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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人骑马从亭子处出发,眨眼便跑的只剩下两个黑点,锦知跪坐在亭子的座椅上,看着远方,赞叹的喃喃自语道:“玮安哥哥春闱榜上有名,连皇上都夸他文章做的踏实,将来我一定要做玮安哥那样的人!”
然而刚说完,锦知就看到了坐在他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孟钧,顿时觉得有些不妥,孟钧大哥也是相当优秀的人。
心地善良的锦知怕冷落了孟钧,惹他心里不高兴,连忙安慰似的补充道:“其实孟大哥你也是挺好的,要是将来我能和你一样也不错……”
孟钧听惯了京城里各色各样的人拿他来跟叶玮安、吴兴这些青年才子做比较,从来没往心里去过,在他眼里,他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又是武将,和叶玮安、吴兴没的可比性。
但顾锦知这小P孩的“安慰”,着实让他一口血闷在喉咙里,有种想把面前的小P孩揍一顿的冲动,强咽下这口气后,孟钧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还是向你玮安哥哥学习吧……”
如果说孟钧之前还有怀疑,顾锦卿这丫头心性冷硬傲慢,不可能养大一个孩子的话,如今他彻彻底底的相信了,顾锦知就是顾锦卿一手带大的,这气死人的本事简直如出一辙。
不多时,叶玮安和叶成的第一圈就跑完了,叶玮安落后了叶成一个马身的距离,然而经过凉亭时,叶玮安朝锦知远远的就伸出了手,似是要接锦知到马上去。
锦知看他们骑马早就心里痒痒了,回头期盼的看着锦卿,锦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锦知高兴的站在凉亭的扶栏上就往叶玮安身上扑了过去,在锦卿担心的目光中,稳稳的落入了叶玮安的怀里,叶玮安冲锦卿做了个安心的眼神,便策马而去。
此时亭子里就剩下了孟钧、孟保和锦卿,孟钧品着酒,突然问道:“上次你给我治病,可是用的青霉素?”
锦卿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漫不经心的点头道:“算是青霉素。”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不纯,而且我也不知道菌株变异了没有,你能捡回一条命真算是运气。”
孟钧先前咽下去的那口血又想喷出来了,强忍下去后,孟钧问道:“那你有办法再做出来吗?”
看着锦卿疑惑的目光,孟钧解释道:“士兵死的最多的,不是直接死在战场上,而是战场上受了伤,伤口发炎死的,若你的青霉素能大量生产,受伤的士兵至少能存活一大半。”
锦卿摇摇头,这孟大少爷一点都不知做大夫的疾苦,他以为在这公元七世纪做青霉素就那么容易啊,发现青霉素的始祖欧洲人现在还披着麻袋围着草裙奋战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的过渡阶段呢。
看到孟钧失望的眼神,锦卿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补充道:“那个完全是碰运气才得到了一些,不过也不一定完全就做不出来,我可以试试。”
孟钧听到锦卿这么说,盯了锦卿两眼,挑了挑眉头,锦卿这丫头居然会“安慰”他,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孟钧朝锦卿拱手笑道:“那我先替边境的将士们谢谢你了。”
锦卿客气的摆了摆手,看着面容俊逸的孟钧,忽然就想到了在李府看到的那个天之骄女承福郡主,世人都只看到了孟钧人前风光的一面,却不知道他受伤濒死的时候,只有孟瑶瑶守在他的身旁。
锦卿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瑶瑶是个很好的姑娘,虽然年纪小了点,可对你是忠心不二的,人家这么小就跟了你,你要珍惜。”
以孟钧的军功和地位,将来的夫人即便不是承福郡主那样的皇亲贵胄,也会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嫡女,相比之下,瑶瑶出身卑微,若是孟钧念旧情还好,若是不念旧情,将来被当家主母打压的连跟头发都不剩了。
锦卿越想,越为孟瑶瑶扼腕叹息,多好多纯真的姑娘啊,就这么被孟钧给坑了。
孟钧听锦卿如此说,有些迟疑,又不太确定的问道:“你为何这么说?瑶瑶是个好姑娘,我将来必会给她寻一门好亲事的。”
锦卿皱眉,偏生这些话她一个姑娘家不好说出口,只得含蓄的谴责道:“人家小小年纪就跟你了,你还要把她嫁人?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妻子之前有过……”
末了,看着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的孟钧,锦卿总结道:“日后你好好对她吧,小姑娘挺单纯的。”
半晌,孟钧回过神来,皱着眉头单刀直入的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锦卿惊讶的看着他,含糊道:“大家都看眼里的……”
孟钧想起这段日子吴兴和锦卿接触不少,一双好看的眼睛便染上了薄怒,“可是吴兴跟你说的?”
第102章心愿受阻
锦卿一瞧孟钧生气了,连忙解释道:“他没直接跟我说,是我猜的。”又说道:“他那意思就是你们都知道了……”
孟钧眯着眼睛,看锦卿一脸的惴惴不安,巴掌大的素白小脸上满是试探,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想上去捏一捏锦卿的脸蛋,这丫头,着实让他无奈。
“你信他说的话?”孟钧反问道。
锦卿心里咚咚打起鼓来,瞧孟钧的脸色,似是那该死的桃花眼小白脸吴兴又把她骗了。锦卿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辩解道:“不管他怎么说,总是空穴来风吧。”
孟钧像看失足少女一般看着锦卿,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怜悯,过了好一会,才自言自语道:“居然还有人相信吴兴的话,那个家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连瑶瑶都过了相信吴兴的年纪了。”
锦卿脸色刷的就变红了,自己又被吴兴摆了一道,表面上纹丝不动四平八稳的坐着,内心早暴跳如雷,把吴兴那个小人绑在柱子上抽了七八十鞭子了。
等着瞧!锦卿内心恨恨道。
就在这时,叶玮安和叶成两个人骑马跑了回来,即便是叶玮安带上了锦知,到了终点时,也超过了叶成半个马身的距离,叶成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他也不以为意,白皙的面孔上布满了汗珠,漂亮的蓝灰色眼睛在春光中熠熠发光,伸手摸了把脸上的汗珠,把锦知从叶玮安的身前提溜了到了他马上,笑道:“走,我带你好好跑跑。”
说罢。叶成朝锦卿和叶玮安挤了挤眼睛,一夹马腹飞速往前去,一会便跑的不见人影。
叶玮安瞧了眼和锦卿分别坐在亭子两头的孟钧,眼里瞥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原本今日没有打算请孟钧来的,可叶成这个大嘴巴告诉了孟钧,孟钧便带着孟保来了,刚才也是他疏忽了,居然把锦卿和孟钧单独放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叶玮安走进亭子里。接过锦卿递过来的帕子仔细擦了擦脸,笑道:“我带你去骑马,怎么样?”
锦卿看他们在马上奔驰的神采飞扬,自己早就心痒痒了,可毕竟从来没有骑过马。还是犹豫道:“我不会,从来没骑过……”
二月里灿烂的阳光投射过亭子,斜斜的打在了锦卿的脸上。给锦卿巴掌大的小脸镀上了一片莹白的光芒,看着锦卿嘟着嘴又一脸神往的样子,叶玮安心里喜爱的不行,一把拉起了锦卿。笑道:“我给你挑匹性子温和的马,慢慢走就是了。”
锦卿就势站了起来。经过亭子口时,叶玮安似是想起来孟钧还在,转身笑道:“阿钧要不要同我们一起溜溜马?”
孟钧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粉瓷酒盅,朝叶玮安随意的示意道:“你们去吧,我坐一会。”
叶玮安笑道:“那也是,想必阿钧在边境跑惯了一马平川的草原,自然是看不上这点小地方了。”
锦卿被叶玮安拉出亭子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亭子里,孟保依旧垂首恭敬的站在孟钧身旁,而孟钧正盯着她看。一双锐利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眼神,五官立体分明的脸庞隐藏在亭子檐角投射下来的阴影里,辨不出情绪。
叶玮安给锦卿挑了匹栗色的小母马。在叶玮安微笑的鼓励中,锦卿战战兢兢的爬了上去。小母马性子很是温顺,锦卿爬上去后也只是划动了下蹄子,半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叶玮安自己也上了马,牵着锦卿身下小母马的缰绳,一起慢慢沿着河岸往前走。锦卿原本心里紧张,可走了一段路之后小母马一直安安生生慢慢走,加上叶玮安也在她身边,锦卿心里安定,也放松了下来,看着两岸的美景,觉得骑马甚是有趣。
河岸边开满了粉红色的桃花、白色的梨花,春风一起,柔嫩的花瓣随着风纷纷扬扬的飘落,还有几片顽皮的花瓣飘到了锦卿的发髻上,叶玮安神色温柔的靠近锦卿,伸手拈了下来,然后任由着春风携卷了他手上的花瓣,纷飞而去。
“锦卿。”叶玮安凝视了锦卿半晌,似是下定决心般开口道。
锦卿凝视着叶玮安,他特地单独带了自己到这里,想必一定是有话要对她说。
叶玮安看到锦卿澄澈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说不出口了,踌躇了半天,才道:“上次我跟你许诺的,等春闱过后我外放了,便能带你和锦知去外地了。”
锦卿心中一紧,急急的问道:“怎么?可是有变?”
叶玮安握住了锦卿的手,低声道:“我,我不想这么走了。他们欠下的血债还没有还,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对得起横死的大哥?上天终究欠我们一个天理公道。”
锦卿心中微微有些失落,她原本想在袁家也不过是这半年的时间,很快她便能嫁给叶玮安脱离袁家了,能带着锦知光明正大的离开袁家,不再忍受整日惺惺作态的袁应全,还有斗来斗去心眼多如牛毛的魏氏和秦姨娘。
“那也好。”锦卿强打起精神,低头笑道,“他们做了坏事,总是要遭到报应的,老天爷不会不长眼的。”
叶玮安心中有些忐忑,握紧了锦卿的手,问道:“卿卿,你可是心里在怪我?”
对面的锦卿,忽然抬起头,对上了叶玮安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