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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剑不长眼没关系,只要顾明元长眼就行了。”
卢峻熙心中一愣,这人什么来历,居然敢直呼县台的姓名,听他说话时北方口音,难道他就是江上风说的那个权势通天之人?不可能,那些人怎么会屈尊降贵到绍云县这种地方来,还住这样的院子?
此时天色渐渐地暗下来,巷子里有在外边跑营生的人开始陆续的往回赶,卢峻熙知道此时自己再用剑指着这个人,恐怕会惊了巷子里的百姓。于是他手中剑往前一送,冷场喝道:“你胆子不小,敢直呼朝廷命官的姓名,就凭这个,我刺你两下也是师出有名。识相点!给你退回去!”
图爷的目光轻轻地扫过巷子口,立刻知道了卢峻熙的心思,于是冷笑道:“我直呼朝廷命官的姓名,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再不把剑拿开,我便告你故意杀人。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罪名大,还是我的罪名大。”
“成!”卢峻熙淡淡一笑,轻轻地把剑往回撤了几寸,在看到对方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时,他又忽然反手,剑尖朝后,剑柄向前,砰地一声戳在对方的胸口上。
图爷见他往回撤剑还以为他真的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却冷不防被他重重的击了一下,胸口一闷,一口气没喘上来,‘呃’的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站立不稳靠在了背后的墙上。
卢峻熙欺身向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直接揪着他进了他的院子,然后用力一甩,这位刚才还呼风唤雨的图爷便噗通一声摔倒了地上,四蹄扒地上来了个狗啃屎的绝美姿势。
三牛抱着小腹蹲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功夫,再卢峻熙拖着图爷根本就无视他的存在从他身边径自进了院子之后,终于可以弯着腰站起来,一步步跟进了院子。再卢峻熙把图爷推倒在地的时候,又大叫一声扑上来和卢峻熙拼命。
卢峻熙刚要回身迎战,却听见有整齐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听起来足有几十人的样子。他急忙收手,侧转身形躲过三牛的第一拳,便听见门口有人大声呵斥:“住手!都不许动!”
卢峻熙心头暗暗一笑,想着:定是雪涛那女人不放心,真把顾明远当自家管家了。
不过他这会儿高兴地有点早了,三牛肚子里的火气此时已经到达了临界点,根本不管有什么人来,也不管什么后果,一拳落空之后侧身又是一脚,却砰的一声踹到了卢峻熙的肚子上。
卢峻熙便‘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都飞出去一丈多远,然后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此时,几十名衙役呼啦啦分成两队从门外进来,顾明远一身官袍头戴官帽从门外走进来,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人后,又转头看着那雄壮的汉子和卢峻熙,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儿?有人举报说这里藏着江湖上的强盗。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打架?咦?峻熙?!天哪,你怎么样——来人!快把他们两个都给我绑了!”
衙役们呼啦一声把三牛给围了起来,三牛却疯了一样怒吼:“哪个不要命的尽管上来!老子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俩赚一个!”
卢峻熙此时被顾明远亲自扶了起来,拼命咳嗽两声指着那边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偷偷开溜的家伙说道:“顾大人,那个是主谋……他们……咳咳……”
顾明远一回头看见一个青布衣衫的中年人一声不响的低着头像是要溜的样子,便断喝一声:“先把那个人给我绑了!”
图爷不会功夫,两个衙役上前,一个人一脚又把他踹倒在地,三下五下就绑了起来。
三牛力气大功夫也不错,就是缺个心眼儿。此时他一见图爷被绑了,便嘶叫一声:“图爷!啊——你们这些狗奴才……”
“呸!你这狡诈的狗贼,谁是你的爷?!”图爷愤怒的瞪着三牛骂道:“你入室抢劫,伤了卢家大少爷,居然还敢跟老子攀交情,老子根本不姓图,哪个是你的图爷?!”
卢峻熙一愣,继而明白了那人的意图。
三牛却彻底的愣住了。
而此时此刻,江上风和石砚二人拖着被绑的乱七八糟的铁蒺藜从门外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兴奋的虎妮。这丫头发辨都散了,脸上不知因何抹上了一泥巴,手里却拿着那只一尺多长的砍刀跟在三人身后,眼里兴奋的冒火。
卢峻熙被顾明远从地上扶起来,咳嗽了两声说道:“大人,那边还有个同谋,已经被我岳父的人给捉住了。”
顾明远点点头,看见那个被绑着的人身上有好几处伤,而卢峻熙说的那个柳裴元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衣服破了几处,肩膀上也带着血清,另一个是卢峻熙的贴身小小厮,也是灰头土脸,眼窝青了一块,身后的那个丫头更是可笑,原本举着一把砍刀,此时见官兵却吓得藏到了身后去。
三牛一看自己多年来生死与共的哥哥受伤,还被五花大绑的压了过来,一时惊呆,越发成了傻子。
顾明远心中暗叹,柳裴元啊柳裴元,你这老家伙是真能折腾啊,把老子当你家的管家了,这都弄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叹息归叹息,顾明远还是一脸的威严,一摆手吩咐道:“把这三个人先都给我绑了!”
衙役们答应一声,纷纷上前,绑了三牛和那位‘图爷’,把三个人推到了一处。
‘图爷’便连声说道:“顾大人!顾大人!我冤枉啊!我是禄王门下的清客,因清明节告假回家乡祭祖才回了绍云县,跟这两个贼人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是来抢财物的,被这位卢家少爷遇上,卢少爷见义勇为要帮在下,却被这该死的强盗打伤……”
。
顾明远也愣了。
禄王门人?
妈的,这年头扯虎皮做大旗的人也太多了。有卢峻熙这小子扯着庆王的名头在绍云县对老子指手画脚也就罢了,怎么今儿又来了一个禄王的手下?
卢峻熙也是暗暗地吃惊。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自称是禄王门人?
禄王,当今皇上的同胞亲弟弟,当今太后十分喜欢的儿子。因为当时先皇驾崩的时候也还很小,所以皇上登基他封了禄王。不过这位王爷和庆王不同,庆王封王一般是凭着皇室血统,另一半是凭着他的军功政绩,而禄王则是出了名的散王爷,整天的游手好闲,斗蟋蟀,捧戏子,招猫逗狗,不务正业。然,因有当今太后护着,满朝文武加上皇上,也没人敢把这个败家的王爷怎么样。
他的门人?
卢峻熙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想不到卢峻晨还能有这样一个铁板的靠山。
顾明远毕竟是官场上混的,此时却比卢峻熙镇静的多。他看了看这位自称是禄王清客的人,淡淡的说道:“你说你是禄王门下,如今却有何人为你作证?禄王门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总不能冒出来个人说是禄王门人本官就要相信吧?”
那人点点头,说道:“大人说的不错。不过我身上有禄王赏赐的玉牌,是可以随王爷进宫用的,就在怀里,大人不信,拿出一看便知。”
顾明远这下不敢大意了。进宫用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来开玩笑的。这人若是假冒,单凭这一样便可以定他死罪。于是他看了卢峻熙一眼,眼光中带着些许无奈。然后转过脸去看着那人,问道:“你若是敢私造皇室御用物品,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这个小的知道。小的怎敢拿九族的性命开玩笑。大人为官谨慎,定然知道皇室的东西是个什么样子,大人不住,只管从我怀里搜出那玉牌,一看便知。”
顾明远一摆手,站在他身边的衙役头目便一点头,走上前去把手抻进那人的怀里,摸索了一阵,果然拿出一块碧绿的玉牌。院子里此时已经漆黑,衙役们已经点起了火把,火光照着那玉牌晶莹润泽,明黄色的穗子穿着琉璃珠轻轻地晃动,果然是皇家之物不假。
“嗯,这的确是皇家之物。”顾明远点点头,把玉牌握在手中,却仔细的看了看那个自称禄王门人的家伙,又叹道,“我怎么能确定你这个不是偷得呢?刚才我是分明看见你要偷偷溜走的,此时你却又如此明目张胆的站出来说你怀揣皇室玉牌,此事可真是蹊跷的很哪!”顾明远说着,又看了看身边的衙役头儿,吩咐道:“你带人进去搜一搜,看还有没有可疑之物,一并给本官带走。”
“是。”衙役头儿答应一声,带着四个人进屋里去搜查。
“……”
那人此时恨不得扑上来一口咬死顾明远。只是此时他形只影单,就算顾明远把他痛打一顿,将来闹到京城里,他顶多担一个过于谨慎的罪名。而自已却定要被问一个私通匪人之罪。
卢峻熙也偷偷地笑了。看来顾明远这老家伙此时是需要一个台阶下了。于是他轻轻地咳嗽一声,说道:“顾大人,这事儿也好办。只要您先把这三个人都关进大牢,那两个匪人严加拷问,而这位先生则以礼相持。然后再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禄王府上,跟王爷府上的人核对一下他的身份,也就无碍了。别的倒还罢了,咱们主要是怕有些人打着王爷的名头在外边胡来,到时候王爷名声受损,可是大事。”
顾明远微微一笑,说道:“此言不错。”
于是,顾大人一挥手,吩咐道:“回县衙!把他们三人都带上。啊,对了——峻熙,你这伤可不是小事儿,赶紧的找大夫瞧一下。不过你得跟你岳父说一声,那个人我得一起带走。等明日开堂审理完毕,若这两个家伙果然是盗匪,再嘉奖于他。”
卢峻熙忙抱拳笑道:“一切单凭顾大人做主。顾大人秉公执法,一心为民。我那老泰山自然会大力支持。”
顾明远呵呵一笑,拍拍卢峻熙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这一副小身板儿还想着为民除害,精神可嘉。不过以后不管做什么,得先想到自身安全。这回吃了一脚,下次要长记性哦!”
卢峻熙傻傻一笑,说道:“多谢大人关怀提点。”
“嗯。走了!”顾明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