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一生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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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一生又何妨-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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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炫儿……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犹犹豫豫……顾此失彼……想要每个人都幸福……却偏偏让每个人都因为我受苦……
  可笑的是……这些话……我都不能对你讲……我不能再给你负担……我该拿什么去补偿你失去的一切呢?
  炫儿……让我任性一次吧……生日这天……哭个痛快……哭过之后……我还是那个只会笑的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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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清晨
  树影斑驳,鸟儿叫的有些让人心烦……
  那一日清晨,银发白衣的男子小心的拥着怀里痛哭的女孩,黑眸突然变的深不见底……
  那一日清晨,红衣的男子不期然的推门而进……
  撞破一室沉醉……
  打翻了手中的锦盒……
  滚落地上的是一支……
  缀满五彩垂珠的……
  金步摇……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山河大地已属微尘,而况尘中之尘;血肉之躯已归泡影,而况影中之影。非上上智,无了了心……”
  笔,颤抖的落下……
  宣纸上弥漫的……是我断断续续的心思……
  想平静……却愈加汹涌的思绪……
  “李蕴庭死了。”
  “什么时候?”
  “三日前,葬身大海。”
  ……
  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灼伤了眼眶。
  果然……那日竟成诀别了么?
  “为什么会死?”
  “无人加害,旁观的人都说李蕴庭神智不清,自己投海自尽了。”
  试思未生前有何相貌,又思即死之后作何景色?则万念灰冷……
  《庄子.至乐》中有个故事:支离叔和滑介叔,一起到寂寞幽暗的山上去游览,这里是昆仑山上的一块地方,圣明的黄帝不管不问的处所。不多会,滑介叔左臂上长了一颗柳(瘤),他惊慌失措,显得非常难看。
  支离叔说:“您厌恶他吗?”
  滑介叔说:“没有。我为什么厌恶?生命,是一种假借,假借来的那个东西不断生长,实则是些尘土和污垢。死和生就像夜和昼。况且我和您来观看变化而变化轮到了我,我为什么厌恶呢?”
  我为什么厌恶呢……经历一场生死……以为自己真的可以看淡的……一性寂然……
  可……竟是一直错了呢……呵……关心则乱啊……
  笔尖狠狠的落下,划破了一沓宣纸……
  不停的写……写那日《流水》的震撼,写得遇知音的悲切……
  我……果然很傻……什么事情都是在失去之后才想的明白……
  那日,你的黑发在夜空中肆意张扬,眸中难解的深情……
  那日,你温润如玉,轻抚《流水》……
  那日,我作茧自缚,不肯看清自己的心……
  那日,我恍若梦境,却对你嗤然一笑……
  “安安,不要再写了!”
  清儿紧紧抓住我的手腕,蘸满黑色墨汁的毛笔……
  滑落……
  描黑了我的淡黄罗裙……
  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清儿,我要去找李蕴庭。”
  “可他已经死了。”
  “他没死。”
  “若是真的死了呢?”
  “那就去他葬身的那片海……为他抚一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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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我要同你一起去!”
  城墙外,谁的白衣翻飞……只叫彩蝶翩翩,也为他沉醉……
  可我不能再退却了……我已经辜负李蕴庭太多了……想起病房里涵握着我的手……那种刻骨铭心的心痛……是我留给涵的……也是李蕴庭留给我的……
  “慕容炫!你不用骗安安了!你已经全好了,对不对?”
  那日,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听见他在耳边痛苦低喃,“欲其中者,如波沸寒潭……”
  炫儿,你知不知道,你念的那个句子……我们从未学过……
  从未……
  你想起来了十几年前的一切……你恢复了……却苦苦隐瞒……
  “安安会怪我吗?”炫儿唇边一个透明至极的笑容,像是丢了心。
  “我怪,我怪我自己!我怪自己为什么欠了你的情,要这样归还,怪自己明明察觉你有些不对,却仍旧纵容自己傻傻的相信你!我怪我的心摇摆不定,贪恋你的温柔,我怪李蕴庭两年来毫无音讯,再难相见……
  狠狠的咬住嘴唇……不能哭……不能哭……
  炫儿泛白的手指轻轻的扶过我的唇……
  “安安……原以为天下间没有我慕容炫可以执著的……”
  “炫儿至今回想,仍感激十五年前的决定……在滚滚红尘中与你结缘。”
  “安安,炫儿不逼你做决定,就在你身边守护你,可好?”
  纤尘不染,如水墨画的男子,深邃的眼眸就这样映在我心底。
  可我只能缓缓摇头,心只有一颗,情只系一人……
  捂住嘴……
  后退了一步……
  怕自己再次沉浸在他那个可以魅惑天下的双眸中……
  身子轻轻颤抖……旋即跌入一个泛着青草香味的怀抱……
  那样轻柔的拥抱……让人错觉自己是个易碎的琉璃……被他百般疼宠珍惜……
  “明白了,我的安安,是想要自由呢……”耳边,是谁的叹息,如珠碎玉盘……清风入林……
  我不忍挣扎……因为……因为这样的炫儿……在告别呢……
  这个拥抱,像是用尽他一生的爱……
  这个拥抱,像是生生世世,时光停滞……
  时间快的仿佛白驹过隙……慢的仿佛亘古不改……
  山川万物……是都静止了么?
  恍惚当中……
  炫儿抬起我的头,在我眉心轻轻印上滚烫的一吻。
  “炫儿只有这次会放手,他日若是让炫儿知道李蕴庭给不了安安快乐,即便天涯海角,即便死生相隔,炫儿也不会再放手。”
  泪眼中,那个白色的身影绝尘而去……
  干脆的,就好像刚才那些眷恋和温暖都只是我一人的错觉……
  炫儿……你说李蕴庭……你也觉得他没死吗?对啊,你知天命的……
  泪水中,我忽又放声大笑,笑的声竭力嘶,笑的肝肠寸断……
  放开脚步,踏上回到青龙国的旅途……
  李蕴庭!老娘放下一切去找你,给我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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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上,那抹红色的身影久久凝望。
  “炫,不后悔?”
  “你呢?后悔吗?”白色的身影幽幽叹息。一别之后,此去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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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那雨声斑驳,如泣如诉……
  不由得让人停住脚步……
  炫儿,是你在伤心么?

  一只老虎的自白(一)

  首先强调!我不是一只普通的老虎!以下的自白,可不是别人代笔的,哼哼!
  不相信老虎会思考的傻瓜人类就不用看了!
  从出生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是强者中的强者,万兽之王。
  身上流淌着狂野的血。
  那种利齿穿破猎物动脉的快感……让人兴奋莫名。
  我鄙视自以为是的人类,他们除了破坏还会做什么?平白的污了这一方山清水秀。
  而我,只会尊重真正的强者。
  常常在想,慕容炫是不是天上的派来的神呢?
  3岁时,在捕兽夹下逃生。拖着伤痛的后腿,遇见了林泉中的他……
  山花烂漫,不及他的笑容耀眼……
  冰雪皎洁,不及他超然的双眸……
  常听父亲说,百鸟朝凤是确有其事的。
  是怎样的魔力……
  让山间的鸟儿都为他歌唱……
  满地的鲜花都为他开放……
  拈花一笑,万物寄声……
  那双眼,像树林的清晨最柔和的一缕春风……像初冬暖阳下最清澈的一泓泉水……
  眼底似乎空明一片,又仿佛包容山川万物……
  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那目光,涤荡了沸腾的血液……
  脚步不受控制的,走到他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
  突然很愿意……
  一生都这样……仰望……跟随……
  很欣喜的听见他那一句,“我们有缘,就叫你御风吧,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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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刻记得,与他一同站在氤都的城墙上,那个银发垂地,白衣翻飞的慕容炫。
  缓缓合上他那空灵的双眸……
  强大的念力……
  让山川变色……风云骤起……
  使整个圣凝国,免于一场浩劫。
  于是我又迷惑了……他真的是普通的人类么?
  仍然记得,十五年前,他夜观天象,忽然说要去青龙国走走。
  如果我知道走这一趟,他会失去什么,就是咬死他,也会阻止的。
  满院的沧兰……在碧游山庄……不合时宜的开着……散发着诡异神秘的气息……
  炫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女婴,皮肤皱巴巴的,好难看。
  千里迢迢,日夜兼程,就是为了见她么?
  我不懂炫……
  更不懂炫十年来第一次卜卦……也是为她……
  只记得女婴父亲那个惊恐的神色……
  还有女婴那个烦透了的眼神……
  烦透了?……这个刚出生的女婴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真的是天降异象么?
  朗朗星空下,炫对我说。
  他可能会死……
  我惊慌了,着急的舔着炫的手心,神仙怎么可能会死?
  炫笑了……轻轻梳理我的毛发……
  “改变天命,应该会死吧。”
  我虽然是一只老虎,也知道万物皆有法则,既然是天命,为什么还要改变呢?不怕惩罚吗?
  一滴清泪,忽然滑过炫的眼角。突兀的,让我猝不及防。
  仍记得他心碎的喃喃自语……
  “她不记得我了……不记得我了……”
  一个出生的婴儿怎么会记得你?我愣愣的看着炫,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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