”
他马上就明白了,跟另一个大一点孩子分别背起两个小一点的孩子,紧紧的跟在我们身后。
古力冲空置的马车,狠狠的抽了一鞭,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