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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涉到女儿,我自是按捺不住地站起:“你说小美是——”
“小美确实是你的亲生女儿,而不是刘薇的女儿。”
“我的女儿——”我跌坐,手扶着额,刻苦地经受着这一波波震撼的告知,“那么,我真是——”末尾一句我简直是咬着牙齿挤出来的,视野一片迷离,几乎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于凡搂住我,揉着我的碎发:“唯唯。”
我猛睁开眼,众人的目光有着善意的同情、深深的怜惜……还有期许,殷殷地注视着我。
这和我之前一直所想象的:惊讶,不可置信,否决,抓我入疯人院……截然不同的场景,恰是我期盼许久的那一泓水,溢满了我饥渴的心。以至我毫不犹豫地张口:“我是萧唯。”
“唯唯!”他的吻激动地落于我的额头。
“不对。”我抓住他的手,连连摇头,“我只是21世纪的一名小文员,身体健康,与母亲相依为命。也根本不认识什么梦冬研究所所长,更别说什么冰冻沉睡一个世纪了……而且,我的相貌原本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林秀茵打断我的喋喋不休,道:“所以才说,你失去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从你和你的生父相认开始的那段记忆,完全被你抹杀掉了。且冬眠技术未完善,无法完全制止你的身体的年龄成长,也使得你的容貌在这百年的沉睡中发生了一些改变。”
怪不得连脑科权威都笃定我失去了记忆。“我失去了记忆?!为什么?!”我惊问。
继而目睹他们默然的眸子里似是浮现一层凝重的涟波,我突兀地联想到了刘薇的猝死,而刘薇与我是同母姊妹……喃出:“你们为什么执意解剖刘薇的尸体?”
于凡猛然握紧我掌心。
我转头望他:“因、为、我、吗?”
他抬眸,一如往常的深情,又有忧愁的不语。
我瞬间全明白了。至此,我就是他们在等的萧唯,患有不明心脏病遗传史的萧唯。而这遗传来自于母系——妈妈,多少个日日夜夜所挂念的母亲,来了22世纪而不得不分离的至亲,难道在那21世纪的时候,就已发生了什么变故?
若这是我失忆的症结,却是一个极好的解释,什么都可以理解了。
雾眼朦胧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耳畔传来林秀茵清净的嗓音,往下念读萧所长的第三条协议:“第三条是,我要把我最爱的一对儿女接回去。”
她这话一完,会议室的门砰地滑开。一名陌生男子闯入。
谭警官的两名部下立刻上前,手模腰间武器。
林秀茵倏地立起,急道:“等等。这位是奉萧所长命令,来接萧唯的主治医师,汤和辰教授。”
我回望,见这名男子身材修长,相貌年轻,应也是风流俊逸人士,一副酷酷的墨镜遮去了所有的表情。
黎若磊摸摸下巴,当即眯起笑眼,又是一声意味悠长的哦。
齐瑜沉着脸,一双紧锁的眉状似严肃地思索。
于凡慢慢站起,握在我肩头的两手愈是发紧。
汤和辰走到了我和于凡面前,伸出左手:“自上次伦敦国际心脏会议一别,已有三个月了吧。”
于凡仅沉静地答:“是的。”
“那次会议上于主任所发表的WHOLDHEARTED一文,应该就是为了我们的萧小姐吧。”他的左手缓缓移到我面前。
我皱眉,直觉地反感小姐这个词汇:“我不是什么小姐。我是不折不扣的穷人,每天啃面包过日子的人。”
他的手在半空一僵。某些人士开始频频忍笑。
我泱泱地暗叹口气,抬头仰望于凡的神色柔缓了起来。
接着,于凡从口袋里掏出了样东西,扶起我左手,将那东西轻轻圈住我手腕,扣好,道:“我相信你。”
我直瞅着他扣在我腕上的电子海豚手表,正是我21世纪的那一只琪琪手表。只觉得眼眶在发热,世界惟独剩下他那双平静而自信的眸子。
深吸上口气,这将近一年的历练,使得我早已深知知难而退绝对解决不了问题。起身,我忽然想起什么,问林秀茵:“还有第四条呢?”
“这第四条,萧所长说了,只有待你和琪琪离开后,方可告知他们。”
“琪琪他?”
“已在车里等候你。”汤和辰代林秀茵答。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戴墨镜遮着脸,貌似故弄玄虚的人士。懒得瞥他,径直往前走。在踏出会议室的那一步,克制了许久才没回首。因为,他说了,他相信我……
中心正门中央,一辆长体蓝色轿车俨在守候我。
汤和辰帮我打开车门。
寒流袭得我直打颤。我忙钻进车厢,迎面扑上小男孩琪琪的热烈欢迎。
“琪琪。”我心情复杂地搂抱着小男孩。记得林秀茵说的第三条,也就是说,琪琪是我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呢。所以与我、与小美、与刘薇,同样的血型。可于凡说琪琪没有心脏病征兆,那么,琪琪是真的没有心脏病了吗?还是,我与小男孩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这些疑问,都存在于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想来,关于那条青丝的记忆也是如此。而大概,是在林董住院后,萧所长才与林董有所接触了吧。
这名神秘的萧所长,就是我生父呢……为何我要忘却他呢……
车子疾驰。
在这黯淡无星的夜晚,我牵着琪琪的手走入一幢私人花园住宅。沿路的景观如此熟眼,我不得疑问:“这里是——”
“就是那日你们举行联谊舞会临时租住的场地。”汤和辰答,“当然,它一直都是我们的地盘。”
我从他口中富含深意的提醒,明白了:这正是那夜与我跳舞的神秘男士得以成功逃脱的原因。
至于那名神秘人士,他正立在二楼会客厅长长的落地窗前,听到我们的脚步声,稳重地转过身。
“爸爸!”琪琪惊喜地大喊一声,如流星般飞扑入中年男子的怀抱。
我微微勾起嘴角,道不出是啥滋味。有初闻弟弟能开口说话的喜悦,还有着与父亲再次相认的哀伤。我心底的感觉有着他,却还是直到今刻,仍未能清楚地记忆起他的一切……
灯下,他略显苍白的鬓发,五官自是与琪琪、与我某种相似,而那双似是深海的眸子散发的森寒,令我情不自禁地退却了一步。难道这也是我选择忘却的原因?
“你来了。”他启口。
“嗯。”我瞎应道,不明自己为何不能像琪琪一般飞奔而入父亲的胸怀。隐隐胸口揪痛着。
“你要回他们身边吗?”
我惊异地抬首,看着父亲两眼直射我腕上的手表。
右手不觉摸向了海豚手表,上面遗留他的体温。老乡曾说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都带着它。表针一刻一划,每一秒、每一分都在记录着他对我的思念。他相信我,我终是不能负这段情。不因任何人,只因着自己,从何时起,已经变得在意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定定地答复:“是的。”
小男孩一听,眼睛大睁,泪光闪烁:“姐姐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才能跟姐姐、爸爸又在一起。”
“我们当然可以在一起——”
“不行!”父亲斩钉截铁地否决。
我震惊:“为什么?”
“他不够资格!”
“感情不需要什么资格!”
“本以为你经历了些事,有所改进,结果还是一样的任性、无知!”紧接,他抱起琪琪,对汤和辰道,“带她走吧。”
我向前急踏上两步,被汤和辰拦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琪琪对着我伸出双手哭喊:“姐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看到的其人就是我,就是我!”
砰!大门紧闭,又隔绝了过往的一切。
汤和辰伏低身,对我道:“若你现在反悔——”
“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反悔。”甩开他伸来的手,我深深地瞅望那紧锁的大门,心里隐约明白,那道门终有一天还是会对我开放的。只要是我选择的路,坚持地走下去。
于是,坚定地走下楼梯。在正前方,果然,是他含着微笑在等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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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咔哒,录音机转动的响声)
“录完了?”他敲敲门,探头问。
“嗯。”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正确说,她录到半截就梦周公去了。
“若磊打了电话来,约了今晚大家一起去外面吃。”
“几点?”
“还有半个钟。”
“啊?!你为什么不提前叫我?”
“你、睡着了。”
她讪讪地咕哝:跟一个太过温柔的男朋友在一起,偶尔也是有“坏处”的。
他无辜地眨眼:“怎么了?”
“没。”她慌忙摆摆手,接着,嘴角眯眯翘起,露出了灿烂幸福的笑容。
结婚(上)
嘀哒嘀哒,雨敲打窗扉,雨丝顺着玻璃滑下,泛起的水纹一圈圈地悠转。我一刻看得痴凝。
恍惚,上星期那一夜发生的事是一场梦。
又惶然,或许我并不是在22世纪。
然,录音机卷带子的哒哒作响,破去了妄想的迷雾。
刘薇去世了。
她过往对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自愿成为他人摆布的棋子,皆都因这一死,带去了她所有的恩恩怨怨。
我又何苦去追究……
琪琪也走了。
原来其人就是小男孩幻想自身成长后的影子。可见,我可爱的弟弟,一心一意想快点长大,有力量可以陪伴我和保护我。因而,弟弟借助了其人真实影子系统,终是实现了来到我身边的宿愿。
我相信他还会出现在我面前,因而期待着那么一天的到来……
而父亲,不知父亲跟他们说了什么话,更不知父亲为何这么做……
一切,是因着我失去的那段记忆吗?
因为那段记忆失去,我才会误会自己是借尸还魂,使得刘薇他们有机可乘,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