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太太。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看姑娘这个样子,一时半会怕是不能理事的。
虽然外面两个丫头可以压低了声音,沈清夕还是断断续续的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她不想出声,也没力气阻止,只是觉得有些茫然。倒不是不能面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只是觉得狗血,真心的觉得狗血。
以前总觉得捉奸在床什么的狗血戏码都是电视剧里常见的,她看到的时候常常都会笑着道:“哪里就有那么巧的事情,做点什么就让另外的人听个正着或逮个正着。都是编剧的技巧而已。”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有些茫然。这种茫然让她无法当场作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回过神来后才是气愤,其实心里很清楚静然做出这种事情的目的很简单,不是等着她捉奸在床,而是想借机让生米煮成熟饭,如果她能趁机怀了身孕就更是一举两得了,只不过事有凑巧,她正好去给顾照棠送醒酒汤,破坏了她的打算。
恨静然吗?那倒不会,她气的是顾照棠,明明知道静然不怀好意,怎么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还给了她可趁之机,是否在他的心里觉得这样的事情其实是正常的。
沈清夕第一次开始审视她和顾照棠对于爱情观念的诧异,其实仔细想来,她好像从未认真和顾照棠讨论过这方面的话题,因为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在她的观念里,一夫一妻才是正常的,她也一直想通过一些小说、话本什么的向身边的人灌输这样的思想。
可她却忘了,她身边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鸿朝人,他们从小接受的观点是男人三妻四妾都很正常,只不过是正青春年少的时候向往美丽的爱情是人的本能,她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观点对于他们来说是新鲜的,也是美好的令人向往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反驳,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从骨子里就接受了。
就像她,一直认为顾照棠应该是和她有一样的想法,所以从未认真讨论过这个话题,两人情浓的时候说的那些誓言是不能作为观点来看的。
沈清夕用力的闭了闭双眼,也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过分自信的认为顾照棠应该要和她一样,她的眼前再次浮现昨晚看到的景象,只觉得心里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她从心里真的无法接受顾照棠对另外的女人做出那样的事情,那会让她觉得恶心。
心思浮动间,沈清夕感觉到卧室的帘子被人掀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她微闭了眼装出一副仍在睡觉的样子,却感觉到来人在床边坐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抚摸着她露在外面的长发,柔声道:“姑娘,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要不,和嬷嬷说说话也好,别憋在心里,你看,把春草、梦灵这几个丫头都吓坏了。”
却是周嬷嬷赶了过来,看到沈清夕面朝里躺着床上,心里有些难过,她到底跟在沈清夕身边五年了,朝夕相处之间自然是有感情的,听了春草的话,便赶紧赶了过来看沈清夕。
听见是周嬷嬷的声音,沈清夕心头一震,翻身坐了起来,暗暗自责自己,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怎么这么点事情就承受不住了? 这其实说白了就是二十一世纪常见的老公劈腿嘛,伤心难过自然是有的,可也不至于就让自己颓废了吧。
因这样想着,便勉强打起精神来,朝着周嬷嬷笑道:“嬷嬷怎么过来了,您放心吧,我不会哭的,我能承受的了。”
见沈清夕笑容有些勉强,眼圈下又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青黑,周嬷嬷想了想,柔声劝道:“我知道姑娘心里难受,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看见自己的丈夫左一个,右一个的往房里拉,可谁又能真正在乎咱们女人的想法,男人们见了颜色好的就总想收在房里,咱们府里的大爷算是好的,至今也没有通房妾室什么的,昨儿这事,听春草说,大爷是被下了药的,定是那静然算计大爷,并非出自大爷的本意,姑娘且听嬷嬷一句话,等大爷醒来,依他的性子定然要来给您解释的,您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和大爷置气,大爷出了此事,心里想必也不自在,您要是在这时候和他吵架,只会让夫妻之间生分了,不就便宜了那起子贱人了么?不如糊里糊涂的把这事揭了过去,您心里生气我知道,过后慢慢的再和大爷磨,俗话说的柔能克刚,就是这个理儿,这关过去了,大爷心里愧疚,以后只会对您更好………。”
周嬷嬷怕沈清夕在气头上和顾照棠硬对着干,顾照棠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若夫妻二人在此时闹僵了,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便低声分析其中的厉害关系给她听,希望沈清夕能咽下这口气,采取柔能克刚的策略,先将顾照棠拢住再说其他的。
沈清夕皱着眉头听周嬷嬷说了半晌,她打心眼里是不认同周嬷嬷说的前半截话的,在周嬷嬷的观念里,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女人就该忍气吞声的接受,像顾照棠这样的到现在为止,身边一个妾室都没有的,已经算是男人中的极品了,她不想此刻也没有精力和周嬷嬷分辨什么男人究竟该不该纳妾的问题,只沉默的听着周嬷嬷的话。
待听完周嬷嬷的话,她不禁苦笑叹息,“嬷嬷的意思是让我忍下此事,接纳静然?” 她心里明白,周嬷嬷说的不宜在此时和顾照棠争吵是有一定的道理,可她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个坎,她只要一想到要是她晚去一会,顾照棠就有可能和静然被翻红浪,缠绵厮磨,她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开水壶似的,焦灼滚烫,她觉得她没有办法原谅顾照棠,她现在甚至不愿意见到顾照棠,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去给他一个耳光。
她既然都不能原谅顾照棠,又怎么可能接受静然,除非她不再爱顾照棠,沈清夕心中叹息。
周嬷嬷点头,看出她的迟疑,嘴角不由带上了一缕冷笑,恨恨地道:“一个地位低下的通房而已,即使是皇上赐下的又如何,到了这府里,就是咱们府里的人,就得守天下妾室通房都要收的规矩,到时候姑娘作为正房奶奶,收拾一个通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周嬷嬷到底是在宫里待过的,宫里的嫔妃勾心斗角的手段没少见。
第200章 生气
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讲,周嬷嬷的话一点错也没有,鸿朝对于尊卑嫡庶的规矩虽然不严苛,但也是十分看重的,正房夫人要求妾室、通房立规矩是无可厚非的,虽然不能随意打杀妾室、通房,但要想找理由收拾她们也是轻而易举的。
可沈清夕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顾照棠即使被人下了药也是因为他给了静然可趁之机,他的防备心太低,他惹来的祸水就应该他自己处理,凭什么让她让步来处理,她的心理无法承受这点。
“我要是不想让步呢?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沈清夕沉着声音,略带些讽刺的说。
“我的好姑娘,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起拗来,”周嬷嬷苦口婆心的劝她,“现在时辰还早,您且看着,过一会那贱人定然要过来请您为她做主的,她昨天那尖利的叫声引来那么多人,只怕这会子连外院都知道了,她也不用哭闹,只需往您面前一跪让您为她做主,这事您要是不应下来,她定然要想法子宣扬出去,到时与您的名声有碍啊,您要是今日忍下这事,过后慢慢有的是时间清算,不过一个虚有的名分而已,大爷只要不碰她,这个名分有什么意义,再说,昨儿的事情也蹊跷,她是怎么出的内院,守着垂花门的人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到的外院书房?那醒酒汤是谁给她熬的,她又是怎么骗大爷喝下去的,她那肮脏的药又是哪里来的?这林林总总的事情只要细细查下去,还怕找不到收拾她的由头么?”
沈清夕知道周嬷嬷说的有道理,只要今日静然来求名分,她若不给,立刻就能坐实她善妒的名声,而且她昨日回来后也仔细思量周嬷嬷说的问题。昨日虽说是双胞胎的抓周宴,但各处的人她都是安排妥当的,静然在这种情况下静然能混到外院去,可见府里仍是有人被她收买了,这事只要查下去必然是有迹可循的。
可此刻的她没有心情追查这些事,就算说她是妒妇有如何? 总比自己强颜欢笑的看着顾照棠纳了别人好吧?即使只是一个虚有的名分,她的心里也觉得别扭,不得不说,沈清夕在感情这方面是有些洁癖的,在她的心里不能接受第三者。这也是当初为何一知道郑逸和杨润素定了亲,她就强迫自己对郑逸刚萌芽的好感给掐灭了,因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她不要。她更不会成为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嬷嬷不用劝我,我还是昨日那句话,这事不应该是我做主,如果大爷要收了静然,我定然没有二话。但如果大爷自己不愿意收,我也不会自作主张的给他收通房。”沈清夕看周嬷嬷还想再劝她,忙表明自己的观点,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周嬷嬷辩解。
周嬷嬷听了微微松了口气,她就怕沈清夕在气头上不肯服软,不肯收下静然。一旦和顾照棠夫妻闹僵了便麻烦了,但现在听沈清夕如此说,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感叹:到底还是姑娘聪慧。如此气愤的情况下行事却也没失了理智,不愧是自己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这么想着,在心疼沈清夕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一股骄傲来。
她却全然不知沈清夕的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如果顾照棠收下静然。那么她和顾照棠的感情将到此为止,从此她将不再把他作为自己的爱人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她要重新衡量。
送走了周嬷嬷,沈清夕才起身,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又不是天塌下来,不能这么颓废下去,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打定主意便喊了梦灵进来帮自己梳洗,梦灵进来见沈清夕脸上虽有疲惫之色,但神色还算正常,不由放下心来,一边伺候沈清夕梳洗,一边拿话题引起她的兴趣,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奶奶还不知道吧,昨儿晚上下雪了,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