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以我的元气暂时压住师兄的元神,若再拖下去,师兄的姓名堪忧。”流年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面色同样难看,但神色间的担忧却不比她少。
骆小远皱眉不语,却突闻耳畔一声清喘,抬头看去,师父眉头轻蹙,冷汗直流的面容上布满痛苦之色,略有一番挣扎后竟幽幽醒转。只是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禁让人觉着这不是湥眩徊还腔毓夥嫡斩选B嫘≡抖陨纤桓赐瞻阃赋沟乃唤又欣矗派蘖似鹄础�
幽幽间,白沉好不容易才恢复些意识,转过头却见骆小远哭得伤心,淡雅的眉间轻轻蹙起,似想开口,可唇间溢出的却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生死……有命,不、不许哭。”不过短短几个字,他说来竟恨不得用尽全身气力,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他忽觉气息止住,心如绞痛,缓了许久方恢复些许顺畅。
骆小远见他这般样子,心里愈发难过。早知道师父会这样,她就不该赌气躲他,兴许这样师父就不会受伤……
又过了许久,白沉的面色愈发难看,时睡时醒,有时候即便是醒着也眼神涣散,骆小远趴在他耳边急急唤了好几声,也未能唤回他的神智。瞧这般状况,大家都已心照不宣了,却还是默默守候在一旁,仿佛在期待最后一丝希望。
大夫摇摇头转身欲走,童凌急忙拉住他,恳求道:“大夫,你不如再想想办法,白师父不能死啊!”
大夫叹息道:“你以为老夫不想治么?白师父多年为咱们镇上尽心尽力,却分文不取,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医治。只是如今……真的是回天乏术了。”说罢,叹息着离开了。
流年一直安静地站在床边,本来苍白的春色被她咬得殷红。骆小远擦干眼泪,求助地望向身后的两人,“真的没有办法救师父了吗?这个大夫医术高明么?需不需要再请别人来?”
童凌摇头,“王大夫是这方圆百里最好的大夫了。他曾是医官,医术高明,只因年迈告老回乡。如今他说回天乏术,只怕,只怕……白师父他……”
流年出声打断,“不,还有一个方法。”
骆小远眼前一亮,只等着她说下去。不过流年虽说有办法,但担忧的神色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凝重,她接口道:“传闻有一种丹药能续元神、延寿命,叫续元丹,只是此丹药为冥界宝物,极不易制。如今三界将战,只怕此丹更是难得。这方法……即便是说了,也无用。”
续元丹……续元丹?这名宇怎么这么熟悉?不会就是那颗被她一直守在床头的药丸吧?当时为救刑姑娘,那玄冥谷的鬼子大人曾赠她一顆,可邢姑娘执意不肯吃,以至于这丹药还一直放在她的身边。如此说来……师父有救了?
她不管童凌和流年诧异的眼神,当下便冲了出去,不多时便手执一个盒子冲了回来。她将药从盒子里取出,递给流年,急问:“你说的是这颗吗?”
流年赶紧接过放到鼻尖轻轻一闻,眉头顿时舒展,欣喜地抬头看着骆小远,“怎么可能?真的是续元丹!你怎么会有这宝物?”
“说来话长,还是先把续元丹给师父服下吧。”说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三言两语便能说完。骆小远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这续元丹与鬼子有关,若让师父他们知道自己与玄冥谷的鬼子大人有此交情,只怕又要挨骂了。
“你说得对,这就给师兄服下。”流年莞尔一笑,伸出手将续元丹放入白沉口中。这丹药果真是个宝物,只见那丹药入口之时闪过一道金色光华,不过转瞬便化了开来,融进口中。她舒出一口气,神色也好看许多,“如此师兄便无大碍了。只是续元丹虽能续元延寿,但师兄此次元气大伤,即便是灵丹妙药也非一朝一夕便能恢复。师兄须得静心休养,短时间内不可再动用元气,如若不然,只怕会落下病根,每每发作起来便会痛苦不堪。”
“是,师兄明白。”经过续元丹的补足,白沉的面色竟在丹药入口的瞬间便奇迹般地红润起来,方才的痛苦之色也减缓许多。骆小远心里一松,还挂着泪水的脸又眉开眼笑起来,白沉见她这副样子,神色也少有的清朗舒然,微微一笑道,“又哭又笑的,也不怕人笑话。”
骆小远抹干泪痕,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流年神色一黯,低头一笑,“小远,那麻烦你照顾师兄了,我和童捕快先回房休息了。”
“好,今日就放心把师父交给我吧!”此言一出,顿觉话语有些不对劲。白沉一怔,那方才恢复红润的面色竟又加深了几分,看得骆小远一阵汗颜,只怕师父会一个气急攻心昏了过去,只能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是今晚我会好好照顾师父……”
流年淡淡一笑便转身而去,白沉突地喊住她。流年驻足因头,却见他目光静远,一派朗然,对她开口道:“阿九,谢谢你。”
她一怔忡,似又看到那个曾立于山巔、淡然看云的少年,随即恍然,低头浅笑,也未言语便转身出门了。
九公主和童凌这一走,又只剩下骆小远与白沉二人。不知道为何,大家都在的时候就相安无事,大家一走,这两人单独相处便让骆小远浑身不自在。她瞥了一眼躺着的师父,却见师父面容安然,目光沉静,一点也不似她这般不自在,但奇怪的是,他竟也一句话不说,像是在等着她开口。如此,她呵呵—笑,打破沉寂,“师父,你渴么?我给你倒水。”
“不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师父,你哪里觉得不舒服么,我给你捏捏。”
“不用。”
“那么你饿么?我给你……我让柔云给你做饭吃。”
“……不饿。”
好吧,师父一向和神仙一般,这不吃不喝也不成问题,可问题是……他们这样安静地独处,实在是太奇怪了啊!”
“小远。”白沉终于开口。
“嗯?”
“如果,为师真的去了,你会去哪里?会去做什么?”
她没有想到他会开口问这个,一时间愣了愣,反应好久才笑道:“师父吉人天相,洪福齐天,不会那么早就死的,说不定哪日还会得道成仙。”
白沉无奈道:“莫说胡话,为师是指如果。”
骆小远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会去哪里、去做什么,但我一定不要再捉鬼师了……”
“看来,你果真很讨厌捉鬼。”白沉面色如水,道,“是为师想的不周到,竟也未问过你的意愿,便强留下你学习降妖除魔之术,你心中必定是怨我的。”
骆小远立刻摇头,“不怨,师父心地善良,宅心仁厚,义薄云天,待我又恩重如山……”
“说实话。”
“……”她噎了噎,干笑道,“你将我一人扔在百鬼林捉鬼时,会偶尔怨一下。”
他摇头浅笑,“也罢。待三界战事平复之时,你便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为师不会拦你。”
如此当然最好,到时候海阔天空,她想去哪儿便会去哪儿。游山玩水也好,偶尔打工赚点小钱也罢,她都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地想着,会不会碰上什么厉害的妖物让她去捉。光想都会让她兴奋不已。只是……她转过头看向身边依然神情淡然的人,“那师父呢?师父会去做什么?”
“我?”白沉偏头一想,答道,“我自是回我的百鬼林。”
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知为什么,骆小远顿时觉得自己方才憧憬的生活一下子就没了意思。师父回到山中想必又是恢复那单调的生活,真不知这年年岁岁的重复他是如何忍受下来的。她挠了挠头,笑道:“好,师父在百鬼林捉妖,我就去游历大江南北,若看到什么美食便学了去做,回来好做给你吃。”
白沉望着她,如水的眸中星光点点,“好。”
这一夜,他们两人竟相谈甚欢,虽然总是骆小远说的多,白沉答的少,但这还是让她有些喜出望外。或许,这一晚发生的事实在太意外了,师父在生死线的徘徊让她心中那最后一点不快烟消云散。管他当初为什么要赶她下山,如今这样也好,只是做一对安安稳稳的师徒。
终于到了约定的第三日,骆小远有些惴惴不安。一大早她便梳洗完毕,却只是托着腮帮子在屋子里发呆,连柔云喊了她几声她都未听见。柔云将一张纸条丢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怪道:“想什么如此出神呢?是担心白师父的伤势么?你放心,连王大夫都说是奇迹,你师父肯定没事了。”
“这是什么东西,哪来的?”骆小远展开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上面不过写了几个字“今晚忘忧林,不见不散”,连个落款也没有。她立刻心领神会地讲纸条揉起,塞进手心,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仿佛来的不是纸条,而是那个写纸条的人。
柔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这是什么呢?神秘兮兮的。一大早我出门买菜,便碰见一个小乞丐将这个条子塞给我,还称我为骆姐姐,我想这东西必是给错人了。”她也不再啰嗦,站起身道,“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我猜这纸条必定是与那个姓段的小子有关。东西我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哎,等等!”骆小远唤住她,又上前将她拉了过来,按在凳子上,笑的十分谄媚,“我有个问题要请教你。”
柔云推开那双按在自己肩头的爪子,没好气道:“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骆小远闻言立刻将自己那点破事倒了出来,只盼这整天自封追男高手的爱情专家,能给她提供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柔云果然不负所望,听完后又扯开那纸条细细一看,抿唇笑道:“这小子还有点意思,既给了你三日之约,又怕你不去,还巴巴地派人送张纸条提醒你。”
是么?她怎么不觉得是提醒,为什么她反倒觉得威胁的成分居多……
柔云将纸条归还,说道:“我虽不懂你对白师父的感情到底是依赖还是爱慕,可不管如何,白师父那样一个神仙般的人容不得你这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