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啊!”楼翩翩心急之下,索性冲向御书的大门。
侍卫及时拦截她的去路,她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你们竟敢拦着本宫的去路,是不是不想活了?!”楼翩翩利眼扫向众人,沉声喝问。
侍卫们低头,不敢看楼翩翩,他们眼角的余光一致看向钟南的方向。
楼翩翩观察到这点细节,她心一凛,突然想起方才夏兰也是这样的表情。
她拔腿就往承乾宫飞奔而去。
“夏兰,我要进密室,我要见他最后一面!”楼翩翩直奔夏兰跟前,抓着她的小手恳求。
夏兰一愣,含泪摇头。
楼翩翩早料到会是这样,她跪倒在夏兰跟前,吓得夏兰也跪在地上:“娘娘折煞奴婢了……”
“夏兰,你明知他这一去九死一生,我不想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我和他总是这样,差那么一点缘分。明明就要好了,又会被其它外物所阻。现在我明知他去送死,却连他最后一面也无见到,你要我以后怎么办?我还有话要对他说,求求你了,夏兰,你让我进密室,好不好?”楼翩翩拉着夏兰的手哀声恳求。
夏兰泪流满面,哽声道:“皇上不是不愿见娘娘,是怕最后舍不得娘娘,不救小太子,皇上是太喜欢娘娘了……”
她泣不成声,掏出天云之心,交到楼翩翩手中:“皇上说,他此生唯一能给娘娘的东西,只有这件死物--”
她说话间,楼翩翩已冲到密室前,以玉石对准暗格,密室门应声而开。
楼翩翩急匆匆进入密室,往养心苑而去,只希望还来得及见他一面。
她赶至密室,却见月无尘已躺在榻上。
“无尘……”楼翩翩冲上前,一把抱住月无尘。
“我就知道,那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月无尘无奈起身,抱住楼翩翩软绵绵的身子。
不过是要那些人拖延一点时间,他不想面对楼翩翩,不想和她生离死别。
“为什么不等我?我本来想为你做点事。”楼翩翩从月无尘的怀中挣脱,极力隐忍激动的情绪。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回去吧,等好消息,届时我一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臭小子。”月无尘别开视线,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再这样磨蹭下去,他将后悔。
“无尘,我刚刚送走了子卿,不能没有你,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好不好?”楼翩翩抓紧月无尘的手,鼻子泛酸,却极力隐忍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脆弱。月无尘需要她的支持,虽说换血的危险性很大,却也不无可能。
或许只要月无尘够坚强,他便能创造奇迹。
“翩翩,我答应你。”月无尘抚过楼翩翩的眉梢,专注地打量她的五官,最后吻落在她的额间:“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要好好活下去。翩翩,我爱你……”
楼翩翩心一颤,吻上他的唇角,哑声回道:“无尘,我也爱你。”
她想听的是这句话,想说的,也是这句话。
月无尘一狠心,将楼翩翩推到春风怀中,沉声道:“带翩翩出密室,小心照看。”
“是,皇上。”春风拉着楼翩翩,楼翩翩双足却似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直直地看着月无尘,目不转睛。
月无尘看向秋雨,秋雨会意,到了楼翩翩身后,迅速点了她的睡穴。
楼翩翩身子一软,倒在了秋雨怀中。
她临睡前在想,是不是她和月无尘的缘份就只有那么多?
两日后楼翩翩再醒,便收到月无痕派兵攻打皇城的消息。
千尘已回到了凤羽宫,仍在昏睡,秋雨说,凌-锋临离开皇宫前说千尘换血很成功,不久便会清醒。
醒后千尘只要好好调养身子,将无大碍,以后便跟正常孩子一般无二。
千尘的身子比一般的孩子要小个很多,以后就能快高长大。
没有人提起月无尘,楼翩翩没问,亦没有人说起。只知道,钟南也不见了踪影。
楼翩翩全副心思都放在迎接接下来的战役之上。
“娘娘?”望川的声音惊醒楼翩翩混沌的思绪。
楼翩翩出神地看着望川,略带伤感地问道:“望川,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她还是想见他,哪怕是他的尸首,他的坟墓,她也想见一见。
望川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楼翩翩看在眼中,本来还抱着一点点希望,现在却--
奈何缘浅(2)
“说正事吧。月无痕现在派兵攻到了哪里?”恍神好一会儿,楼翩翩勉强提起精神问道。
“月无痕早已收到消息,重兵出击。在皇上与太子换血的前一日便已悄无声息攻打我边境。他的推进速度很快,已到洛城。若是攻破洛城,我朝将岌岌可危。”望川将战事消息如实禀告。
风月王朝现在只有楼翩翩主事,虽然封锁了月无尘与千尘换血的消息,但还是散播各种流言。
有人说,月无尘心灰意冷,入寺修行,也有人说,月无尘病重不醒,更有人说,月无尘已然驾崩。
无论关于他的哪一种流言,都足以扰乱民心。
“本宫知道洛城乃风月王朝的最后一道屏障,想不到月无痕的速度如此之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守住洛城。现在驻守洛城的是哪位将军?”楼翩翩迅速浏览关于战事的所有奏折,头也不抬地问道。
“乃骠骑大将军刘思远。刘将军战功赫赫,乃是风月王朝的老将。有刘将军驻守,洛城暂时无碍。微臣担心的是洛城粮草不足,必须尽快运粮补足,娘娘以为呢?”望川看向楼翩翩问道。
楼翩翩沉吟片刻,终于决定拿出尹子卿临走时留下的密函。
尹子卿乃高人,也许他早有先知,这封密函对她有帮助。
问题是尹子卿曾说过,月无痕可能会拿月无尘非月天放亲子一事大做文章,至今却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流言传出,到底是因为月无尘的突然失踪,还是月无痕顾念与她的情份,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
密函上并没有什么妙计,只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军心,民心。
望川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楼翩翩才合上密函,神情坚定,眉目间有一股英气,她起身,一字一顿地道:“望川,你在朝堂稳定民心,本宫亲自送粮饷至洛城,稳定军心。另外,本宫将联合南朝,与月霁合作,让他派兵攻打月无痕的大本营。如此,月无痕二者不能兼顾,我们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她要守住月无尘的江山,等他回来!
她始终相信,那个男人不舍得弃她而去。只要抱着这个信念,她不惧怕任何人,任何考验。
“娘娘好计谋。有娘娘的美人计,不怕月霁不与娘娘合作。月无痕瞻前不能顾后,绝不会是娘娘的对手!”望川由衷赞叹。
本以为楼翩翩会一蹶不振,却不想楼翩翩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
难怪月无尘预先下了一道圣旨,由楼翩翩亲政。
“望川,本宫可不是喜欢听好话的月无尘,你无需说这些话安慰本宫。对了,关于子卿的那些旧部你无需担心,他们没有反朝之心,想必在子卿离开前已交待清楚。你特别要注意赵昱,据本宫所知,他是月无痕的人,同时被尹子卿收买,是以本宫想不透彻他到底站在哪一边。明日本宫上朝后即启程离京,注意保持联系,有什么事,你可以飞鸽传书通知本宫。”楼翩翩仔细交待一些事,一边批阅奏折。
“娘娘尽管放心出征,微臣会将朝堂上的事打理得妥妥当当,让娘娘无后顾之忧。另外,关宇会在暗处保护娘娘,有他在,没人能动娘娘。”看着楼翩翩端坐在龙椅上的情形,望川唇角含笑,不觉莞尔。
原来女人也可巾帼不让须眉,这倒是令他想起那个令他念念不忘的王婉仪。只可惜那个妖女突然暴毙,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上半句话……
“关宇?原来他还在皇宫。”楼翩翩执笔的动作一顿,失神低喃。
关宇一直是月无尘的影子护卫,现在却留在她身旁,这证明了什么?
“正是。皇上交待好了所有一切,才放心离--”看到楼翩翩黯然的神情,望川打住话头。
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没有益处,最好是别在楼翩翩跟前提起关于月无尘的任何事。
他也不知道月无尘是死是活,只知那日进入养心苑,处处是血。除了千尘和凌-锋,再无其他人的踪影。
也许除了钟南,没人知道月无尘到底是生是死,问题是,钟南也消失无踪。
凌-锋临离宫时的神情很严峻,没有半点悦色,他只道是凶多吉少。
现在他能做的事,就是按照月无尘的叮嘱,极力辅佐楼翩翩,打理好风月王朝的江山。
“本宫没事。”楼翩翩勉强牵出一点笑意,朝望川挥手,示意他退下。
望川依言出了凤羽宫,走至门口时,与一个其貌不扬的宫婢擦肩而过。
他顿了顿脚步,回眸看向那个宫女的背影。
很普通的一个宫女,只是看着有些亲切,许是以前曾见过罢?
没有多想,他举步离开,很快便走出凤羽宫。
他自然没发现那个宫女也曾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望川已是当朝大丞相,权倾朝野。以前她是皇帝的后妃,现在她是卑微的宫女,与这样的男子又怎可能再有交集?
“水儿是不是被咱们的望大人给迷住了?我告诉你吧,喜欢什么人都别喜欢望大人。喜欢望大人的宫女从可以从凤羽宫排到京城城门,何时轮得到你呀。”一个宫女看到水儿看着望川背影犯傻的样子,凑上前打趣道。
水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有多普通。姿容平平无奇,性子不讨喜,进凤羽宫当值这么长时间,没有半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若是做一辈子的掌灯,水儿也只是宫廷最下等的宫女,如何能配得上人中之龙的望川?
望川除了爱财,对银子感兴趣,从来不对女人感兴趣,那也就更不可能对长像平凡的水儿感兴趣。
水儿不曾搭话,走至一旁忙碌。
几个宫女围在一起,对着水儿指指点点,直到秋雨出现,沉声道:“同在凤羽宫当值,理应和平相处,互相帮助,而不是在背地里道人是非。娘娘刚才下了懿旨,水儿从掌灯宫女晋身为娘娘的掌衣宫女!”
“什么?!”几个宫女异口同声地问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眼前发黑。
“你们没听错,水儿从今开始便是娘娘的掌衣。谁对水儿不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