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男女老少最不敢惹的一个。
偶尔,有些不怕死的上去敬酒。其中,有他们亲密的朋友,也有不愿放弃良机的美女。
眼瞧某位女士的手“不小心”地抖了一下,杯中红酒泼出,欲染指对面的白衫。可惜她忘了对
方是运动健将,尚且具备一双可辨认网球擦地0。5公分之差的火眼金睛。于凡灵巧地一闪,液体洒落于餐桌上的白布。
一看大大的失礼红色印记,这位美女尴尬地扯着手里备好的秀娟,就不知该不该蹲下身子去擦桌子了。
我看得出神,一呛。取了杯果汁赶紧喝上两口,缓缓气。眼角一抬,正对上他一如往常美丽而温善的澈眸,由是指尖划过手里的杯子: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比赛完就拆伙了吗?
想到他那会儿的笑弄,我怏然。对面他的眼神也黯然了,见那边有人叫唤,走了出去。
而那未得逞的美女已是顺着他的目光,眼尖地见到我嘴角的浅笑,怕是认为我在故意取笑她。
待于凡走开,她秀眉挑了挑:“刘医师今夜的盛装,另类而大胆,怕是我们主任亲自操办的宴会都无法承受起的。”
哎,听小余耳语,自己又惹了一名了不起的苏小姐。
放下玻璃杯,欲离开,以求息事宁人。
没料到,李娟一路穿过人群向我们走来,笑融融道:“刘医师确实为了今晚的盛宴做了尽心地准备。就她秀发上的‘青丝’而言,足以令我们在场的男士均为之荣幸。”
青丝?是指我发上的青色丝巾吗?见全场瞅望我的目光因着李娟的话全变了。
我正纳闷。李娟又道:“世闻,独有青丝配青丝,青丝独为青丝心折。这条会选择主人的充满灵气的青丝,今夜从传闻中现身,想来独为我们兰质蕙心的青丝而来。”
初闻我乍惊。早料及林董转送的这条方巾不为寻常之物,却万万没料到竟是如此了不得的宝物,俨是旷世美女才能拥有的旷世至宝啊。
苏小姐不满地扫视我的着装:“兰质蕙心的青丝?”
李娟会心地对我笑了笑:“这看似平凡无奇的白衬衫,却配有式样独特的袖口和衣扣;状似磨损的牛仔裤,怕也是由新裤子所改造的。而帆布鞋奇特的蓝边绣花,一针一线更系着主人的一份思乡之情。”
小余即刻惊呼:刘薇,这全是你自己亲手做的?!
想家,念家,用什么来怀念时间无情吞灭的21世纪家乡?
在适应22世纪的同时,我告诉自己,要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来铭记21世纪的萧唯。那时的萧唯虽不出色,可是一样有一双妈妈教导的巧手。要有爱因斯坦做三只小板凳的精神,不怕失败,相信努力就有美好的未来。这也是我坚持以此身装扮出席宴会的缘故,以明我从低级做起却绝不放弃的决心。
这一番苦心的掩埋,仍是有人发现了。蓦然间全是感动,我望向李娟。
李娟意味深长地说:“你不用说什么,这是一名知心的搭档必须具备的最基本条件。”
她的这句话,无疑使场上另一群女人对我另眼相看,部分甚至向我发出善意的挑战。
我默然,以现在自身的能力远远不足以胜任李娟的搭档。
李娟深知我纯谨的个性,并不勉强我,拍拍我的肩膀。
室外,砰!砰!砰!
礼炮鸣响。
夜空中朵朵花儿展开娇颜,喜不自禁。
人们纷纷往外走,我和小余又分散了。
前方人多拥挤,我不喜跟人争,就往人稀的地方走。在花圃觅到了一块幽静之地,跳坐上白石栏。悠闲地荡悠两腿,享受喧嚣人世中一刻的宁静。
有招待路过看见我,端着酒水的托盘问我要不要一杯。
对于酒,我了解甚少,兴趣却多多。瞧着中间有一杯色泽特别地奇丽,我兴致地伸出了手。
手到半空,却被人扼住了手腕。我讶异地回头一望。齐瑜冷冷地站在我身后,对侍者说:“她不能喝酒。给她一杯温开水。”
难得品酒的机会被剥夺,我不悦地驳道:“谁说我不能喝酒了?”
“我!”他睨向侍者,不高的声调,不容置辩的口气。
后者吓得拔腿就逃,去为我端开水。
我忿忿地甩开他的手: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男人,专门破坏我的好心情。
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马尾,口里喃道:“果然是青丝。”
青丝是刘薇的,那么他应是见过的。为了刘薇,我嗤笑:“难得你离婚了,还记得青丝?”
“拍卖会上曾一度有人以上千万寻觅此物,有幸见到它的图片,亲眼目睹却是平生第一次。”
我愣了愣:刘薇没在他面前展示过这引以为傲的宝物吗?以众人口中刘薇那爱现的个性不似会这么低调,况且是在心爱之人面前?愈是深究,愈琢磨不清刘薇这个人。
明亮的月下,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我。
我如芒刺背,思起离婚后他对我的态度逐渐地转变,心里莫名地惶然。
一阵清风拂过,他忽而启口:“你就是这种个性。”
“什么个性?”
“总是让人容易误会的个性。”
意指我今夜的装扮?我苦笑,无言以对。由是跳下石栏,却是脚底踩上了滑沙,一个趔趄。他慌忙大手抱住我。
头撞落他的怀里,听到的是迷失的一声轻砰。他口袋的表壳被弹开,嘀哒,嘀哒,机械转动,带动的是曾经那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
我恍然若失,感觉他一只手轻轻地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慢慢往上,抚到了我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齐瑜?”我哆嗦,他的手指在扭转衣扣。
“假若这是离婚的代价——”
耳畔传来他浑厚的嗓音,充满了沉思的凄楚。我仰起头,惊异地看着他面部挣扎的表情。心中一颤:他这是怎么了?离婚不就离婚了吗?还有什么代价可言……紧随着他的手愈是揪住衣扣,我胸口愈发地紧了,似是一触即发的弦。
许久许久,他从牙缝间挤出一声:“还是值得的——”
我闭上了眼,确凿听到了心底某一块又是失落了。欲推开他的手碰到了金表。嘀哒嘀哒,菁菁敬业一圈一圈地走,宛似规划了这个男人永不能超越的情感。一刻踯躅,真想狠狠地掐开这唐璜的表壳,看里面是否还是如此地拘谨。
可是,在我和他之间早已注定了太多太多的阻碍。
当他握住我勾起表链的手时,一个女人悄然无声地走了过来。
月光清亮地琢刻出纪幽静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我乍一冷,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直觉:这个女人对我怀有股敌意——
我识趣地退开一步,欲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齐瑜警告地睨了睨我,问纪幽静:“纪督察,你是说你临时有公事抽不开身,所以没办法参加聚餐会。”
“是的。”纪幽静有意看向我们交握的手,笑笑,“可是,仔细想想,这是中心两个重要科室之间的联谊聚会。因而处理完公事,就赶来了。来到会场一路寻找几位主任,结果,却在这意外地碰到了刘医师。”
“那么——”齐瑜冷起面孔,无疑想遣客了。
却被纪幽静抢道:“你们两个慢聊吧。离开的人能重逢,应是有许多话要说的。”
语毕,她尚自若地杵在原地会儿,才缓缓转身离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想的全是之前林董的话。那个他也不想纪幽静出席宴会,恐怕是听闻了齐瑜和纪幽静之间的风言风语。可如今在我眼里,齐瑜对待她的态度,一本正经,非公事勿谈。俨然不是林秀茵所忧愁的那层关系。
奇怪的是,她若隐若现的敌意,我不认为是错觉。看她向前走了几步,一顿。
齐瑜眼神变冷了。
我终是明白有什么不妥。她身上穿的,是未来得及褪去的洁白工衣。
“刘医师。我敬重你也是名敬业的人士。我相信,你可以理解。我有公事必须跟齐主任商谈。”她对向我们平静地说道。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林秀茵要处处防着她了。齐瑜对她没意思,可她似乎缠着齐瑜呢。且手段高明,抓住了齐瑜的弱点,比林秀茵还要略胜一筹。甚至连林董都不能完成阻止她出席晚宴的承诺。
感觉到齐瑜握我的手一用力,又慢慢地松开了。
我小心地从表链的纠缠中收回了手。沉重地吁出口气,已经舍去的,还是舍去吧。裂开微笑向他们两人道了声:公事重要,慢谈。
轻松地背转身,步上来时的小路。
风拂来纪幽静清美的声音,隐现压抑不住的兴奋。齐瑜从我身上收回了视线。
我模模糊糊地听到这么几句对话,好像和萧美人有关:
“我已经说过,除非你们提供出她的全部过往病历,不然,我们只会继续坚持现阶段的保守治疗。”
“可是,她的那部分病历跟她的心脏病没有关系。且是涉及到了我们研究所的机密。”
“机密也不可违背医学伦理所在。作为一个医学家,你应该更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人是作为整体而存在的。在确定进取的治疗方案之前,我们必须知道她冬眠时期的整个生理变化过程。”
“我明白的,但齐主任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
“假若你不能决定,就让你们梦冬研究所的所长过来跟我们面对面会谈吧!”
“……”
我感到些微的讶异,这位美丽的睡公主至今仍没能从冬眠中醒来,原来并不全是技术未能解决的缘故。
尔后,他们严肃的沉默依旧,直至我离开花圃。
回到室外会场时,夜空的烟花已消淡。众人回到餐桌前,继续大块朵颐。
我四处寻觅好友的踪影。一路,见到了李娟和红椒在对酒,张主任在年青人中间款款而谈。
乐队前面立着黎若磊修硕的身影,作为宴会主办者正与乐队经理人接耳交头。
在他发现之前我赶紧挪开视线,接而寻到了小余。刚欲出声轻唤,才发现她身旁还有我的另一位室友廖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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