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显早已断了气的阿水两只手上一片鲜血淋漓,死亡后,脸色还扭曲着,可想而知,活着时,承受过多大的痛苦。
秦长瑞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戳到了手心也毫无知觉。
阿鱼拎着药箱后一步进的画舫,站在他那个角度一进来接触到的就是阿水惨死的模样。
阿鱼身子摇晃了两下,手中的药箱险些也滑落。
而后阿鱼带着些哭腔的声音响起来,“大小姐,你救救阿水啊!我将您的药箱带来了!”
阿北在一旁接过阿鱼手上的药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没用的,他已经死了,我们来画舫的时候,他便已经断了气,节哀……”
阿北明白阿鱼的感情,就与他见到阿南受伤一样,所以,他难得开口安慰了一句。
陈悠这时候像是疯魔了一样,过来抢了阿北手中的药箱,慌乱的打开药箱,口中语无伦次的嘀咕着,“对,我要试试,说不定能将阿水哥救回来……对,试试!试试!”
秦长瑞瞧见女儿被吓到的模样,心口一阵抽痛,他大吼一声,“阿悠,醒醒,阿水他已经死了!再也救不回来了!”
陈悠拿在手上的缝针和肠线这才无声地掉落在地上。
陶氏站起来,将陈悠抱住,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陈悠这时压抑了许久的哭声才一耸一耸的哽咽出来。
“娘!都是我不好,允许阿梅阿杏她们出门,牵累了阿水哥丧命!”
陶氏心疼的摸着陈悠的头发,“阿悠莫要难过,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们定会让这人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陈悠一直以来都很坚强,陶氏还从没有瞧见过她这样脆弱的时候,所以心疼不已。
秦长瑞到底最先镇静下来,吩咐家中的伙计先将母女几个送回到百味馆中。
阿水的尸体被留在了画舫。
阿北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秦长瑞,这时,他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陈老爷,这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您看看,抓到的人已经扭送官府了。”
秦长瑞深深看了阿北一眼,这个分明是秦征手下的年轻男子,在他的记忆中,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阿北见秦长瑞接过了信封,并未说话,便继续道:“若是陈老爷没旁的事,我便告退了。人手我会留在这里,直到官府的人来接手为止。”
“多谢!”
尽管秦长瑞对现在的秦征越来越好奇,可也不能在现在这个多事之秋来解决这件事,当务之急,是替阿水伸冤,将凶手绳之以法!
阿北朝着秦长瑞作了一揖,带着两人转身离开。
秦长瑞站在黑夜的寒风中,身后是千尺渭水,他负着手,瞧着阿北上了马车,融入了夜色之中。
阿力小跑过来,“老爷!”
秦长瑞的声音有些疲惫,“阿力,你带人去通知各处,让他们都不要寻了,说阿梅阿杏已经找到了。”
阿力领命离开。
今夜的残忍注定要叫许多人都难以入眠。
阿北回到会宾楼,便将事情都说与了秦征听。
“这施刑的人是谁的人?”秦征冷冰冰的开口问道。
这样残忍的手段,就算是大内也多年未动用过了。
“属下查过,是李霏烟的人。”
这歹妇!
秦征紧捏了捏手中的书册,“可有证据?”
阿北无奈地摇摇头。
ps:感谢xxiou001的小粉,仍然会是5张一加更的哈!
☆、第190章 昏迷
第190章昏迷
秦征挥了挥手,阿北瞥了他一眼,便退了下去。
等到陶氏与陈悠回到永定巷,都已经到了亥时。
马车刚到百味馆门口,就有几个人迎上来,其中就有闻言赶来的唐仲与贾天静。
母女被阿鱼从马车内扶下来,贾天静瞧着两人脸上皆是惨白一片,顿时一愣。
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只知阿梅阿杏失踪已寻到了,可是,瞧陈悠面色,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陈悠也见到了唐仲和贾天静,她麻木地扯了扯嘴角,道了一声“唐仲、静姨”。
贾天静扶着她,“哎……先别说了,大家都回屋里,这外头冷的很。”
陶氏点点头。
唐仲帮忙抱着阿梅进了百味馆。
直到亥时末了,百味馆里的人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阿梅阿杏被送回了房间,两个小姑娘还在昏睡着,贾天静也特意给她们检查过,也道了说没问题。许是迷药被下的重了些,这才至今还未醒过来。
陶氏与陈悠在小花厅中随意吃了些清淡小粥垫垫肚子,唐仲与贾天静坐在一边。
“阿悠,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梅阿杏在百味馆中为何会被歹人掳走?”唐仲拧眉问道。
陶氏跟着秦长瑞从友人家中匆匆忙忙回来,这件事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这时候同样转头看着陈悠。
回到百味馆后。陈悠就渐渐冷静下来。放下青瓷小碗,陈悠将实情娓娓道来。
“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到了现在我却认为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算计好的。黄大娘本来腿脚就不大好。所以平时走路刻意便会注意脚下,下了那么多天的雪,哪里正好今日就摔了腿,定然是人故意暗算,目的是将我拖住!”
陈悠冷着眼眸瞧着虚空说道。
如果她自己不出门,那阿鱼一般就不会跟着,阿鱼防范心很重。而她对药物很敏感,他们出门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劫掳。会大大提高事情的难度。
但是阿梅阿杏就不同了!她们只不过是十岁的小姑娘,思想简单,防人的心思也不重。而这迷药又是阿水带着的伙计洒进茶水里的。
将他们劫走便是轻而易举!
贾天静赞同的点头,“阿悠说的对。若是没人策划好这一切,黄大娘伤的也太巧合了些。”
“可知凶手是谁了?”唐仲捏着手心问道,阿水被折磨成那样,行医者最是了解浑身经络,唐仲可以想象阿水被人活生生拔掉指甲时那种非人的痛苦和折磨。
陈悠咬着唇,双眸中一片恨意,“赵大夫!”
在去码头的马车上,阿北就与她说了凶手,阿北他们在码头画舫找到阿梅和阿杏时。阿水早已经痛的昏迷。
可是陈悠知道,赵大夫只不过是个施刑者而已,真正在背后安排这一切的。不会是这个没脑子的!
如今赵大夫被抓到,不过是个替罪羊!
秦征并没有提到这个人,可想而知,这个人的实力,恐怕连秦征都要忌惮,而他们现在想要抗衡就更难了。
陈悠从来不是要强的性子。很多时候她都甘于安乐。
只要生活富足,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便很满足了,可直到这次阿妹阿杏被掳才让陈悠醒悟过来。
社会就是如此残酷,尤其是在帝王统治的大魏朝,人类的分阶是如此明显!若是不做上等人,便只能被人踩在脚下,而她的医术也终会成为累赘,或许更会变成别人杀人的凶器!
有多大的才能便要有多高的地位驾驭。这句话不是并无道理的。
如果今日他们身份高崇,那她还用求到秦征那里?
阿梅阿杏出门也不止会只有阿水两人保护,更甚者,阿梅阿杏根本就不会被掳!
自从生活变得富足后,陈悠就龟缩到了壳中,不但如此,她对秦长瑞扩张百味馆还很是反感,所以新药膳的研制,她已经很少参与了。这两年,她许多时候都待在保定堂中。
虽然秦长瑞从来没有怪罪过她,陈悠甚至觉得秦长瑞这样的努力是不被认可的。
可直到这一刻,陈悠才明白权利势力的重要性,没有权利如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难道就靠着她这样单薄的身躯和医术?
要知道,在大魏朝,绝大多数的人可不是死于疾病!而是争斗!
她已经逃避的够久了,前世便是这样逃避懦弱的性子,难道再活一世,还要重走老路?
陈悠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这样清醒,即便这种清醒和理智并不是她从开始就想要得到和追求的。
可是为了身边要保护的人,又有谁做什么事都是随着自己的喜好的,有太多的不如意,只能自己去慢慢的承受!
在摘取成功果实的路上总是充满各种艰险,可是为了阿梅阿杏,她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
从前世就开始逃避的东西,也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
这么多年下来,她竟是第一次看的这样透彻!
岁月的长河会慢慢冲刷掉人的棱角,留下的,只会是最强烈的信念和永不磨灭的意志!
想通的陈悠双眸深邃而又璀璨,微微抿着淡唇和坚毅的神色,让无意瞥到她的唐仲整个人一怔。
小花厅里大家都在沉默着,等了良久,秦长瑞还是没有回来,唐仲抬起头,道:“累了一日了,都去睡吧,这件事明日定会有个了结的。”
陶氏受了惊吓,回来时,又吹了寒风,这个时候有些发热,精神便恍惚不济。也只是凭着意志支撑着。
陈悠触到陶氏手的时候,陶氏的手心滚烫,“娘,你发烧了,我送您回房休息。”
这可不是矫情的时候,陶氏也早感觉身体不适,虚弱的点点头。
由着陈悠和贾天静一起,将她送回了房间,给陶氏看过后,贾天静帮着熬了汤药,让陶氏服下,她们二人才从陶氏房里出来,已快子时了。
呵了口白气,瞧着白雪映照的院子,只有廊檐上几盏摇曳的烛光,远处不知哪家传来了几声鸡鸣!打破了这宁静的几乎要凝滞的夜晚。
贾天静递了个手炉给陈悠,“阿悠,莫想那么多了,去回房歇着吧,阿梅阿杏那边有静姨照看着。”
陈悠微微抬头看着黑洞洞的天空,片刻后转头朝着贾天静淡淡一笑,“静姨,我没事,一点也不困,阿梅阿杏要是醒来瞧不见我会害怕的。”
少女淡笑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橘光,柔和的简直能沁暖人心,贾天静也不强迫她,“也好,静姨陪着你。”
将陶氏房间的门关好,陈悠与贾天静提着灯笼去了阿梅阿杏房中。
房间门一打开,便有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