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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忙给洛紫堇跪下磕头,说道:“有王妃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柳雪涛看着洛紫堇的脸色,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于是说道:“总要请御医过来诊脉后确认无事才行。”
洛紫堇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说话间御医已经匆忙而至,洛紫堇等年轻女眷皆躲到屏风之后,只留下几个年老的嬷嬷在一旁服侍。
御医进来后并不多话,立刻到榻前诊脉,而赵玉臻也随后进了院门,因见丫头们都聚在厢房门外,便问着其中一个:“怎么回事儿?御医匆匆忙忙的进来是因为谁病了?你们王妃呢?”
丫头忙回道:“回王爷,王妃安好。是青环姑娘不小心摔了一下,所以请御医来给她诊脉。”
赵玉臻听了这话暗暗地长出一口气,丫头忙将门帘打起来,他一低头进了屋门。
屋子里鸦雀无声,御医队真的诊脉,赵玉臻因见这次传来的御医是白苏叶,便冲着他微微一笑,示意继续诊脉不必多礼。片刻后起身对着赵玉臻深施一礼,恭敬的回道:“回谨郡王,夫人从脉象上看一切安好,只是受了几分惊吓。不用汤药,稍作休息就好了。”
赵玉臻点点头,说道:“有劳你了,请借一步说话。”
白苏叶依言跟着赵玉臻出了厢房进了正屋厅里。
赵玉臻落座后,又请他也坐,方问:“白老先生,胎儿真的没事儿么?刚才摔那一下可不轻啊。”
白苏叶也是一脸的惊奇,叹道:“真的没什么事儿,一丝小产的征兆也没有。或许是这位庶夫人的身子从小强壮的练故。不过这种事儿也不能大意,有时候当时没事儿,过一两天才见征兆。还请郡王爷令家人小心服侍为好。”赵玉臻点点头,又道:不知这身孕有几个月了?上次传御医的时候我没在家,来的人也不熟,王妃也没仔细问。”
白苏叶忙回:“两个多月的身孕。”
“两个多月?”赵玉臻惊讶的几乎要站起身来。上次御医诊脉就说两个多月至少两个月。怎么过了这二十多天了还是两个多月?
白苏叶见赵玉臻惊讶的样子,理解为他为人父的惊喜,于是微微笑道:
“是啊,至少两个月的身孕。”
赵玉臻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白老先生,此话当真?”
白苏叶撵着花白的胡须笑道:“这还有假?郡王爷生在王家,必然明白太医院里的人别的不行,这妇科上定然是马虎不得的。”
太医院每日应付后宫的妃嫔们,天长日久哪个不是妇科能手?若是连这身孕的日子都诊不出来,还怎么在太医院里混下去?
可正是这句话,让赵玉臻的脸色渐渐地苍白起来,他上前两步抓住白苏叶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先生乃国手圣医,小王有一事不明。”
白苏叶见赵玉臻这个样子,心里渐渐地感觉到不对劲儿,于是忙收敛了笑容说道:“王爷有话尽管说。”
赵玉臻便问道:“有没有什么药物吃了之后可以让人有怀孕的征兆,但却并不是真正的怀孕?”
白苏叶细想了想,说道:“妇科症状千变万化,光治疗妇科的药材也不下上百种。王爷说的事情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若是精心研制,也不是不可能。”
赵玉臻又道:“若有此事,那白老先生能不能诊断出来?”
白苏叶又细细的想了想,说道:“老臣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病患,不敢说怎样。”
赵玉臻低声叹道:“不瞒老先生,一个月前王妃传御医来诊脉,那次来的是凌御医,他说的话和老先生一样,都是至少两个月的真孕。”
白苏叶大惊,忙道:“不可能!”
“千真万确。”洛紫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身大红羽缎斗篷裹着她窈窕的身影,旁边站着披着湖蓝色雁翎织锦披风的柳雪涛。
白苏叶花白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垂日沉思片刻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洛紫堇,说道:“请王爷王妃恕罪,容老臣再给庶夫人诊一次脉。”
洛紫堇点头:“好,白老先生请。”
白苏叶这次抱着另一种心情回到了东厢房。
刚刚扶着青环坐起来的粱氏见这位老御医又转回来,心里便咯噔一下。
青环更是忐忑,怯生生的问道:“怎么了?”
赵玉臻随后跟进来,身后还有洛紫堇和柳雪涛二人。进门后赵玉臻便笑了,原本就俊美无比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自然,粱氏的惊讶和青环的忐忑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只是装作没看明白的样子,说道:“不要害怕,白老先生只是怕你肚子里的孩子再有什么不妥,所以要重新给你诊脉。”
这话说得体贴入微,连站在一旁的洛紫堇都有些微酸,若不是早就知道此事另有隐情,她想自己恐怕回立刻转身离开。这男人——真是太阴险狡诈了。
青环果然感激的红了眼圈儿,乖乖的躺好后又把手腕伸出来。
六十多岁的老御医白苏叶谨慎的坐下来,抬手将手指切在青环的脉搏上
良久。这次诊脉的时间比上次多用了三倍不止。
当赵玉臻和洛紫堇都情不自禁的对视一眼,互相交换迟疑的信息时,白苏叶才微微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转身对赵玉臻说道:“回郡王爷,刚才是老臣一时疏忽。这位庶夫人的脉象实在是有些复杂,老臣一人不敢断定,还请王爷派人把太医院的崔鹤云找来,老臣若是能和他商议一二,就更好了。”
洛紫堇见赵玉臻皱眉不语,便应道:“白老先生先请那边用茶,我这就叫人去请崔鹤云来。事关郡王爷的子嗣,我们绝不敢大意,老王爷和老王妃知道了也定然不依的。”
白苏叶答应着出去,洛紫堇便吩咐明月:“你们好生在这里照看青环,不得有半分闪失。”
明月忙俯身领命。粱氏便凑上来陪笑道:“王妃对青环如此关爱,奴才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和天色也不早了,王妃若是没什么吩咐,奴才先行告退吧。”
。
柳雪涛在一旁听了这话,心想这女人是要开溜吧?于是她咳嗽一声不等洛紫堇说话,便上前笑道:“你也真是的,刚才还口口声声的说关心你侄女,怎么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安稳下来,你就急着要走?你们家里能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洛紫堇也说道:“天色晚了怕什么,我们这里别的没有,空房子还是有几间的。自然少不了你的住处。还望你看在青环是你侄女的份上,在这里多照顾她一会儿。你也是女人,自然明白女人家这个时候都盼着有个娘家人在旁,是不是?”
粱氏听了这话,知道自己今儿是别想走了,于是仙笑两声,说道:“多谢王妃和夫人一片感情。”
洛紫堇笑了笑,没多说话便和柳雪涛转真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们两个都不走,却坐在这里吃茶说话儿。伺候她们二人的丫头婆子们也都站在屋子里,东厢房原本就不大,这会儿满当当的站满了人,粱氏和青环连交换个眼色都能被人发现,一时间二人都觉得锋芒在背,心里越发的慌了。
一刻钟的功夫儿,外边的婆子果然来回:“崔御医到了。请王妃示下,是现在就诊脉呢,还是等等。”
洛紫堇立刻吩咐:“请崔御医进来诊脉吧。”
崔鹤云原本是个江糊郎中,本不是太医院里的供奉。只因当年太后随着先帝送圣祖爷的灵枢去寝陵安葬,因舟车劳顿动了胎气,眼看着要小产,随行的御医没有办法,刚好有人说那一带有个著名的雪科郎中,善于保胎,便叫人请了来给太后安胎。
崔鹤云果然是妙手回春,不但保住了太后当时五个月的身孕,而且还预言了生产日期。太后感念他的医术高超,便求了皇上让他到太医院供职。后来太后生下一子,便是当今皇上。如今皇上登基,太后搬至懿和殿,崔鹤云更是水涨船高成了太后的专属御医。今儿若不是安庆王府的人去请,崔鹤云恐怕都不会出太医院的书库。
崔鹤云自然是认识洛紫堇的。当初洛紫堇在太后身边当差,崔鹤云经常去给太后请平安脉,二人少不了见面。只是后来洛紫堇嫁入安庆王府,二人便没怎么见过面而已。
崔鹤云进门后给洛紫堇请安,洛紫堇见他依然是当初那个神采斐然的中年大叔,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儒雅中正,谦和有礼。便微微笑道:“崔御医快快请起。有劳你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崔鹤云见是谨郡王的人来请,还当是郡王妃身上不好,所以才匆匆前来,因见洛紫堇面色红润的端坐在椅子上同自己说话,忙笑道:“郡王妃的事情,下官怎敢怠慢?”
洛紫堇忙道:“不是我,生病的另有其人。真是不好意思,白老先生也在这里,郡王爷正陪着他在别的屋里吃茶。请崔御医先诊脉,待会儿再和白老先生会诊。
崔鹤云此时才明白原来是白苏叶那老家伙遇到了疑难杂症对不付不了了才把自己给召来。
不过此事正合了崔鹤云的心性。做医者做到崔鹤云这个份儿上,自然是非疑难杂症不能引起他的兴致。于是哪里还在乎是给王妃诊脉还是给丫头瞧病,转身在丫头的引领下坐到那边的床榻前,抬手给青环诊脉。
崔鹤云一上来便抱了谨慎的心思,因为他知道白苏叶不是泛泛之辈,能叫他说不出来的症状绝非一般的疑难杂症。于是他细细的诊脉,用心的判断。片刻之后,嘴角却露出一丝浅浅的冷笑。
洛紫堇见崔鹤云诊脉后站起身来,便问:“崔御医,怎么样?”
崔鹤云笑了笑,说道:“果然有趣,请王妃恕罪,下官要先和白老先生说几句话。”
洛紫堇点头:“这个自然。”说着,便对柳雪涛说道:“雪涛你在这里等着,我带崔御医过去。”
柳雪涛自然明白洛紫堇这是不放心这些丫头婆子们守着青环,此时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怀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