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黎穿着蓝袍银甲,一头墨发飘荡在凛冽寒风中,面容寒如冰刀,面上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只是迈着脚的步子有些大,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似的。
从营帐出来的黑袍人藏剑,讶然的挑了挑眉头,然后冲着重黎道:“二爷如此心急作何啊?”
“与你无关。”重黎侧首答。
“是要去找重爷吧?”藏剑问得干脆又和气。
重黎闻言脸色一僵,然后缓缓转头道:“既然早已知道又何必一问。”
有种被耍的感觉。
“原来真是去找重爷……”藏剑墨眸波光流转渗着三分诡异,别有深意的看着重黎,“我和你去。”
自从知道重夜是长老之一后,藏剑和重夜相处起来就不免觉得怪异得很,总是不经意的想要知道重夜的力量究竟有多么的强大?导致做起事来,就要小心翼翼多了。
但重夜却并没有察觉,想必重颜没有把藏剑知道这些秘密的消息透露出去。
藏剑这样想着,嘴角不经意的露出魅笑,真是狡猾多端的大小姐。
看着藏剑忽然露出来的鬼魅笑意,重黎仅是动了动眉,随即丢下一句:“随便你。”
而后领头走进了重夜的营帐。
两人刚一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强烈的白芒,充斥了整个空间,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重黎微微眯起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环境,方看到一袭粉衣的云寒烟脚底下,有符阵在旋转,而她整个人悬浮在了半空中。
轻纱飘扬,黑发乱舞,仅是片刻,光芒散了风停了,她又落在了地上,单膝跪下。
重黎蹙了蹙眉问:“怎么回事?”
刚刚那是云寒烟在施术吧?
“二爷。”云寒烟落地后,先是对着重黎微微施礼,又立马对站在沙盘面前的重夜道:“是千铁长老传来的信,说苍穹内乱,百里懿欲带兵回去镇乱,不过计划并没有被打乱,一笑公子已下令,二月一号那天进山。不过长老先前和她交过手,虽说灵力强大,却无法自控,但日后的力量是不可预估的。”
重夜面如刀削般凌厉,听了这话也不动容,嘴动了动,“不可预估嘛……”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千铁长老为什么会……?”重黎有些震惊,他本来是想来询问重夜为什么一起不动兵,没想到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藏剑鬼魅魍魉般的笑了,“原来千铁长老一直在这场战乱里啊,究竟会是谁?”
听到藏剑的话,重夜不说话冷眼看去,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但就是这样的眼神会让人浑身寒颤。
☆、754。第754章 若别离(5)
藏剑脸色一白,转瞬恢复笑道:“不然怎么会把对方的敌情探得那么清楚……”墨眸一转,望向云寒烟,微绽一抹笑。:“长老在你体内种了符吧?所以你们才能够共享对方看到的事情是吧?”
被忽然发问,云寒烟顿了顿,才点头:“没错。”
藏剑哦了一声,心中不禁生了些感概,像这种术法可是已生命为代价啊!若是一方出了什么事,云寒烟也会死的。
这些人,还真是为了胜利不折手段。
“大哥是想等到二月一号发兵?”重黎并不关心这些,反正对他来说,那些神秘的长老,就像彼方那样遥远,永远也不可能接近,居然连长老都出动了,只能说他们这次是认真的了。
重夜幽深的看着他,声若清浅:“从一开始一笑公子下北寒那天,就已经计划好了。”
重黎浑身一震,眼睛睁大:“也就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计划中?”
重夜面无表情的点头,“不过是万全之策,若你没有战败,他们也不会走入着一开始就设好的局。”
闻言,藏剑倒是抽了一口冷气,果然聪明又果敢,所有人都认定重家堡不会输,但没想到重夜却打了两个算盘,输或者赢的前提下布下了最终的局,这样的人,谁能是对手?
“大哥你……”重黎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起来,“那么少主的事。”
“也只有你才会被蒙骗,你以为我不会知道你瞒着我的事?朝廷忽然对付重家堡,便是贺兰荀暗中捣鬼,虽说我不知他想做什么,但事情已发展到此,在去追究也无济于事。”重夜面无表情道,无人能看清那双眼中有什么,“我希望你能谨记,没有能够瞒得了我的事。”
重夜说完这话时,不知为何藏剑有一瞬间看到那人的视线落向自己,但当他现在去确认有没有看错时,那人的视线早已经定格在了重黎的身上,好像刚才的那一抹寒意,不过是错觉。
听了重夜的话,重黎脸色骤变,但也无法反驳,只得低下去头,一脸懊恼的模样。
重夜看在眼里,他抬了抬手,示意云寒烟和藏剑退下去。
云寒烟微微施礼后,便背对着他们出了营帐。
藏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重黎后,随即也离开了。
“我问你,你究竟想怎么做?你会不会杀了她?”重夜脸上表情微变,似乎又点点杀气凝聚,“那个多次因为你心慈手软而从你手中逃走的,敌方大将。”
有寒气迎面扑来,重黎清楚明白的很,前几次若是他狠下心,定不会输得如此凄惨。握了握拳,重黎再次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已不像之前那般阴霾,反而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杀!”
一个杀字,说得坚强有力。
重夜终于露出笑靥,那种犹如鬼魅般,杀气粼粼的笑意,“他们上不了忘渡山。”
当他这样说的时候,手中那根小旗子便插在了离云卿所驻扎的河对岸。
☆、755。第755章 若别离(6)
夜已深了,百里懿策马缓缓行于子峄城郊外的宽阔官道上。
田野黑沉沉的,一望没有尽头。
白天里和风诀去了城外的军营,风诀留下安排,他要去一趟古云城调兵。
百里懿在马上直起了身子。离城门还有一段路,他抬了头去望那月,柔和的,笼着烟云般漂浮在天幕上,那光芒甚是轻柔,温润得几乎叫人失了心神。
百里懿心头骤然一跳,是了。
离云卿,也是这般温柔如月,却寒如冰霜的气质,清灵若水。
便是可惜生不逢时,几度戎马,半生浮沉。
拧了拧眉,百里懿狠狠切了自己的心绪,一声高喝:“驾!”
“什么人!”尚未跑上两步,他就勒了马,右手急捷地搭上腰间凌虹。
前面的树丛旁边静静立着一人。百里懿眼波轻敛,待看清了那人时,差点落下马来。
“云……云卿?……”
离云卿静然地移步向这边走来。郊野静谧,月色似水,白得近乎于凄切的颜色,降临在离云卿的脸颊上。连那双冷傲的眼神,都似沾染了死一般的白,显得毫无生气。
雪色大氅,白色锦袍,连理衣带好像银色的水波。
那柔顺的长发为夜风卷起,扩散在夜色之中,如此安宁,如此郁结。
百里懿喉头动了动,口却像被封了般发不出声。
离云卿走上前,抬起脸静静地笑了,极淡漠的悲哀,却像明净秋水上的涟漪,一点点扩散开来:“你可是要走?”
百里懿呆呆地盯着她白皙透亮的脸,“天气如此寒冷,你怎的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
离云卿语气平静得很,“我等你一整天了,你总该给我说些什么?”
一整天?百里懿咬住了嘴唇,再看离云卿,那原本没有什么血色的容颜上,此刻更是白得几乎通透。
“若是想找我又何必在这里等,我们可是夫妻啊!”百里懿咬着牙恨恨道,“我要是今夜不出城呢?你难道要死等?”
“不,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离云卿一径地说着,却觉出百里懿奇怪的沉默,还有僵硬的气氛……她抬起头来,看着她熟悉的那张脸——是属于他平时很少有的动怒之色。
“你都听到些什么了?!”他厉声喝问。
似乎并未料到会遭到这种语气的对待,离云卿退到一个冷漠的距离。
却并没有说话。
“是哪个混蛋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了?!”
百里懿仍旧跨在马上,一头墨发在寒风里狂乱地飞扬着,伴着那阴郁恼怒的脸,竟然有几分骇人。
离云卿却只是默默的看着他,觉得现在的百里懿既是有些陌生。
以往的他把自己隐藏太深了,但现在的他是潜入海里的巨龙,一发不可收拾。
“罢了。”百里懿突然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要出城了,你回去吧。”
说罢他一抖缰绳,“驾!”
“百里懿!”离云卿叫道。
手上猛然颤了颤。“你还有话要说……?”百里懿回过头来,冷冷道。
☆、756。第756章 若别离(7)
唇角微颤,他在克制自己的行动。
可离云卿却没了声息。
她在等百里懿亲自己开口跟她表明。
一种不耐的感受倏然占据了百里懿的心头。他猛然道:“我就是要回京了!朝中叛乱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若不回京,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天下落入大哥的手里?你放心,只要你在北寒一天大哥的心思就不会动到你身上,所以这次让我来做你的盾。”
果然如此,不管她如何劝说,这人是铁了心要走!离云卿深深的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她本来就没有权利替百里懿做主,也许这就是命吧!该发生的事情,谁也阻挡不住。
“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本事吗?”看着她的沉默,百里懿在次沉声开口。
“你……”离云卿没能说出口,他既说不出。
百里懿也没给她能说出的时机,只是这一瞬,离云卿看见对面那双深黑眸子内寒芒一闪,铿啷一声锐器出鞘的脆响,带动周遭一片冷风,电光石火间,那把尖锐的凌虹划开一道雪芒,直直贴着离云卿的颊边飞向她身后的树丛。
百里懿眼里带着极少见的杀意直取那树丛之后。
“容锦!你出来!”
离云卿悚然转头,树丛后一袭红影长身而起,带着一阵疾风,落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