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党下手。但罪不及妻儿,再加上允禩怎么说也是我中意的徒弟,也许保住他唯一的那点独苗是我唯一能帮他做的事了!
手中拿着胤禛来的信,我在思考。胤禛的信上说他想动鄂伦岱,理由是想先发制人,给允禩一党来个警告。可他又有些犹豫,这鄂伦岱是已故的佟国纲的长子,是玄烨第三任皇后佟氏的同族兄弟。他的话没说很透,可我心里却明白的很,他信上所说的这些那些顾及不能说是假的,但能说这些全都不是主要的。
最最重要的,也是他给我来这封信的目的是在询问我的意思。谁都知道我和他们佟家的关系,当初佟皇后死的那天,我当着她的面亲口叫佟国维的那一声“阿玛”,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应付,至少面上确定了我算是半个佟家的人了。试想下,若胤禛不和我打个招呼就动手也实在是说不过去的了。
尽管我很了解胤禛的想法,也理解他这么做的目的,但我还是没有赞同。在回信里我对这件事的说法只有两个字——“时机”。我相信胤禛能懂我的意思,现在就对八爷党下手似乎急了点,西北打着仗,年羹尧变着方儿朝他要银子。江南的税赋偷漏严重,两江吏治腐败,八爷党在两江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皇权。这情况下若冒冒然对八爷党出手,一旦激起内乱,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在回信里我隐约的提出了动手的先后次序——先江南,后西北,再除朝廷隐患。
江南官场,西北平叛,朝廷上的党争,分别代表着银子,兵权,和皇权。这三者之中,最重的莫过于皇权,但皇权是建立在绝对的强势之上的。换而言之,就是必须有强有力的武力作为坚强的后盾。这种武力是不能出差错的,一旦这种武力站在了对立面,那所谓的皇权就只能是个空壳子!
年羹尧手里的那二十多万平叛大军无疑就属于这样的力量,二十多万大军,进可平叛立功,退就可能回兵逼宫。尽管像年羹尧这样的人不太可能会为允禩做嫁衣,但同样不保证他们两者之间没有所谓“合作”的可能。明面上,年羹尧属于地地道道的“四爷党”,他妹子是如今“最受宠”的贵妃,其本人更是所谓的“潜邸奴才”。其父亲年遐龄和他本身都是公爵,一门两公,在外人眼里,他们年家不可谓不风光无限。按理说,他年羹尧应该是能让胤禛放心的,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现下的年羹尧已经是一等公了,已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了。人应该向前看,但同时也应该“知足长乐”。年羹尧明显不属于这类人,从他一次又一次的想出办法来向胤禛要所谓的“军饷”来看就知道,其人野心极大!
我们看的到他的野心,同样,别人也会看的到。想要控制兵权有很多种办法,但归根结底是要养的起兵!说白了,就是需要“银子”!“没有钱拿谁替你卖命啊?”这是那些上到将军下到兵卒都再明白不过的道理。年羹尧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朝胤禛要银子,这其中固然有他自己的因素,但更多的我想是“养兵”!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他年羹尧自己,培养他的“年家军”!
士兵一旦没有军饷可拿,那还能用来打仗吗?答案是肯定的——不能!年羹尧一次又一次的要银子已经快把国库给掏空了。一旦到了胤禛再也拿不出银子给他的时候他又会怎么样?举兵叛乱这么傻的事情我相信他这个“文武全才”是不会做的。剩下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就地取食。迫使朝廷封他个“西北王”几乎是可以遇见的,转眼间,二十多万军队也就明正言顺的成了他的私家军了。
胤禛手中没银子,但另一个人手中却有着大把的银子,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八爷党的领头人——廉亲王允禩。如果说年羹尧的“梦想”是那个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的所谓“西北王”的话,那允禩的目标就比他要高的多了,因为允禩的最终目的是——“皇权”!有句话非常流行:“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在共同的大利益面前,原本的敌人都会携起手来!这世界上也没有永远的合作伙伴,当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再好的合作伙伴也会分道扬镳!”
真要到了胤禛所代表的朝廷再也拿不出银子来满足年羹尧的胃口的时候,那么在“共同的利益”的驱使下,原本应该水火不容的“四爷党”的“潜邸奴才”年羹尧和“八爷党”的那位一心想取胤禛的帝位而代之的廉亲王爷允禩之间的“同盟关系”也就呼之欲出了。
年羹尧能从允禩那里拿到他想要的银子,地盘和“西北王”。反观允禩,他也可以借年羹尧手里的兵权来逼宫,帮他自己登上向往已久的皇位。两人各取所需,侵害的却是朝廷和胤禛的利益。
要防止这种相互利用下的同盟关系的发生,就只有先从想办法破坏这种关系形成所依赖的条件入手。年羹尧在西北打仗,局势紧张,临阵换将实在影响巨大,再说胤禛的手里能拿的出手的能应付西北局势的大将之才的确也没有。退一步讲,就算顺利的把年羹尧给办了,西北依然还是这副样子,该拿出去的银子还是得拿,可能比现下要好上一点,但估计好不了多少。这也是我给胤禛提议先不要动西北的原因。既然先不动西北,那剩下的唯一选择,同时也是最好的选择就只能是从江南这头入手了。
说起来容易,可真做起来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两江三省偷漏税赋的那些银子到底是怎么个弄法?弄出来的银子又是通过怎么样的方式落到八爷党的那个所谓的“小内库”里去的?一连串的问号围绕着我······
“皇祖母,您怎么了?”弘历在边上问我。“哦~!是弘历啊,没什么,皇祖母刚才是在想心事呢。”我笑了笑,“皇祖母没事,倒是你,今儿个背书都背出来了吗?”“皇祖母放心,孙儿背给师傅听过了。皇祖母要不要也听听孙儿背背?”
“算啦,皇祖母就不听了,皇祖母信你。”“那皇祖母答应孙儿的事?”弘历小声的问。“皇祖母没忘呢,咱们祖孙俩这就去。”我笑着应了他,吩咐一旁侍候的绣儿:“吩咐备车,哀家要带四阿哥出门。”
换了身便服,带着弘历就去了我名下的酒楼。先差人过来打点过了,酒楼的掌柜亲自出来迎接我这个有皇太后身份的“董事长”。
自从二十年前钱叔死了之后,酒楼就交给了翠桐翠柳两姐妹全权管理,我只偶尔看看帐而已。扬州分号的掌柜是翠柳家的二小子,名字叫“敬业”,二十来岁模样。要亲自引我去楼上的包间,被我拒绝了,我指了指靠窗那边半高台上的那个半开放式的隔间:“就那儿吧。”
我跟弘历面对面坐着,绣儿站在我身后伺候,弘历身边站着的赫然是个由那个棋儿装扮的书童。和弘历说了几句,我让弘历先吃着,按刚才和敬业的约定去了掌柜房里。
“见过主子,主子吉祥!”敬业是翠柳的儿子,称呼我一声“主子”也不为过。“起来说话。”我说,“你娘她们还好吧?都快十年没见面了。”“回主子话,我娘她们也都惦念着主子呢。”这小子很恭敬,说话也有分寸,脸上满是职业性的笑容,看来翠柳让他来当这个掌柜确是选对了人的。
“这里的生意还行吧?”我边翻看帐本边问他。“回主子的话,这边的生意还行,白道上有那些官儿们罩着,黑道上有几个帮会替咱们看着场子,咱们每年给足了银子的,那些人倒也守信用,没人敢来闹事。”
“嗯,这便······”我这“好”字还没出口,就听见外头有人在嚷嚷。我看了看敬业,吩咐绣儿:“看看去!”
“我们爷要的东西你们都敢糊弄?”一个奴才嘴脸的在那里吠。身边的桌子旁坐着一个公子哥打扮的年轻人。“对不起您了,这位爷,这是那边的那几位客人先定好的东西,您请再等等,小的这就吩咐厨房给您做去。”小二一个劲的在边上解释。“去你的。我们公子爷就要定这盘了。”那个奴才模样的打手一把推开小二,就要抢边上那个少年模样的人手里的菜。
“你干什么啊,走开!”一个女声叫了句,然后就看见一盘子虾仁豆腐扣在了那个打手的脸上,汤汁流了他一身。“你个小丫头片子,敢拿东西砸老子?老子砍了你。”那个打手显然是恼怒之极,拔出刀来就朝那女子砍去。我细看了看那个作俊俏少年打扮的,赫然就是弘历身边的棋儿。
“铛”的一声,斜刺里又伸出一把刀来架住了那人气势汹汹的那一刀。“棋儿,你没事吧?”说话的是弘历。
“呦呵~!哪跑出来的多管闲事的小子?滚一边去,要不老子连你也砍了。”“你砍一个试试!”没等弘历说话,我先出了声。分开众人,我缓缓的走近弘历。“死老太婆,你活腻了,跑这来管你爷我的闲事吗?”那人大声的叫嚣。
昔。 2007…06…23 23:37
卷三·花落·只看今时今日事,不计后世后人评。 第十一章 杜之贵是墙头草
“就管了,你准备怎么着?”我平静的说到。“怎么着?哼~!大爷我今儿个连你这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一块儿砍了!”说着举起刀就砍过来。可还没靠近,就被一旁的两名侍卫给拿下了:“主子,怎么处置?要不要扭送官府?”侍卫头领问我。
“送官府?便宜他了。”我冷冷的说了句,“你们两个把他先押着,一会儿自有处置的人来。”之所以说这话,是因为我刚才在胡乱之中已经瞧见了那个公子哥模样的人派人去搬救兵了,按我的估计,这里是城中最热闹的地界,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搬所谓“救兵”来这里的应该是所谓的“白道”。
我依旧不紧不慢的坐着喝茶,不相干的客人们似乎是怕惹祸上身,纷纷结帐走人,若大的一个酒楼里只剩下我们这一桌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