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媚眼微眯,扬起一抹轻笑,倾城倾国,魅惑众生,柔若无骨的手抚过我的脸,仿佛春风拂面,带着一丝丝幽香,叹了声,“痴女!”便飘然而去。
一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
颜烈走后的第五天,一辆马车停在了院门口。
一行人带着他的亲笔书信,催促着我跟怜儿踏上了去蒙城的路途。
命运的转轮,沿着即定的轨迹前行。
第四章 花中初遇
依照颜烈信中的吩咐,我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他,然后,又被仆人领到内院歇息。
这是一座极为气派的府邸,庄重又不失典雅,华贵而又自然天成。
一路上长廊曲折回旋,连通四方,大有曲径通幽之势,让行人生出一探究竟的欲望。
当和风送来扑鼻的清香,满目的姹紫嫣红浮现在眼前时,我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迈向那座花园。
这里简直是杜鹃花的世界,红的,黄的,紫的……五彩缤纷,就算是在山中常见杜鹃花的我,也惊叹万分。
众花簇拥中,一株高大的杜鹃花树绽放得格外灿烂娇艳,仪态万方,仿若花中之王。
徜徉在花海中,脑海中突然的冒出白居易的几句诗:
烂漫一栏十八树,
根株有数花无数。
千房万叶一时新,
嫩紫殷红鲜曲尘。
“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来的?”一个磁性的嗓音带着责问,打断了我的游兴。
“你又是谁?谁又允许你进来的?”我不悦的回过头,打量着来人,反问道。
他有一双深邃的眸子,剑眉微敛,鼻梁高挺,薄薄的唇,坚毅的下巴,英挺的身姿,扣除兴师问罪的表情,也算是个美男子。
“你,你是……”他责难的表情突然变成惊愕。
“我,我是什么?”不耐的打断他的话,“我们有认识吗?至少,我可不记得见过你!”
美男子怔怔的看着我,眸光透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柔情。
“白痴!”我暗骂了一句。
虽然知道自己是美女一个,但这男子也太那个了,有必要表现得象花痴吗?
“你说什么?”美男子皱着眉头。
“我有说话吗?”捉弄的望着他。
“你到底是谁?”他加重语气。
“我是花仙!”调皮的笑笑,耳边传来怜儿的呼唤声,突然想起自己出来多时,急忙返身向来路奔去。
“你去哪?”他追问道。
“我自哪来就回哪去!”我加快脚步,丢下这句话离去。
“来人!”美男子望着离去的背影,沉默半晌,唤道。
“大人有何吩咐?”一名黑衣男子躬身而立。
“去查查刚才那名女子是何人?”
“是!属下这就去!”黑衣人起身离去。
美男子定定的立在花丛中,呆呆的出神,仿若雕塑,深邃的眸子浮上一层迷雾,喃喃自语:“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第五章 特殊诏命
内城的街道上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两队身着唐朝服饰的官使排着整齐的列队,与迎接的蒙舍官员会合,向内城行进。
我和怜儿混在热闹的人群中,好奇的观望。颜烈远离人群保持着一贯漠然冷眼旁观。
四周的平民挥舞着双手,满脸的喜悦,好像庆祝节日一般。
“这下好了,不用再打仗了!”身旁的一位大娘兴高采烈的嚷着。
“是啊!从此一家人可以平平安安,团团圆圆的在一起!”另一位年轻的女子激动得双眸闪亮。
“阿业很快就能回家了!”大娘戏谑的看着年轻女子。
“大娘,你笑话我!”年轻女子娇嗔的跺脚不依。
……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怜儿若有所思幽幽的叹道。
“我有阿烈就够了!”回头张望着颜烈一成不变的表情,心头涌上一丝怜惜。
我所拥有的五年的记忆中,只有他的身影。
在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是他的怀抱给了我温暖和生活下去的勇气。
虽然他表情总是冷漠淡然,我却时常可以窥见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忧郁哀伤。出人意料的是,这次,颜烈竟然决定在蒙城留宿。
以前,我要求他在城内多待一会,他都是一脸决然的否定,好像怕谁要了他的命似的。
难道是因为怜儿?
我抬眼望向正在跟怜儿说话的颜烈,他的表情依旧,语气淡然,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摇摇头,返身回房。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颜烈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深奥得如一潭死水,纹丝不动却透着令人无法捉摸深意。第二天一大早,客栈里人声喧闹。
我坐在桌边喝着茶,跟怜儿闲聊着。
颜烈一反常态的坐到人群中。
众人谈论着昨日之事,原来,唐朝皇帝册封皮逻阁为南诏王,其诸子皆受封为刺史。蒙城改称垅圩图城,蒙舍诏也改称南诏。
“还有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吧?”一个半醉的男人提着洒壶,自门外走来,炫耀着绕转了一圈,吊起众人的好奇心。
“陈七,有什么消息就快说啊?”
“说啊,卖什么关子?”
……
众人催促着。
陈七喝了一口酒,见众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道:“我告诉你们,三日后,王会下诏命令全国年到十五至二十岁以下的女子,不论种族,只在能在才艺比试中获胜,均可以获任相应的官职。”
“招女官?有没有搞错!”
“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真的是王的意思吗?”
……
人群中疑问丛生。
本来对众人的谈话毫不关心的我,也不禁对南诏王好奇万分,到底是谁会这样大胆,提出此等划时代的改革方案?回到家中,颜烈提出了一个让我大吃一惊的建议。
三日后,神医颜烈的两妹妹———颜若霓、颜若怜,响应诏命,踏上了应征女官的漫漫征途。
第六章 狭路相逢
驿馆里,前来应征女官的众女子,按身份等级,分坐两旁,俨如两军对垒。
左边落座的人各个身着锦罗缎衣,头戴金钗玉饰,装扮得花枝招展,表情倨傲,就像正欲展屏的孔雀,趾高气扬,骄傲得不可一世。
右边坐的女子大多容颜清秀,衣着朴素,沉静而温婉,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很明显,两边已经对上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和怜儿另寻了一处地方坐下,冷眼旁观。
“杨钰儿,就凭你,一个奴隶的女儿,还想跟我们争?”左边阵营里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
“没有谁是天生的贵族,也没有谁是天生的奴隶?”右边阵营里一个不亢不卑的声音回答,“明天的结果会怎样,没有人能确定,不是吗?”
“你休想!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锦衣女子站起身,脸孔扭曲,恶狠狠的警告。
“那得看谁当评审官了!”素衣女子淡然一笑,“据我所知,阁罗凤将军是此次选拔的主审。”
“他?”锦衣女子怔了怔,强笑道:“是他又怎样?你们一样没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等瞧吧!”平民阵营里有人接口道。
“等着吧,迟早我会给你们一个刻骨铭心教训的!”绵衣女子凶相毕露,威胁道。
“姐姐,别跟这些下等人一般见识!”贵族阵营里有人递给锦衣女子一杯茶,献媚道。
“静一静,别吵了,将军大人一会就到!”负责此次接待的张大人,一脸媚笑的劝慰着众女子。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看来这样的争吵是家常便饭,那个张大人早已习已为常了。
我望着门外,不能禁好奇起来,暗忖:这阁罗凤是何许人也?难道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头子?为何众女对他心存畏惧?
两个挺拔的身影,带着阳光的气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哦!一阵抽气声响起。
几个定力稍差的女子已经如花痴般,定定的盯着来人,一脸呆色相。
我探起身,透过前排的身影看清来人,却马上又缩了回来,垂下头躲在怜儿身侧。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偏偏在这里竟看到了那俩人?
一个是被我偷过钱袋的人,一个是被我出言不逊的人,这俩人当评审,我还有戏唱吗?
阿烈哥,这次若过不了关,可不能怪我了?
“在座的各位小姐都是各地推荐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今天,将军大人带来了一个谜题,想请各位来解答一下。”被偷钱袋的清秀男子拿出一张写着谜面的丝帛递给众人传阅。
原来,花园里碰到的美男子就是阁罗凤啊!
此刻的他,一脸漠然的注视着众花痴女,眼神飘忽,心神不定的沉思着。
当丝帛传到这边时,我看了一眼谜面,很简洁的两行字。
一、太阳的儿子(猜一字)
二、男人的世界(猜一字)
“阿若姐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怜儿一脸的茫然。
“这是……”我偷偷的咬着她的耳朵告诉她。
“真的唉!”怜儿一脸的惊奇,“阿若姐姐,你真聪明!”
也不知为什么,看到这谜面,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出现了答案,就好像是我自己编写的谜语。“各位小姐可想好了答案?”清秀男子收回丝帛,问道。
众女无人应声。
“大人有令,若是谁答对了,可直接晋升为女官。”清秀男子道出惊人之语。
有几个大胆的写了答案送上去,全被否决。
我推推怜儿,“你去吧!”
“可是明明是姐姐想出来的……”怜儿犹豫不决。
“竟是姐妹,还分什么彼此?”我佯装发怒。
“那好吧!”她写好答案送了去。
不一会,清秀男子喊道:“颜若怜,谁是颜若怜?大人有请!随我到厢房来!”
怜儿忐忑不安的起身,紧张的拉着我的手不放。
我安慰的冲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怕。半晌,怜儿面色惨白的回来。我正想问个究竟,却被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