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色见晚。马车已行至浚县,我们便在县内一个看似还过得去的客栈前停下。一行四人便下了车走进去,剩下陈福和另一个小太监照顾马车。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一脸陪笑着问。我见柜台后一个似乎是店主模样的人正拨着算盘,头也不曾抬一下。
苏培盛便道:“安排三间上房,要干净整洁的。”
柜台后的那个人才抬头看向我们。
“好咧!天字一号房、二号房、三号房,几位客官这边请。”
“还有,预备上好的酒菜端到房内。”苏培盛不慌不忙的道。
“客观您就放心吧,一准儿让您满意!”
上了楼进了天字一号房,我一看,条件还算可以,被褥是新的,还有隔间内有崭新宽大的木桶,显然是用来沐浴的。
店小二端上酒菜,笑着让我们“慢用”,便出去了。
胤禛道:“在外面不用讲那些规矩,都坐下一起用。”说着便坐下来,又拉我坐在他下手。
张廷玉告了罪,也坐了下来。苏培盛拿了银针试毒,然后又亲尝一遍,见无事才拿出银质筷子摆上。
胤禛看他一眼说道:“哪有那么多毒,用得着这么谨慎?”
“回皇上,在外面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苏培盛笑着道。张廷玉也深以为是的点头。
一顿饭便悄无声息的吃完了。他们又谈了几句公事,很快已是深夜,胤禛让二人跪安了,又让人倒好洗澡的热水来。
隔间内弥漫着腾腾的热气,栓了门,我便上前帮他宽衣。他握住我的手道:“你先洗吧。”
“还是你先吧。”
“我没关系……要不,”他忽然坏坏的一笑,一手抚上我衣袍上的扣子道,“让我也伺候你一回?”
我只觉得脸上发起热来,拿开他的手道:“不用。”见他一脸坚持的样子,只好将他往外推,“听话,乖,一会儿我伺候你洗……”
好不容易将他请了出去,我便褪去衣裳下了水。
“松萝,咱们这样像不像游荡江湖的夫妻?”好一会儿,他懒懒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似乎正手枕着头悠闲地躺在床上。
“像。”我将头枕在桶边,热水充盈在我的周围,很舒服。
“可惜啊,这样的日子也就这么一两天而已,”他微微一叹,接着道,“不过一生有这么一两天也足够了。”
“是呢……”应该是太累了,我竟又有了些许困倦。
“再过两天就到开封了,这种日子也就结束了。”
“没关系,等你闲了我再陪你去更多的地方……”我笑着说道,头已有点昏沉起来。
“没有闲的时候了,要做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嗯……”意识已经有点模糊,快要听不清他说什么了。
“松萝……松萝?”
我如同坠入了云彩里,浑身无力,只想就这样沉沉睡去……我只朦胧的感觉到他似乎闯了进来,将我从水中抱起裹住我,焦急的唤我……然后是一片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不少黑衣人,还有好几人跪地求饶……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清明……
“她怎么还没醒过来!到底是什么药?”是胤禛的声音了,透着焦急和愤怒。
“回、回大人,真的只是迷药,三个时辰后就会醒……”
“可怎么到现在还没醒!”他紧握住我的手,似乎已经快到忍耐的边缘了,我努力的回握了握他的手。
“松萝,你醒了吗?松萝?”
我使劲撑开眼帘,眼前从模糊到清晰,就看见他满脸欣喜的表情,我转过头,才发现满屋子的人。店主和店小二以及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跪在地上,被绑了个结实。旁边站着张廷玉、苏培盛他们,还有两个黑衣人。
“我这是怎么了?”
他微蹙了眉:“没事了,别担心。”说着又转向跪着的几人道,“天子脚下,竟会发生这种劫盗夺财之事,你们县的知县是谁?”
店主战战兢兢的道:“回大人,知县是陈大人。”
这时,又一个黑衣人到了门口,从怀中掏出一个折子呈了上来。
胤禛斜乜了旁边站着的黑衣人一眼道:“你们办事的效率还不错。”
那人单膝跪地道:“谢主子夸奖。”胤禛一摆手,他才起身又笔直的站立。
胤禛接过折子打开一看,冷笑一声,随手递给身旁的张廷玉:“本来不想惊动这些地方官员,可谁知还有这种官匪勾结的事情,真是胆大包天!将这些人给我看押起来,再去把那个狗官给我带来!”
一时间一屋子的人才终于散去不少。
胤禛看着我道:“好些没?”
我点点头,才发现被子里的自己还是裸着的。抬眼瞧了瞧另外两个甘愿把自己当空气的人,脸上微微的发热起来。
这时外面又传来脚步声。到了门口只听见一个声音道:“主子。”
胤禛点点头,苏培盛便去开了门。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官员跪下。那人刚进来时似乎还不服气,可进了屋见了这等氛围神色已露出紧张来。
胤禛瞅了张廷玉一眼,张廷玉会意,问道:“你就是这里的知县?”
“回大人,微臣是。”
“那你可知罪?”
“微臣不知。”
“大胆!你和这间黑店店主互相勾结,对过路客商趁火打劫、敛取民财,你还敢说不知道?”张廷玉说完就将那份折子扔到他面前。
那人浑身战栗的捡起来,打开一看便刷白了脸,只是还嘴硬道:“回大人,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微臣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河南虽比去年有了改观,但是多数地方仍然贫穷困窘……如今上头又三天两头的催缴税银、剔除陋规,我们这些小小的七品官员快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大人想,按大清制度七品官员一年俸禄也不过四十来两,其中还要拿出一部分上缴税款;一部分用来贿赂上级;巡抚大人又要修筑河堤堰渠,上级的那些官员豪绅们拿出了欠银,可又会接着从我们这些小官身上搜刮……更何况微臣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微臣实在是快被逼得没有活路了……呜呜呜……”声泪俱下。
我瞧见张廷玉的胡子抖了抖,表情微微尴尬的看了看胤禛。
胤禛微眯了眼道:“上面搜刮你们,你们便要搜刮百姓?什么混账逻辑!我看你是不想当这个官了!”说着给一个黑衣人递了个眼色,那人便上前将他顶戴揭了。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有什么权力削我的职!”
胤禛冷笑出声。张廷玉从身上摸出个随身小印来,拿到他面前看了看,那人顿时面如土色,讷言道:“中、中堂大人……”还不等说完,两个黑衣人便将他带了出去。
屋内便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了。
“皇上,臣觉得那人说得也有些道理。”
胤禛微叹一声:“朕焉能不知,从前邬先生就给朕上过折子,建议为各级官员增发俸禄,可是这事儿不是说办就能办的啊。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想,这汉人官员俸禄涨了,满人的是不是也该涨,涨多少?怎么涨?都是要仔细商榷的。更何况如今国库亏空……”他摆摆手道,“这事先搁下吧。只是这种以此为理由敛财伤民的着实可恶!”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不禁说道。
张廷玉的胡子又抖了抖,表情有点怪异。苏培盛在一旁掩嘴偷笑。
胤禛也笑起来:“对,就是这个道理!这个田文镜,给朕办的好事!等见了面朕再收拾他!”
回首又见他(清穿) 第102章 眷恋
“现在头还晕吗?”等二人跪了安,他轻抚着我的发问。
我摇摇头,微微一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浴的水里被下了一种迷药,本来是想迷倒我,谁知却害了你……”他握了握我的手,“等我发现不对,你已经晕过去了……后来就有人要来谋害咱们,估计是没想到我还好好的,张廷玉他们差点也糟了劫,幸亏我的那些在暗处的护卫动作快,身手也好,才相安无事了。”
“就是那些黑衣人了?”
他点点头,掩嘴打了个呵欠,一边解了外袍一边道:“折腾了一夜,休息休息好赶路……”说着掀了被子上 床来,只是忽然看着我愣了愣。
我才反应过来,压住被子道:“不准看!”
他勾起唇,躺进被子里搂住我闭着眼道:“不看就不看。”
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怦怦”的心跳声,脸上热起来,只好推了推他:“热。”
他依然闭着眼:“我也热。”伸手就解了自己里衣的扣子。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他光洁的颈,那里泛出浅浅的红晕,耀晕了我的眼。
“怎么额上渗出汗了?”他低柔的声音如同遥远的蛊惑,在我的耳旁婉转。随即,额上就触到了那个如羽毛一样柔软的东西。
【此处河蟹400字(清水啊清水,汗……)】
风情在整个屋内弥漫。
一滴汗珠滚落在他微翘的睫毛上,为他英俊而情 动的面庞增添些许动人的明艳。像极了春天时候漂浮着几瓣桃花的清酒,交融掩映,溢出令人沉醉的幽香……
当窗外的阳光毫不吝惜的洒在屋中时,我们才终于精疲力竭的躺下。我将头枕在他的臂弯里,浑身无力的贴近他结实的胸 膛,手随意的搭在他腰上。
“好累……”我轻声道。
他搂住我,抚着我的背,声音中微微有点泄气:“……我老了。”
“……哪有,你还年轻呢,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了……”我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道。
“记得从前咱们每次要折腾好久……”
“嗯,那是从前,都过了多少年了。”
“……沐浴吧。”说着就叫外面的人倒了热水来。
他抱着我进了水中,轻轻为我清洗。我的心中虽升起淡淡的羞涩,只是全身实在无力,只好转向他的怀里,忽略掉微微发热的脸颊。
“不好意思了?”他轻轻一笑。
“明知故问,讨厌。”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