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不轻不重的声音淡淡响起。
段朗月应声站起,问道:“到底发生何事?为何噬骨心和千刹会突然来袭?”
话音刚落,一直背对着他的谷主瞬间转身,宽袖一扬,一阵劲风席卷而来。段朗月眉头轻皱却未躲开,硬生生地受了一记掌风,急退几步,面色霎时惨白。
“到底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谷主转过身,依然是少年的模样,只是眸中的凌厉却摄人心魂。他冷冷地看着段朗月,语气依然不温不火,却隐隐含着怒意,“你居然还敢问本座?三界战事一触即发,你明知那黄鼠狼精是噬骨心的义子,却还亲自动手杀了他。”
“属下知错,请谷主责罚!”他并不争辩,只是垂首认罪。
谷主眯起眼,过了许久才道:“魔尊千刹派人送来一封密信,你看看。”
他接过信,快速扫阅一遍,随后抬头冷笑,“千刹倒是打的如意算盘。”
谷主未开口,墨凉上前一步道:“属下认为此计可行。”
段朗月冷冷扫了他一眼,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墨凉皱了皱眉,看向谷主,却见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清喜怒。斟酌片刻后,继续说道:“千刹要我们交出异星便会与噬骨心解除盟约,与我冥界联手,如今两界兵马已临城下,迫在眉睫,根本不容我们拒绝。”
“笑话!”段朗月呵斥道,“且不论妖魔两界与我们素有恩怨,把小远交出去也未必真的会遵守诺言,更何况即便千刹所言属实,我们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待魔界与我冥界合力灭妖界后,便会转而对付我们。魔尊如此计划,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墨凉沉默不语。段朗月转而看向谷主,还要再说,却被他扬手打断,话锋一转,看向红染问道:“红染,你说呢?”
站在一旁的红染面带笑意,上前微微欠身,道:“奴家哪懂得什么行军打仗的事,一切但凭谷主的吩咐。不过……”她略一转折,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段朗月,笑了笑,“既然谷主问起奴家,奴家自然是觉得把她交出去的好。”
“说下去。”谷主道。
“此事已明摆在眼前,这位骆姑娘是白沉的弟子,是修道之人,自然不会和我冥界合作。既然她不能效力于我冥界,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魔尊千刹。一来,可以与魔界暂时结成同盟逼退妖界,二来,倘若魔尊真的欲利用异星之力对付我们冥界,想来那骆姑娘也不会妥协,只怕也是白白浪费了千刹的苦心罢了。”
谷主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段朗月,问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段朗月眸色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向后移开几步。突然,他急转过身,身形一闪,向堂外奔去。
遭此突变,墨凉和红染都面色一惊,显然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违抗命令,顿了顿,皆向谷主看去。少年的面容俊雅如常,依旧是看不清喜怒,只是淡淡开口,“拿下他!在他赶到之前把骆小远带来。”
红染和墨凉对视一眼,眸中均闪过一丝迟疑,却还是领命道:“是。”
第二十九章 魔界
最靠近窗子的一朵茶花红得如晚霞,宛若泣血。看着这枝快入窗来的茶花,骆小远觉得十分碍眼,她走过去,随手用指尖拨了拨,想把它弄远些。可指尖才刚刚碰到,便见这朵茶花似突然有了生命般,花瓣瞬间像一张嘴一样闭合了起来。她一惊,赶忙将手指缩了回来,却因躲闪不及,还是被轻轻咬了一口,指尖瞬间沁出一滴血。她皱了皱眉,心里突然怦怦直跳。
“这花以人血喂之,你靠近它,它自然会咬你。”
窗外传来一阵娇笑,骆小远暗觉不妙,抬头看去,果见红染正身着红衣立在茶花之中,笑得恣意猖狂。而她的身后,则站着一排身披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诡异魅影。
骆小远隔着窗户看她,却听她继续笑道:“不只是茶花,我们玄冥谷还有许多东西都是你碰不得的,一触即死!”说到“死”这个字时,她依旧是笑着的,但言语中却透出丝丝凉意,杀气尽现,“花如是,人亦如是!”
随后,她红袖一扬,身后的魅影皆以目不能及之速迅速散开,包围住房间。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还在窗口傻站着的骆小远,道:“骆姑娘,需要我请你出来么?”
骆小远微微退后一步,朗声道:“我不走!我答应段朗月要在这里等他的,他还没回来,我不会走的。”
闻言,红染身形一僵,眸中恨意愈发明显。她缓缓走向窗子,拨开那一株株开到极致的茶花,触手之间,那些花儿的花瓣瞬间向外张开,开得更是美丽夺目,衬得花中人愈加肌肤赛雪,明媚动人。
骆小远见她步步逼近,下意识地退开,颤声问:“你、你想干什么?”
红染走至窗边,原本强烈的怒意突然换上一丝莫名的笑意,她摇头笑道:“我觉得你真是天真,你以为,朗月他还会回来么?”
“当然会回来,他说过的。”
“魔尊密信,说是只要把你交出去,便可保我冥界暂时无忧。你觉得,整个玄冥谷和你,他会选择谁?”
顿时,骆小远心底沉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仓皇无措。
玄冥谷与她,他会选谁?这个选择题,真的一点也不难选啊。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明明说过要她等他回来的。想到这里,她毫不畏惧地抬头看她,一字一字道:“要我相信你的片面之词,门也没有!”
“你!”红染没有想到她如此软硬不吃。
“要我相信,除非你把他给我叫来,亲自告诉我,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她继续囔囔着,丝毫不予妥协。
红染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扬手下令:“把她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已包围房间的魅影,甚至连门都未打开便直接穿墙而入,将抱着床柱死死不松手的骆小远带了出去。
骆小远欲哭无泪地放弃挣扎,只能乖乖地被他们像提小鸡似的拎了起来。她不禁悲哀地想,既然都不需要门这种东西,干吗还要安啊,知不知道这样穿墙进来很吓人啊!
经过还站在花丛中的红染时,被左右架着的骆小远看了她一眼,得意道:“我就知道,根本不是他的主意,你这个大骗子!”
红染眼中怒意闪过,红袖一卷,一根红绸从中飞出,狠狠甩上骆小远的脸。一记下去,骆小远白皙的右脸顿时一片殷红,疼得她眼泪直掉。
“带下去!”
瞬间,众影在原地闪身消失,而骆小远也随之不见。等她再度能视物时,已经身至一间空旷的屋内,她正要询问这是什么地方,却见身边架着她的魅影都快速退了下去,整个屋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抬头环顾了下四周,暗觉奇怪。这间大屋子甚为空旷,只在最深处摆放了一扇屏风,两边按序摆了几张椅子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奇怪,不是说要把她交出去么,怎么会带她到这种地方来?唉,好歹也该把她送到上次去过的牢房啊,那种豆腐渣工程,兴许她一个拳头就能打穿。不过……她突然想起自己在那牢狱中写的绝笔书,不由笑了起来。
“真是好兴致,身处绝境还可以笑得出来,我果然低估了你啊。”
本无人的屋内突然响起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因空旷的缘故还传出了几声回音,吓了她一跳。
要不要工“是谁?谁在那里?”
屏风后突然出现一道影子,一晃过后,缓步走出。
清俊无双的面容,冷漠漆黑的瞳孔,还有生硬无比的表情,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淡淡开口:“我们又见面了。”
怎么会是他?!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看见这个毒舌的少年了,没想到山水有相逢,居然又碰见了。她干笑了两声,“真巧啊。”
“不巧。”他面无表情,道,“我是特意来见你的。”
“不会吧?我们的交情好像还没有好到那个分上啊。”不知为何,骆小远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她稍稍往后退了几步,边退边笑,“那个,我有点事,我们还是下次见面再聊吧。”
可刚一转身,面前瞬间闪出一道人影,惊得她急退几步,定睛一看,却是红染。
骆小远万分惊恐地看了一眼眼前笑带嚣张的红染,又回头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少年,思忖片刻,觉得还是这个少年看起来要安全些,于是毅然决然地快速转身,跑到少年身后,防备地看向不知又想做什么的红染。
哪知红染突然下跪,道:“谷主,人已带到了。”
谷主?骆小远四下看了看,哪还有其他人。她疑惑地扯了一下少年的衣角,轻声问:“谷主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
少年冷冷地瞥了一下被她拉住的衣角,目带寒光,似一把利箭狠狠穿透而出。骆小远一惊,突然想起上次被他单手掀翻在地的囧事,立马松开了手。
少年见她终于松手,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人,略点了一下头,“下去吧。”
“是。”
红染站起身,瞟了一眼怔在原地的骆小远,唇间笑意渐渐扩散,随后盈盈转身,消失于空中。
少年转过身,却见骆小远的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依稀还能看见里面的唾液……他有些嫌恶地向后退开一步,道:“能否把嘴闭上?”
过了许久,骆小远才反应过来,张了几次嘴,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你……你是谷主?”
“不像么?”他的眉拧在了一起。
不像……她很想大声喊出来,可看了看少年面上的不愉之色,她还是把话吞了回去。段朗月他们不是都称谷主为鬼爷爷么?爷爷辈的人怎么年纪比她还小?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笑得极尽谄媚,“哪能啊,谷主您老人家面容威严,贵气逼人,气度非凡,一看就是个做大事的。”
少年的脸一瞬间抽动了下,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寒眸冷冷地看向她,问道:“我若未记错,上一次在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