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狐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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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狐妻-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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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夫人微微一窒,“姨娘也知那话失当了,但姨娘病中,身子不适,性子就烦燥了些,一时口急…”
  “可姨娘偏偏不向别人施发,独找灵儿。”
  甥儿这隐含指控的语气,又令她火气难起,“因为只有她犯错,只有她笨拙!”
  秋寒月眸光微凝,“姨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么?”“姨娘或许不该这般不厚道地说一个晚辈,可…”抚着泛痛的额角,她蹙眉道。“灵儿为你做过什么?能为你做什么?若有一日你病了,她连碗药也端不给你,不也如今日这般在旁添乱?你喜爱她的容貌,但容貌不能当一辈子的饭吃…”
  “灵儿为我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她存在于这个世上。”
  “你这又是什么疯话?”
  秋寒月泛笑,声线柔若丝绸,“如果世上没有灵儿,寒月或许不婚,一辈子游戏风尘;或许娶一个宜夫宜家的贤惠女子,彼此相敬如宾,一生就此枯燥无味、乏善可陈的过去。惟灵儿存在了,秋寒月方是如今的秋寒月。”
  甥儿目蕴这等的光芒,以这等的语气,说着这等的话,南宫夫人早时便已领会过的,可是,今日听来,尤其觉得不顺耳。
  “你的眼光向来让姨娘称道,为什么竟然会选了一个…”
  “一个什么?”截然反诘,眼角陡勾出凌厉线条。
  “你…”南宫夫人顿恼。“还说不得了,是不是?连姨娘也说不得她了?”
  他面色微凝,决定改弦易辙,放弃让姨娘喜爱上灵儿的努力。
  “灵儿在寒月心里的价值,无可估量。姨娘喜欢她,寒月当然高兴。姨娘不喜欢,我不会再让灵儿出现在姨娘面前。我自己的妻子,我自会宝贝。顺便告诉姨娘一句,寒月这一生只会宝贝这个妻子,姨娘想要做的事,可以停止了。”
  甥儿将话讲到这份上,有些话势必要挑明。“之谒才貌双全,蕙质兰心,这样的女子,千里挑一!”
  秋寒月剑眉舒展,“与我有关系么?”
  “什么?”南宫夫人一愣。
  “外人的好与坏,与寒月何干?”
  南宫夫人一窒。
  他起身微礼,“大夫言姨娘乃昨夜中了寒气,喝过药发场汗便能痊愈,寒月有公事待理,先行告退了。”
  南宫夫人未出口拦他,在这一时刻,始觉得自己弄巧成拙起来。及待甥儿排闼而去,少时汤之谒端药进来,她微微吃惊,觑着那张竭力维持平淡的丽颜,问:“红袖呢?”
  “到厨间端您药后的粥膳。”
  “适才…你听见了?”
  汤之谒抿唇不语。奉药进到花厅,内室内的话声无不入耳,方要出门避嫌,那句话便清清楚楚地传来,不听亦难。
  果然。南宫夫人暗叹一声。寒月那话听似平平无奇,实则杀伤十足,尤其对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来讲,挫折极重。
  外人的好与坏,与寒月何干?
  哪怕是极度的憎厌,极度的排斥,也好过这句话。
  初领之谒进门,她也曾忐忑,但甥儿和气以待,她尚曾暗喜,此时方知,甥儿会不气不恼,看似的听之任之,是因为
  不在意。
  惟有十足十的不在意,方不会动用一丝情绪,方明知她的用以仍不置一辞。
  “之谒…”该说什么?高傲如汤之谒,亲耳听到自己在一个男人的眼里毫无存在,斯等挫伤岂是三言两语能抹得平的?
  “您用药罢,之谒告退。”
  那道离去的背影,刻意挺直,亦越发让南宫夫人愧疚不已。没想到,自己对这个甥儿的了解,竟然亦有偏差时候,以致伤了之谒这个骄傲孩子,唉。
  “秋城主。”
  回廊悠长,秋寒月归心似箭,转角处,有一道纤纤妙影等待多时。他举眸,噙笑道:“汤姑娘有事?”
  “之谒有些话想对秋城主说清楚。”
  “请讲,”
  “秋城主大可不必迁怒于之谒。”
  “迁怒?”秋寒月纳罕挑眉。几时的事?他自己怎不晓得?
  “适才之谒无意听到了秋城主那句话。”
  “哪句话?”
  汤之谒娥眉颦冷,“秋城主若想诚意羞辱之谒,恭喜你做到了。”
  “嗯?”秋寒月十分的茫然附之万分的困惑了。
  “秋城主大可放心,汤之谒回头便向义母请辞,不会叨扰在贵府。”
  “嗯?”
  “更请秋城主明白,义母虽一心撮合,之谒并不想做秋城主的妾。”
  “嗯,”如此甚好。
  “但秋城主与义母感情本笃,之谒不想二位因之谒造就不快…”
  “请稍等。”秋寒月和颜悦色,面若春风。“本城主想问,本城主几时羞辱过汤姑娘?本城主为何要羞辱汤姑娘?还有,汤姑娘是受我姨娘所邀而来,你的走与离,与在下并无干系。而本城主姨甥间的不快,与汤姑娘亦无干系。汤姑娘实在不需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七十二、魏姑娘的绝杀(VIP)
  “秋寒月你真不是人,对那样一个女子,厉言疾色可以,深恶痛绝也可以,就是不能无视无动。一个自视甚高的女人,最无法接受的,莫过于如此,你真懂得如何击溃一个人!你不是人,你真不是人!”
  如此痛心疾首的,当属魏怡芳莫属。
  今日,她不走正门,翻墙越檐而入,本是想给灵儿玩个惊喜游戏,落身在一角流檐之上,恰见秋寒月与一个不是灵儿的女子站得颇近,油然便生了好奇之心,俯近窥之且闻之,将全程尽收眼底。连秋寒月轻风细雨地将那些话道出之后,那女子脸上的每一线变化都觑得分毫毕现……
  那一瞬间,她几乎有些同情,有些不忍心了。
  “你想太多了。”耳聆对这损友的贬损,秋寒月将手中账册放下,眉眼不抬,勾来茶盏,吹去浮叶,浅啜一口。“本城主几时会对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此耗费气力来着?”
  “你这厮熟谙各类人性,你最清楚那样的女人,越是不耗气力,越是能予最重力的打击。恰好,你也懒得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耗心耗力,于是顺水推舟,。我若不是和你认识了恁多年,兴许就当真认为你的无为而治是无心为之了。”
  “你多心了。”
  “你少装腔作势!”魏怡芳直要吐血,这厮在她面前还演?“说罢,她到底是如何惹着你了?让你以这等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对待人家一个大美人?”
  秋寒月摇首,“她没有惹我,也惹不了我。”
  “没有?怎么可……”柳眉微蹙,心思一转。“她惹得不是你?她如何惹了灵儿?”
  秋寒月笑而不答。
  方子轩宴请那日,他观舞时际,无意触到了该女望向灵儿的讥讽目光。他是城主,不会与一介女子计较,如果仅仅是那短短瞬间,亦可以不替灵儿计较。但之后情形,便让他很想计较一番。
  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那般慷而慨之的抗辩,恁样尖锐峥嵘的出头,倘使出于本质的侠气与不屈,倒也值得钦佩。但,若出于另一层用意,便实在耐人寻味。而那层用意,恐怕连其自己也不会察觉,或者,不会承认。
  混迹于欢场,游走于各等男人之间,知悉该以怎样的方式引起男人的目光与兴致。容色、舞姿,直至随后刻意彰显的才气……他想,若他在往时放浪形骸时遇见,十有八九会在赏过舞后将之带回府内,做上一段时日的娇客。
  然而,这时的秋寒月,面对如此尤物,惟有波澜不兴。
  这世上,就是会有一种女子,认为天下男人都该拜倒自己石榴裙下,否则便是肤浅,便是簿陋,便是有眼无珠。
  当日,为了灵儿,他以厉言疾色叱之,此女愤慨恼怒,却斗志昂扬。
  于是,他想,如果今后不遇此女也便罢了。若遇上……
  可,世事偏要给人玩笑,不但遇上了,且以那样的方式干涉进他与灵儿的人生。他本生便是个爱计仇的,身处江湖时曾为睚眦必报的典范,接任城主之后,习惯了万事以稳妥周全为考量的行事方式,不能再如以往那般快意恩仇,那份天性着实压抑了不少。但,并没有消失。
  不动声色,不予置评,不紧不慢,不疾不徐,为得就是以最有效的力道,给出最有力的打击。他由来最擅此道。
  “如果她惹得是灵儿,本姑娘便能稍稍体谅你这厮何以如此歹毒了。”魏怡芳毫无诚意地叹了一声,道。
  “你多心了。”他仍作此话。
  她眸仁泛亮,“既然她惹得是灵儿,本姑娘便也要掺上一脚,落井下石,来个绝杀,如何?”
  “随便你。”主随客便,好商量。
  汤之谒失魂落魄的归来,先是出口请辞,而后匆匆整理行囊。南宫夫人被丫鬟扶着下榻,一经追问原由,惟见该女摇首,不见一字回应。连与其颇为交心的红袖旁敲侧击,也未获答案,是以,南宫夫人晓得,原因一定出在自己甥儿身上。
  “之谒,你一句话不说,干娘想为你讨个公道都无从下手,你须告诉干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南宫夫人,让怡芳告诉您罢。”汤之谒凝颜不语,应声的,是打从门外悠哉踱来的鲜衣亮丽女子。
  “魏家姑娘?”
  “可不就是怡芳么?怡芳拜见南宫夫人。”她是城主府的常客,自然识得城主大人的姨娘。这位夫人一度将她当成甥儿媳妇对待,百般热情,致使她在那段时日不得不远城主府而避之。
  “……你如今还会来寒月这边?”
  魏怡芳啼笑皆非,“我与秋寒月是多年的朋友,当然不会断了走动。”
  “寒月和你……”唉,眼前姑娘若是寒月的妻子,便当真完美无缺,她也不必费力劳力地张落一个精明女子给他。
  “听说您收了一位义女,并有意让她做秋寒月的小老婆,有这种事么?”
  “你……”南宫夫人一窒。如此一个文武双全的大家闺秀,言谈怎突然如此粗鄙无理?暗觑了眼背立在衣箱前的汤之谒一睇,道。“魏家姑娘从哪里听到了这些?一个女儿家说这样的闲话,好么?”
  “不管是不是女儿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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