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叶惊玄就要走,回头却发现顾至臻正在和顾重楼对视着,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很快又摇了摇头,继续走。
回去的时候,姚府沉静安宁,一如往常,叶惊玄一个人偷偷往回溜,刚推开自己居室的窗子跳进去,就听见姚思敏在外面说话:“小姐今天怎么不起来用晚饭,你们进去看过了没有。”
采青和采衣连连摇头,因为叶惊玄已经安生过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也就没往那上头去想。姚思敏一惊赶紧把门推开:“来人,赶紧去床上看看,那丫头是不是又跑了。”
帘子一掀开,叶惊玄却好好地待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姚思敏:“娘,你要做什么?我好困,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行不行?”
姚思敏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让采青和采衣她们出去:“你说,你是不是去了九殿下的府上?”
“没有啊,娘,我一直都在睡觉。”叶惊玄心里虽然有那么点儿虚,但是话却答得很溜。
“你骗谁也骗不过我,九王府和七王府,当年是重国公的府第,重国公去世后,府第重新交回,被分给了七皇子和九皇子。重国公府以西遍植高树,园林之间以水景为主,东边则是以低矮的花叶树木为主,最富胜名的是两院相交的墙上一丛繁盛的扶香紫玉落叶藤,你如果没有去九皇子府上,头上怎么会有扶香紫玉的落叶。整个京城都只有国公府有,惊玄,娘说过,你玩过的伎俩,当年我都用过,所以不要骗我。”姚思敏说话时,并没有显示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叙述着。
叶惊玄张大嘴巴望着姚思敏,难以相信就这么着还是被揪出尾巴来了:“呃,娘我……我只去看了一眼而已,没有多待。”
“起来……”
“啊,娘,你要干什么?”叶惊玄不明所以的被拉起来,然后穿上刚刚才脱下来的外裳。
姚思敏拉着叶惊玄走到院子里面,天空忽然下起了微微的小雨,在秋夜之下月色全无,一片阴沉沉的色调。烛火从灯笼之中渐渐弥漫出来,透薄薄的朱红色光芒。
“跪下……”
姚思敏大喝一声,把叶惊玄吓得愣在当场,姚思敏又接着吼一声:“跪下……”
“娘,我只是去……”叶惊玄话还没说完,姚思敏走到叶惊玄面前,只是看着。
叶惊玄无奈地撇过头,以为只是一时之气,消了就好了,于是就顺着姚思敏的话跪在院子中央:“娘。”
姚思敏接过采青和采衣捧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才冲叶惊玄说话:“惊玄,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娘,我只是想要好好的喜欢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你们不能让我们简简单单地在一起,要把那么多东西加诸在我们身上?”叶惊玄抬起头来,心里满是不甘。
“你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能简单,你爱上皇子,可以……但是九皇子不行,不是娘说不行,而是齐妃说不行。娘反对是因为,不愿意让你受伤,齐妃不可能让九皇子娶你,而且九皇子也绝非良配,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你了解他吗,你真正的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姚思敏的话让叶惊玄不由得低下头沉思,姚思敏看着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女儿,何尝不心疼,只是姚思敏觉得不能让叶惊玄这样沉沦下去。
“娘,我不会后悔,我选择了他,绝不回头。”
“不回头,不回头你要怎么样?像我一样,以为得到了一生的幸福,却挡不住时光的摧折。当一切褪去颜色以后,曾经的誓言全都变成了谎话。惊玄,娘只希望你幸福,仅此而已。”
姚思敏说着说着,泪就落了下来,曾经他也以为会得到心中所想要的幸福,只是幸福却最终越来越远。
第四十七章 子夜,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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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思敏最终也没能说服已经钻进去的叶惊玄,一怒之下转身进了内室,把叶惊玄留在原地进行深刻的“反省”,扔下一句:“不想清楚,你就不要起来。”
叶惊玄扬起脑袋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屈服,这又不是演电视剧,难道就因为一点小小的皮肉伤,就放弃了自己坚持的,那样她会BS死自己。
叶惊涛站在叶惊玄身后摇摇头道:“惊玄啊,天冷着,你把衣服披上吧,我去跟娘说说,你也不要认死理了。”
叶惊玄感受到身上一沉,厚厚的秋衣就披在了身上,暖暖的带着叶惊涛身上温温的气息,让叶惊玄心一酸,差点又抹泪儿了:“二哥,你真好。”
叶惊涛叹息一身,走进内室,姚思敏真气得胸口发闷,叶惊涛走上去递了杯茶,叫道:“娘,外面天冷,刚才又下起了小雨,你还是让惊玄起来吧,万一着凉了,生病了,心疼的不还是您吗?”
姚思敏却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叶惊玄吃点苦头:“惊涛,不要劝了,与其有精神头儿来劝我,不如劝劝你那牛一样的妹妹。或真是当年太由着她性子活了,以至于现在不由着,她就顶着干。”
“娘,惊玄毕竟只是一个女子,天凉雨冷的,身子骨单薄,要劝也不在这一时一刻。”叶惊涛虽然不喜欢顾至臻,可是在他心里,只要是叶惊玄想要的,他这个做哥哥的,拼了命也要帮她达成。
姚思敏死死咬住,愣是不让叶惊玄起来,叶惊涛也没有办法,这两母女就一个样,倔得十头牛也拉不动。一个死不低头,一个死不放过,两人一顶起来……那真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只能败退了。
叶惊玄在外头听着姚思敏和叶惊涛的对话,心说,不就是不让我起来,我还就不起来了,难道淋点小雨,吹点冷风还能死人。
这才想完,一阵冷风夹着细雨扑面而来,叶惊玄忍不住一啰嗦,虽然有叶惊涛的秋衣披着,可冷风还是一阵阵地往衣襟里钻进去,微湿的地面上,渐渐积起水来,膝盖以下的裙裾和鞋袜已经湿透了,越发寒冷到了骨子里。
叶惊玄却紧紧咬住牙关。。kanshuge。看…书^阁*愣是不让自己咳嗽出声。喉咙里痒得想拿手去抓。却死死揪住外衣地边。又拳紧握。
雨在这时候一点点大了。云层似乎也越积越厚了。滴滴嗒嗒地声音在四周响起。原本还有些声音远远传来。现在却只剩下雨四处敲打地声音。
叶惊玄抬眼望去。处处都是冷冷湿湿地。脸上早已经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掉泪。却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示弱。她也不甘心在这个时候认输。既然一开始就没想过放弃。以后也不可能。既然要。就要一辈子。除非天人永隔。
“子夜。这是爱吗?只要一想起。泪水就能把自己打湿。如果这是爱。为什么没有甜蜜。只要酸涩。为什么一点也不浪漫。只有惊忧。”
原来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意想得太深入。如果爱情真是这么苦涩地滋味。为什么还要甘之如饴:“子夜…子夜…”
叶惊玄的手渐渐松开,双手苍白,一滴滴的水让冰凉的双手更加刺骨的冷着,一如此刻心里寂寞无助:“我原本不是这样的人,需要强求的我从来不要,众人反对的我从来不做。今天的不快,明天一醒就忘掉了,可是子夜…你让我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不由自主。”
忽然一声雷响起,在秋日的天空里越发响亮,雷声电光之中,叶惊玄睁着眼睛看着,低低地道:“把我带走吧,这个世界,真的不适合我生存……”
叶惊玄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恍恍惚惚地想,如果就这么回去了,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迷糊之中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听见“嘭”的开门声响起,还有脚步声一点点走进,叶惊玄闭上眼睛,任人声和雨声一起喧哗成海,她不想再听,不想再看。
姚思敏看着倒在雨里的叶惊玄,顾不得雨越来越大,蹲在地上一把抱起叶惊玄,痛哭失声:“你个痴儿,你懂不懂你正在求的是什么,你求的不是幸福,是一场空梦。”
“娘……”叶惊涛忽然大喊一声,姚思敏才惊醒过来,连忙让叶惊涛把把叶惊玄抱进屋子里。
“采青快去请大夫。”
叶惊涛一边吩咐采青去请大夫,一边让采衣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衣裳,姚思敏看着一身**的叶惊玄,心疼得泪流满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倔脾气的,倔也算了,还这么傻。”
采衣准备好了热水,叶惊涛劝了姚敏思也去沐浴,自己则在外面守着,一边叹息一边心疼。不一会儿,姚崇安也赶到了院子里,一见叶惊涛眉目纠结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惊涛啊,你娘和你妹妹又怎么了?”
“外公,没事了,您还是早些睡着吧,让您忧心了,这有我就行了。”
姚崇安皱眉道:“有你就行了还会出事,你就跟你爹一个样,什么都想担着,可有些事你是担不住的。”
这时姚思敏已经沐浴完了,叶惊玄也被采衣和几个丫环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在床上昏睡着。
姚崇安问明了始末,看着姚思敏摇头叹息,再看着床上明显已经昏迷不醒的叶惊玄,心疼得双手颤抖:“思敏,你怎么能这么折腾孩子,她才多大,明白些什么,慢慢教就是。”
“爹,对于已经沉隐进去的人来说,只有当头棒喝,否则压根就不会明白过来。”姚思敏话才刚落,便见大夫进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张老太医,你赶紧来看看,这丫头没事吧?”
张老太医本是宫中的太医院的医官,退下来后,就住在姚府隔壁,是以成了姚府的专用大夫。只见张老太医呵呵一笑,把身上的医箱放了下来:“瑶国夫人,您且安心,一切有老夫在。”
张老太医一通望闻问切之后,开了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