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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树精一怔,不由惊异的看着他。
“主人……”
龙三挥挥手打断小九,坦诚的迎着榕树精的目光。
“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她有些狼狈的撇开眼,“留我在身边,会很麻烦的,就算现在留下,以后也还是会有人反对,奴家不希望让您为难。”
龙三闻言,看了眼一旁的小九,垂下了眼睛,天色本就未亮,他的眼睛更就显得深幽若潭,晦涩不明。
“除了这具身体,我什么都
14、仙妖 。。。
不是,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上仙。”看了看自己修长莹白的手指,他表情淡淡,“就如同现在的你,除了这具避免不了逃避不开的身体外,你也是什么都不会是。”
想了想,不由轻轻勾了勾唇笑道:“你要走就走吧,至于小九,我已经不是什么东海龙王三太子了,龙母的命令不作数,你回东海去吧。”
龙三没有理会两人,抽身准备下山。
“相公!”左臂被人一把抱住,他额角狠狠一抽,停了下来,身体有些僵硬。
“主人……”右袖被人拉着向后拽了拽。
“相公,你怎能丢下奴家,是否奴家做错了甚,相公说了,奴家定然不忘!相公~~~~”
“主人……小九知道错了,主人不要不要小九……”
一大一小两个声音在破晓的山林扩散,哀切悲伤的,倒真有种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势头,龙三不由无奈的回头,看着低头痛哭的两人,有些苦笑不得。
这知道的,是他要离开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抛妻弃子呢!摇摇头,却是对上了榕树精偷偷抬起的眼睛,那杏目里哪有半点泪水,分明是狡洁与调笑!
龙三看了她一眼,又有些无奈的看了眼小九,默默叹了口气。
看着小九那张嫩白的小脸因为痛哭而涨得通红,不由心头一软,将小九哄着抱进了怀里,然后看了眼身边有些松口气的榕树精,温柔的低声安慰着,不时地拍拍他的头。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
抬头看着天边泛白的鱼肚,只能在心中叹气。只觉得若小九再不停下,那深邃的黎明之后,就是暴雨倾盆。
“小九,不哭了好不好?我答应你不走了,行不行?”肩窝的孩子闷闷的嗯了声点了下头。
身边的榕树精掩嘴轻笑。
“相公,”她突然巧笑盈盈的拉了拉龙三的衣袖,眸光轻转顾盼生辉,“你别管他,一个小随仆怎地这般麻烦?还需你亲自来哄,不如去找个称心的,也好过这爱哭鬼罢。”
说完,欺负小九埋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还颇为俏皮的向龙三眨了眨眼睛。
怀里小九僵住身体。
“小九不哭。”小九从他怀里退开,低头用袖子狠狠来回蹭了蹭,然后抬着涨红的脸,努力瞪大了兔子眼道,“小九不哭了,主人不要换别人。”
龙三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不换。”
“真的?”
“真的。”龙三笑笑,没有脾气的瞥了眼榕树精,无可奈何。
小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榕树精,扁了扁嘴道:“
14、仙妖 。。。
坏妖怪!”
龙三愣了愣,刚要发笑,却听榕树精十分妩媚的靠近小九,坏笑道:“爱哭鬼上仙可是在叫奴家?”
“不准叫小九爱哭鬼!”小九兔子眼一瞪,“坏妖怪!”
“奴家在呢!小九……爱哭鬼上仙。”
“不准叫小九爱哭鬼!”
“是是是,小九爱哭鬼上仙~”
“你……说了不准……”
龙三无力的按了按太阳穴,看着眼前一妖一仙幼稚如孩童的争吵,不知是高兴他们能如此“和睦”呢,还是烦恼他们的不断的制造噪音,只能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轻勾。
15
15、入困 。。。
一个涨红了脸基本靠吼,一个脸色淡淡漫不经心,看着看着,龙三倒是不由心情愉悦,也许这样的相处方式是最适合这两人的了吧?
不过——
他正了正脸色,上前伸手拉开两人:“小九,以后不可以这么失礼。”无奈的看着小九噘着嘴别开脸,他又回头对榕树精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不要再背着榕树妖这个身份了。”
见对方低下头没有反对,不由微一沉吟:“你性格傲然,不沾俗念,比起与人风花雪月,倒更是偏爱诗画刺绣……我也不会起名字,不如就叫七悦吧,你看喜不喜欢?”
“七悦?”榕树精抬头,似是疑惑。
“嗯,”他点了点头,念道,“书画琴棋诗酒茶,青山一树悦芳华。”
见她愣住,也知道自己有些发酸,不由笑了:“我也不会起名字……”
“就叫‘七悦’。”
“七悦,奴家就叫七悦,谢谢公子赐名。”说着深深的低下头,提起裙摆就要跪下。
龙三一把托住,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你要跟着我,以后就不要行这种大礼,我不习惯。”
七悦抬头,见龙三神色严肃,知道他是认真的,只好点头:“好,以后七悦不行这种礼了。”
龙三闻言,表情这才柔和了下来,放开了手。
“哼~”小九在一旁又是一噘嘴,“有了名字又怎么样,还不是只妖怪~”
“小九……”龙三脸色一沉。
“是,小九爱哭鬼上仙说的极是~”
“不准叫小九爱哭鬼!”
“是是是!爱哭鬼上仙~”
龙三知道拦也拦不住,只能摸了摸鼻子转身朝行宫走去。
在外面一番折腾后,天基本亮了。
龙三走到将熄未熄的篝火前,随手拨了拨,正在想那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熄火休战,却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看向墙角,原来躺着的那个男人已经不知道去向,只有一块拴着红色穗子的玉佩安静的躺在那人坐过的地方。
龙三走过去,捡起玉佩打量着。
那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漏空的雕刻神态逼真,只见两条玉鲤以尾为怀环抱着两朵交颈玉莲,看上去似两对致情致深的恋人,相濡以沫恩爱非常,整个雕刻都泛着一种让人一看之下都不禁为之温柔的感觉。
像是一块定情信物。
他犹豫了下,刚要去问小九,便觉得一股腥风在不远的身后一闪而逝,快的让他略微迟疑,便攥着玉佩追了出去。
是仇家寻仇吧?也亏得他
15、入困 。。。
们找得到人。
龙三想着,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玉佩,看着眼前大片的树林阴森森的望不穿,只能凭着气息追赶,毕竟是龙,一路上虽然被划破了几处衣裳,倒是没有在皮肤上留下任何伤痕。
半晌,气息渐近,龙三微微勾唇,一个大跨步冲到近前。
瞬间,静静的停在了那里。
几步远外,一只足有两米多长的白虎回头,兽类特有的竖瞳静静的盯着龙三,浅金色的眼睛冷如冰箭。
龙三握住玉佩的手指一僵,微微转头,却见那白虎前爪轻轻松开身下的男人,迈着优雅的步子向自己走来。
龙三僵直着身躯,只觉得自己无法行动,那白虎轻的几乎听不见声响的步子一步一步迈着,像是踩在心上一般,沉重的令人窒息。
近了,更近了。
明明就这么十几步的距离,却好像每一步都要一个世纪那么久。
龙三无声的笑了笑,淡淡转开了视线,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人,轻轻的开口。
“你赢了。”
白虎顿住,又看了他一眼便回到了那人身侧。
只见刚刚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伸手撑着半坐在地,愉悦的笑声颇有几分清朗,那人有些吃力的起身,然后整个爬上白虎,才抬头看向龙三。
龙三不由一怔,如石像一般定格在了当场。
男人直视着龙三,琥珀色的瞳孔深了深,疑惑之色在那干净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便再没有留下任何情绪。瞳色带着淡淡的冰冷,眼神如优雅的美洲豹一般,高贵而神秘。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种颜色的眸子,浅色的,清透的,却有着与之不符的妖冶玩味,龙三低淡淡垂眸,握住玉佩的手轻轻摩挲。
男人嘴角一勾,冰冷的琥珀色眼眸染上笑意,只是多少带有着点发现有趣事物的愉悦,显得有些邪气,看了看龙三握着的玉佩,不由轻笑道:“三太子若是喜欢,在下愿作这个人情,将它赠于殿下。”
龙三伸手看了看玉佩,微微笑着回道:“不用了,这礼太重,受之有愧。”
“殿下此言差已,在下的命是殿下救的,这玉佩殿下若是喜欢,收下就是。”男人说着,淡淡扫了眼自己,又道,“可惜在下尚未复原,还不能向殿下行礼谢过救命之恩。”
龙三摇头轻笑:“你也真是狠心,为了引我过来,不惜如此残害自己。我何德何能让你这般费心?”
白虎望着龙三,张开虎口似要咆哮,却被那人轻柔的拍了拍额头,低声的笑过。
“三太子所言甚是,只是要接近三太子,却也是难事
15、入困 。。。
啊……”
那人似真似假的叹了口气,唇角的弧度更胜,琥珀色的眸子刚一垂下就又抬起,眼中满是笑意。
“既然在下已将殿下请来,自然不能怠慢了殿下,还是随我府上一聚如何。”
“恐怕不行,家臣还在等我,不宜远行。”龙三说着,迅速将手中玉佩仍向他们,转身就走,“玉佩还你,就此告辞。”
那人一把接过玉佩,轻轻摩挲了下,温润的玉佩上还有余温。
轻轻一笑,他将玉佩放入袖中,再看向龙三,琥珀色的眼中一道金光射出,直直的打在龙三身上,龙三只觉得浑身一怔,便动弹不得。
“殿下为何急着要走,是否觉得在下的寒舍会住不习惯?”声音愈近,那人就这么被白虎驮着绕到了龙三的身前。
龙三勾了勾唇,笑着回答:“自然不是,只是你我素不相识,我也不便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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