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遗玉,三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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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三月果- 第5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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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三句话被说破那点小心思,宋心慈面色一僵,知道对方并非空有一副好心肠的等闲女子,紧咬了嘴唇,勒出一排齿痕来,随即起身,对着遗玉拜下。

    “是小女污纳,恩将仇引,连日未有追兵前来,应为府上护卫打发,想必夫人已知是我之祸,如此还肯帮我退去贼人,小女无以为谢,已是羞无颜对,但这里,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要与夫人说。”

    遗玉看着窗外喝茶,不急答话,平卉早忍不住,不悦道:“宋小姐的不情之请还真够多的,既是无颜以对,又在这里说什么,我家夫人原是好心帮你,你却不顾我们安危,为避祸,就给我们引灾,你究竟是何居心!”

    “你——”

    宋心慈一把插住掐同平卉争辩的喜鹊,埋头诚恳道:“恕心慈直言,夫人高门强卫,追赶我的那些宵小既然能为之所退,而夫人至今才与我明说,由此可见,对方必不能敌,实不相瞒,我此次回扬州,已是做好赴死准备,只求同父亲母亲一起。可怜我这婢女,从小与我长大,情同姐妹,求夫人看在一场相识的份上,就算是积德修福,在我离去之后,收下喜鹊,为粗为使,但凭夫人使唤,只求一个温饱,若有来世,心慈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夫人恩情。”

    这番话看似有理有据,有情可原的说完,因此先前被骗一回,十分敏感的平卉已然气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你这么说,我家夫人要是不帮你,那还损了阴德不成?哪有你这样的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宋心慈死死抓住冲动的喜鹊手腕,低头“嘭”

    的一声磕在地上,似是没有听见平卉指责,“求夫人相助。”

    面对此景,平卉同喜鹊大眼瞪着小眼,互不相让,遗玉一手托腮,看着起风的江水上嶙峋波光,轻声道:“渡江之后,你们便下船吧,一场相逢,你我缘尽于此。”

    宋心慈似是料到遗玉这种态度,并未有多惊慌,她仰起头看着遗玉,一手抬起,飞快地摘下了髻上斜飞的簪子,闪着光的尖头对准脖颈。

    “夫人若是不允,,心慈只好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小姐,您做什么!”喜鹊慌忙伸手,却被宋心慈一手推开,倒在地上,只能惊恐地望着她,生怕她冲动,不敢上前。

    平卉被她吓了一跳,侧身护在遗玉身前,正要高声喊人,却被遗玉一手拨开,同宋心慈目光对上,不难从这江南女子眼中着到坚毅之色。

    “你觉得我应该在乎你死活吗?”

    “只求心慈死后,夫人夜晚能够安眠。”

    好一个狠毒的威胁,是叫她夜不能寐?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又亦几分胆识,”遗玉点头道,“换一种情况,我会欣赏你也不一定,”

    说着话,她坐直了身子,向拼微微倾身,眼梢忽而翘起一抹诮色,“可你当真是威胁错了人。”

    宋心慈被她盯着,只觉得方才还文文气气的女子,不过是变了一个眼神,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她握簪的手指禁不住颤了颤,就是这时,又听她轻声一唤,眨眼的工夫,眼前人影一闪,手腕刺痛,她便被压着脖子按在了地上,“叮当”一声脆响,手中簪刺不翼而飞,接着便是喜鹊的尖叫。

    “一凝,拿下。”

    “小姐!”

    木制的地板有几分潮湿,贴在脸上很是冰,却不及宋心慈听见头顶冷冰冰的语调来的寒凉。

    “主子,是杀是废?”

    “捆了手脚丢进江里,是生是灭看她造化。”

    那晚在客栈中,不经意间碰上一双好奇的眼睛,宋心慈自以为,人能双眼能辨善恶,可她到底看走了眼,拥有那样一双漂亮眼睛的女子,竟会有这样一副硬心肠。

    这一步,是她走错,爹娘,女儿不孝。

    “是。”

    遗玉一声话落,一凝毫不犹豫地从腰后扯下绳子,去捆宋心慈手脚。喜鹊一脸惨白地扑上去,却被她轻轻一拂向后摔倒,她重新爬起来,惶恐她面向遗玉,哪里有方才半点硬气,砰砰磕着头,哭喊道:“求求您,夫人,求求您别杀我家小姐,求求您!”

    平卉连同两个从屋里跑出来的侍女大气不敢吭上一声,遗玉枕着手背,依旧看着窗外,待她磕了七八下,那头一凝已经扛着人打算找个僻静地方去丢,才挥了手,道:“回来,先放下。”

    一凝听话转头,把早已瘫软的人放下,一探宋心慈鼻息,禀道,“主子,她昏过去了。”

    喜鹊哭哭啼啼地扑上去,小姐小姐地喊着,遗玉被她叫的心烦,转过头,冷声道:“带你家小姐下船去吧,等她醒了就告诉她,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要挟别人,那不值一文钱。”

    “多谢夫人。”喜鹊垂着头,不敢露出恨色,对遗玉又磕了磕,使了蛮力将宋心慈从地上架起来,摇摇晃晃地出了船舱。

    “主子,您喝茶。”平卉怯怯倒了杯茶递到遗玉手里,是被她刚才样子吓到。

    “一凝,你跑一趟,”遗玉接过茶,润了润喉咙,“跟着她们上岸,看她们找到地方落脚再回来。”

    “是。”一凝转身离开,走到门前,余光跃入一抹青色,她弯腰去捡起那物事,想是刚才那两人所掉,就捏在手里,打算等下出门丢了,却听后头一声问:“凝姐姐,你拿的什么?”平彤挪着脚尖跟着一凝走到门前,见她捡了东西,下意识开口。

    “一个荷囊。”一凝想了想,将东西递给她,掀起帘子出门。

    平卉拿在手里翻看两下,突然扭头,对着遗玉愤声道,“亏我还可怜她们,这两个小贼,还偷咱们东西。”

    遗玉转着手中茶杯,懒懒睁开眼,“又怎么啦?”

    平卉咚咚走上前,将那荷囊捧到遗玉面前,“您瞧,这不是主子您的针线么,是什么时候丢的,让她们摸了去。”

    遗玉皱眉看去,一手去接,口中道,“我没——”

    “乒乓”一声,手中茶杯摔落,从裙子上滚在地面,遗玉手指略有些哆嗦地将这青面荷囊翻了个儿,见到里面纹路,囊底一个小字,猛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这是她们掉的?”

    “主子,您怎么啦?”平卉急忙掏出帕子去擦她裙子。

    “快、快去,一华,快去追一凝,让她把那两个人带回来,”遗玉扭头冲着门外失声喊道,一巴掌拍在窗栏上,眼底泛红。

    “快去!”

    “是!”一华高高应了一声,便没了人影。

    平卉和屋里另外两个侍女看着神情激动的遗玉,面面相觑,正当犹豫要不要上前劝时,竹帘一卷,李泰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了?”

    遗玉怔怔抬起头,眼角泛着水光,她举起拿不平稳的那只青面荷囊,对着李泰,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是……是我二哥。”

第182章 牵扯

    “是……是我二哥。”

    “都下去。”

    李泰看着遗玉举止无措的模样,挥手退了屋内几名婢女,走到窗边将她抱起,回了内室。

    遗玉还沉浸在因为发现卢俊线索的震惊中,由着李泰解掉她被茶水打湿的裙子,安置在床上,盖了条薄被在她身上,又倒了杯还带温热的茶水塞进她手中。

    等她喝了茶,平复一些,李泰才坐在床边,将此次南行的目的之一,如实以告。

    “此行本就是为追卢俊踪迹。”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无故失踪之人,无疑很难,李泰的手下布在全国四十八州,一百六十一县,势虽雏形,可能力不容小觑,尤其是探报,上办酒家乐馆,下至贩夫走卒,间有典铺、茶馆、驿站,花了两年时间从卢俊离京时留下的那一点讯息,一丝丝追查到现在,总算不再是捕风捉影。

    今年初,扬州一家当铺,曾经典下一块黄雅虎玉璧,经查证,正是旧时怀国公府所有物,又叫当时人追忆,典当之人的确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书信送到长安,已经四月,李泰下令寻人,将京中事务妥当,带了遗玉下到南方。

    从李泰口中听闻卢俊消息,遗玉反而平静下来,“你是说,我大哥现就在扬州城?”

    “人还没找到,但典的是活当,应不会远走。”

    “这怎么可能,”遗玉眉头皱起一个川字,“我二哥若是在扬州城,难道没同祖母联系?他是知道卢家在扬州又产业的呀,即便扬州城再大也不可能设半点风闻。”

    李泰摇头,“扬州卢府并无动静。”“那会不会是错了,是别人偷了我祖父家东西去当?”

    “你手上荷囊,又是何来。”李泰一语戳破她的假设,若是一件东西同扬州有牵系还好,两件那就不光是巧合了。

    遗玉哑然,脑袋有些发蒙,她一直以为卢俊是因为什么不可抗的因素,才迟迟不归,可现在看来,这当中另有隐情。

    “这是临别前,我亲手做给二哥的,”她低头摩挲着那棱角略有磨损的荷囊,语调复杂,“他不会轻易给人,可这荷囊又在宋小姐她们身上,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人回来,一问即可。”李泰目色渐暗,实话说他甚是不喜遗玉因旁人所扰,但又明白她将亲情看的太重,一牵扯到同她母兄有关的事就会轻易炸毛,想要哄过来,也只能一点一点顺着毛捋。

    遗玉并未察觉李泰异样,兀自沉浸在思索当中。

    宋心慈再次醒来,是在已经启程顺江而下的大船上,柔软的凉褥薄薄的丝被,清雅的薰香,睁眼是半透明的纱帐,耳边浅浅的雨声,这几乎让她以为,过去一场劫难是在梦中,可接下来一声叫唤,便将她又打回了现实。

    “宋姑娘醒了,快去禀报夫人!”

    夫人、娘亲?不,是唐夫人!

    脑海里跃然而上一双凌厉又带着嘲讽的桃花眸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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