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霓,发生什么事了?”雪姬觉察到我的异样。
“进来吧!”突然,屋内响起一个喑哑的声音。
“颜大哥,吵醒你啦!”雪姬忙走进去,一脸的关切,“想吃什么?我去弄!”
“随便弄点清淡的小菜吧!”颜烈淡淡的回应。
“若霓,你也留下一起用饭!”雪姬盛情敫邀请,言语间无限怀念,“大家好久没有一起聚聚啦!”
“有劳雪姐姐啦!”我虚应道。
当我对上颜烈的脸,想证实的疑问一时间竟像粘滞似的堵在了胸口,怔怔的呆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凌乱的发丝,布满血丝的双眼,乱蓬蓬的胡子,干裂的嘴唇,憔悴的脸庞,像是刚从地牢释放的囚犯。
“有什么话,说吧!”颜烈移开目光,抚了抚凌乱的发际,神色疏离。
“你回过南诏?”我按捺住内心的不悦,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对,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的!”颜烈表情依旧冷淡,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恸。
“你去干什么?”我追问。
“我的事,没有向你汇报的必要!”颜烈冷漠的拒绝道。
他反常的表现让我暗暗心惊:难道真的是他?
“做了亏心事,不敢说吧?”我目光如炬,表情不屑的瞅着他。
“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无愧于心!”他坦然道。
“包括东方幽月的死吗?”我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你怎么知道的?”颜烈眼光一沉,尔后释然,“阁罗凤的信息蛮灵通的嘛!”
“你杀死了她!”我厉声道。
“有人这样告诉你的?”颜烈目光凛冽的盯着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我冷冷的说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残忍的事?”我仍然想听他亲口解释。
“我自有我的原因!”他不屑于辩解。
“你不是说过,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便带我远离世间的仇怨,浪迹江湖,悬壶济世,做个快乐逍遥的侠医吗?”我道。
“这跟我做的事没有任何的冲突!”颜烈道。
“可是,你不觉得用无辜人的性命去换取自己的利益,是种卑鄙无耻的行为吗?”我道。
“我坚持做我认为值得去做的事!”颜烈道。
“告诉我理由。”我怀着最后的希望。
“你宁愿相信别人,却不愿相信我?”颜烈凄然一笑,“我无话可说!”
“你错了,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失望的看着颜烈,“而是你————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我!”
冲出小楼时,跟雪姬撞了个满怀,“若霓,你去哪?酒菜已备好啦!”她声音在身后回荡,我一溜烟的跑出雪香苑,像是被鬼追一样。
我漫无目的的游荡在洛阳的街道,混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知疲倦的行走着。看着芸芸众生沿着各自的生活轨道前行,平凡幸福而安详,心底的某块禁地被憾动,我不禁自问:一个只有五年记忆,一心只为报仇的人,有资格获得这种平凡的幸福吗?也许,只有解开一切的谜团,我才能算得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古力,出来吧!”我幽幽的叫道,“坐到这里来!”我拍拍身旁的石阶。
这个像影子一样跟随我、保护着我的男人,局促不安的在我身边坐下,神色羞赧。
“如果不是杜昊的吩咐,你大概不会跟着我吧?”提起这个事实,我神情黯然。
“不!”古力坚定的否决,双眸闪动着异彩,“五年前,小姐失踪的时候,我就认定你一定活在世上,所以没有为你殉葬,残存的性命,只为重逢的一日。我的生命是为小姐而存在的,如果没有你的存在,这残余的性命,将形同死水,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你凭什么认定我是幽心?”古力的话总是如同誓言般令人感动,但,他口中的小姐,是幽心,而我是颜若霓。
“凭我的直觉!”古力认真的答道,“虽然,我不明白小姐为什么改变了样貌,消失了对我们的记忆,但,我的对她的承诺跟忠诚永远有效!”
“你不觉得,东方幽月更像幽心吗?”我说道。
“她不是!”古力一口否定,“小姐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无邪的光芒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比拟的!”
“你跟幽心很熟吗?”我忍不住问道。
“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卫!”古力陷入回忆中,“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闪亮的时光,第一次有人不介意奴隶的身份,把我当朋友,叫我哥哥。当时,我就立誓,只要是能够呆在小姐身边,陪着她,保护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惜,幸福的日子并不长久,有一天,小姐突然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离开南诏,我高兴的答应了。没想到那竟是噩梦的开始。在离开蒙城的半路上,我们被人劫持。”
古力回忆起痛苦的一幕,不由握紧拳头,朝着石彻的台阶重重挥下一拳,石阶竟被砸出一道裂缝。
沉默良久后,他又接着说道,“自此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小姐。但是,在劫持我们的人中,我认出从小失散的哥哥,他从小在施浪诏长大,做了施浪诏王子浪天义的秘卫。在他的帮助下,我假装投靠对方,以便可以重新见到小姐。机会终于来了,那日,浪天义不在,我央求哥哥带我去见小姐,可是,当我们赶到那里时,只见到悬崖边树枝上挂着的一片熟悉的裙角。”古力从胸口掏出一块细心包裹着的色泽泛黄的白色裙角碎片,“在悲痛中,我跟随着跳下悬崖。”
“可是,你……”我愕然看着眼前的人。
“我没有死!”他淡然的说着,仿佛在叙说别人的事一样,“只是摔断了一条腿,被锐利的岩石毁了容。所以,我相信,小姐也一定也活在世上!这种信念支撑着我,直到遇见你!”
我突然想起在南诏皇宫御花园中遇见的丑陋男子,是他吗?
第六十七章 惊天内幕之三
“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我突兀的请求。
听到我的话,古力吓得跳起来,喃喃道:“小姐,你还是不要看的好,会吓着你的!”
我撩开他被一丛乱发遮掩住的左脸,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脸皮像是被猫爪子整个撕裂,又粘上去的样子,疤痕纵横交错,显得狰狞恐怖。
古力垂下眼睑不敢看我,那模样像只待宰的羔羊。
我轻轻的抚摸着那些疤痕,像是抚慰着一颗诚挚的心灵。这些天,在我听到,看到的所有关于幽心的事当中,只有古力这种全心全意不计回报的付出,让人心魄悸动。
古力的身体轻轻颤抖着,眼睑低垂得几乎闭上,一动不动的呆立着。
“这是英雄的印记!你是最可爱的英雄!”我踮起脚,对上那一脸的疤痕,送去充满敬意的一吻。
我想他一定被我的举动吓坏了。往回走了半天,还没见他跟上来,回头张望,却见某人的背影还傻傻的站在在河边的石阶上一动不动。
这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中,我看见自已的脸皮一片片的剥落,有一个女人指着我在狂笑,然后,画面一转,我又看见了一个医者模样的人,拿着刀在我脸上划来划去,我拼命想跑,却无法移动一步,拼命想喊,却无法出声,那种恐怖、诡异的感觉像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冷汗直冒。
我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梦中余悸未消,又被眼前看到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只见一只修长的手正搭在我脸,修整着圆润凌角的指甲有规律的在上面来回划动。
“你在干嘛?”我惊骇得坐起身,推开他的手。
任谁碰到这种情况都会被吓得大叫,更令人惊恐的是他诡异的动作跟梦中情景相对应。
“除了这张脸,我几乎可以确信,你就是幽心!”阁罗凤夜游般恍惚的样子,“你的肌肤,体味,发香,无一不是我魂牵梦萦的记忆!”
“你还好吗?”我举起手在阁罗凤眼前摇晃,他眼神呆滞得像木头人一样。
“不管你是谁,都不准离开我!”阁罗凤突然抓紧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你不许喜欢上别人!我要定你了!”
他对我的举动视若无睹,我的话充耳不闻,像是处在某种奇怪的环境中。难道他有夜游症?我灵光一闪。
“我不离开你!”忍着疼痛,我好言相慰,“我们现在回去吧!”
我取了件外衫披上,牵着他的手,向他的卧室走去。
阁罗凤一路上静静的顺从的跟着我,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我侍候他睡下,想要离开,可是那只手仍被紧紧握住,怎样都无法抽离开,只得作罢,趴在床沿边睡了。
“你怎么在这?”迷迷糊糊中,一个声间惊动了我。
“还不是因为你?”我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脖子,埋怨道。
“你随随便便在一个成年男人的房间过夜,还怪别人?”阁罗凤一脸的鄙夷,眼光轻蔑的扫了我一眼。
“你还有脸指责我?”我胸中的怒火一下子呼呼烧起来,“到底是谁深更半夜跑到女人家的房间,拉着别人的手不放,求别人不要离开他的?”
“不可能!”阁罗凤斩钉截铁的否认,“笑话!那种事怎么可能?”
“请看看,”我把庥痹得无法动弹的手伸向他,“这是谁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放,握出的印记?”
“这,这是你自己压的!”对着铁一般的事实,阁罗凤诡辩道。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迈着麻酥酥的双脚,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
“别走!把话说清楚!”阁罗凤猛的窜下床,挡在我面前。
我跪着蹲了半夜,双腿又酸又麻,本来就行动不稳,被他这么一搅和,脚下一软,身子便倒向一旁,出于本能的反应,我拽住了眼前触手可及的某人的衣衫的前襟。
只听“哧”的一声,传来衣料的撕裂声,我虽然幸免于难的倒在某人的怀中,眼前却冒出一个古铜色光溜溜的结实的胸膛。
事出突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