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花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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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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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怔。
  他微笑着问我:“为什么要选择现在、选择今天,将这些告诉我?”
  什么?
  是啊,瞒了这么久,为什么要在今天告诉他?
  我眨眨眼,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了。
  “简非——”明于远重新将我抱住,“明明这么聪明,可又为什么这么傻呢?”声音沉暗,似叹似忧。
  “你被那个阿玉吓得不轻吧?今天你这样做,与其说是坦诚相待,莫如说是寻找……外力。”他轻抚着我的后背,继续低声说,“简非,记得我也说过,只要你想的,我自会帮你。不必拿什么来交换的。”
  我心头震撼,渐渐地双目酸涩,又为自己的疑心羞惭,面红耳赤间忽然就迁怒于他:“哼,就你聪明,我原是傻小子。”
  他低笑出声,只将我紧紧搂着,良久,似叹息般:“唉,简非,简非——”
  声音传来,我心里竟起了异样的感觉,只觉似风卷飞絮,迷茫轻柔。
  
                  而今话昨
  斜阳外,把平生心事,同倚阑干。
  一路回走,我们并行。
  “简非,倦勤斋皇上一般是不到的啊。”明于远语速较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叹息一声:“我当时问过爹爹,他也说我在那儿不会遇到皇上,所以我哪里就想到……”
  明于远说:“这正是奇怪之处。是听到什么了吗?”
  听到什么?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
  突然想起当时问过他,为什么到倦勤斋,他的回答是听到我与李、卫的笑闹声。
  听着我这样的解释,明于远“哦”了一声,话音中似乎并不认同。
  我说:“我们当时没注意,可能笑声是大了些,他听到而走进来看,也是有可能的吧。因为,后来也是说笑时将董以仁给招来了。”
  “简非,你知道不知道朝廷上下以及京城中是怎样议论你模样的?”他目光落在远处,逆光而行,神色难辨。
  “我模样怎么了?男子哪有整天关注自己容貌的道理?他们说什么与我何干?”我辩解,“再说,他也并没有盯着我看。我与他下棋,他输了我要在他脸上画画,他也没恼……”
  “在脸上画画?”明于远转过头来重复一句。
  “是啊,我们说好了,谁输就在谁的脸上画画。可见他清华端严的样子,脸上实在画不下去,只在他手中画了一枝梅花。”我想想当时情景,不觉微笑。
  “哦?”他微眯着眼,看了看我。
  我转头看向他:“知道吗,第二次他来到倦勤斋,说话怪里怪气,我被他激得火起,所以拉着他重新下棋,他输后,我在他手上画只斗败的公鸡。他当时口中称着郁闷,可看样子,也没真恼。”
  “斗败的公鸡?”明于远突然笑起来,“简非,我看你才像被斗败的样子……”
  我脸微热,争辩道:“我哪儿像是斗败的样子了?”
  明于远装模作样地打量我一番,笑着说:“嗯嗯,是我说错了,是像斗怕的样子。”
  我微恼:“你要是在黑夜里突然睁开眼睛,看见床头坐着个人,你不怕?”
  “什么?”明于远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转头看我。
  我微一瑟索:“就是这样,要不是他捂住了我,我肯定会喊出来。过了好半天才听出是他的声音。”
  明于远不再说话,只是上前轻轻拍了拍我。
  我微瞪他一眼:“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明于远眉微蹙:“……这番举止根本不像他平素作风。”
  “他平时是怎样的?说不定又是一只狐狸。”我轻睨他。
  他笑弹我的头:“你常在心里称我狐狸的,对吧?”
  啊?
  这也知道?
  他见我这样,轻笑出声:“当年你喝醉了,拉着我问知不知道你喊我什么,你得意洋洋地告诉我说是狐狸……转眼间,三年了——”
  我微觉不好意思,却怪起他来:“我当时喝醉了究竟做过什么?你知不知道,那天夜里,阿玉他原本还算正常,后来他提议喝酒,我说不。他追问原因……”
  明于远听着,笑容渐消,问道:“你怎么说的?”
  我横他一眼:“他反复追问,我当时恼了,没顾上思考,就将你的那番话说了出来,他听着听着就突然将我推倒了……”
  明于远叹息一声:“简非,你这傻小子……”
  我微觉烦恼:“我哪里想到,他会这样……哼,不过他也没讨得了好去,想必他肩头被我咬得不轻……”想想不禁又觉得好笑。
  “什么?”明于远又是一滞,“这次,他也没火?”
  “是的。我想应当是很疼的,因为我当时很慌乱。可是他居然笑了,说终于像简非的样子了……”我边说边思考,究竟哪儿出了问题。
  明于远站定,看着晚风中轻轻荡漾的湖波,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说:“他自小端方、严谨,举止进退极有方寸。面上虽温文,其实性情孤高冷漠,没几个人能触摸到他的内心;除了国事,也没见他接近过谁。后宫中,亦无宠幸之人。如今他这样,实在大异平常。除非……”
  他突然一顿,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我,却没了下文。
  除非什么?
  我不敢深想,只往好处猜:“他定是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人吧,没有机心的样子。所以逗我玩了,怪不得他要收我为学生,还送了一块玉说是见面礼……”
  “学生?他收你为学生?”明于远眼里光芒暗敛。
  “是啊,他说:简非,你这个学生,我要定了。”我想想觉得好笑。
  “……有没有说要教你什么呢?”明于远慢吞吞地问。
  “风花雪月。”我笑道。
  “风花雪月?他身上哪有半分风花雪月的影子?”明于远这次眉皱得更厉害了。
  我却笑出声:“哈,他当时还说我不通风花雪月呢。”
  明于远转头看着我,脸上不见半分笑容,只静静地问我:“简非,如果他定要要你,你怎么办?”
  要我?
  我不禁一寒。
  明于远轻声说:“他内里倔强,违拗不得……”
  我心一动,如果不违拗呢?
  心底烦恼稍解,我笑着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说他了。”
  明于远看着我,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
  看着他隐隐担忧的样子,眼睛微转,一句话就冒出来:“要是顺着,会怎样?”
  他脸色一紧,抓住了我的手臂:“简非,你想做什么?”
  呵呵,逗你玩。
  我模仿阿玉那小子的森冷样:“现在起你就顺着吧。”
  话未完,就反抓住他的双臂,在他右颈吻了下去。
  只听他猛吸一口气,身子过电般一颤,语气凌乱:“简非,你这傻小子,快松手……”
  我用了全部的力不让他挣开,只是微踮着的脚尖有些累,不禁有些愤愤然,在他颈边埋怨:“你就不能把头低下来一点?”
  明于远闻言又是一战,声息不稳间将我一把推开去几尺。
  他的双眼亮得如有火焰燃烧,紧紧看着我:“简非,你在做什么?”声音极低而暗哑。
  我笑着问:“如何?被人强行亲吻的滋味如何?我看你也要学会不违拗呢。”
  说着揉揉前肩,他刚才这一推还真有些疼。
  明于远静静地看着我,很久。 
  “简非,过来。”他突然开口,声音浓沉。
  啊?
  我走过去,摇摇他的手臂,赔着笑:“生气了?我……”
  他猛然将我搂进怀里,在我耳边闷笑低语:“傻小子,你那哪是吻,分明是在啃咬。还是我来教你吧——”
  说着,也朝我右颈吻下来。
  温柔缠绵。
  一股热血就此冲进头脑,我浑身像着了火,心跳得都要蹦出来了。
  只觉得他的气息也越来越热,呼吸越来越快。
  瞬间感觉身上起了异样的变化,慌乱间忙用力挣扎,低喊:“你你你,你快放开我……”
  他听到我的声音,一怔,猛然松开了手。
  失了依靠,我站立不稳,差点儿没摔倒。
  他忙手一捞,轻轻地揽住我的肩。
  我跑了一百米似的喘气。
  他微低了头看我,映着长霞最后的灿烂,湖水里潋滟的波光仿佛在这一瞬间全融进了他的眼。
  我微仰起头,看着这样的他,傻掉。
  他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我转过头去,看着湖边被风轻轻摇拂着的柳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哦?”他轻声说,“问吧,知无不言。”
  “像你这么出色的人,为什么至今却不成家?害多少姑娘家伤心啊——”我慢吞吞地低声说。
  他不答反问:“哦?简非想成亲了?”说着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我。
  我一怔,立刻反对:“不,我定不会用娶亲的方法来对付那个难题,再说,可能也没用。”
  “嗯,是我瞬间想岔了。只是我一直不明白,虽说昊昂不忌男风,但你似乎对娶亲一事抗拒得更厉害。”明于远微眯了眼,审视般地打量我。
  这个原因,可能最终都不会告诉他了。
  我转头看向别处。
  暮色渐合,淡淡的暗潮水般地涌来,园子里除了风送湖波轻拍向岸边石头的微响,只剩下寂静,静到能听到我心底的一声叹息。
  淡淡的暮色里,明于远的声音轻轻传来:“我不成家,是因为宁缺毋滥,无关男女。”
  我看向他:“还在寻找或是等待?”
  他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好半天,才说道:“早已不再去寻找了。”声音低沉,似有不胜低回之意,语气却又十分肯定。
  哦?
  是对寻找不再抱信心还是已经找到了?
  如是找到了……
  “简非,简非?”他轻揽揽我的肩。
  我回过神,看着他。
  他微笑着说:“傻小子,湖风凉,你病才好,我们回去吧。”
  哦,回去。
  夜里,辗转反侧,不知何时坠入梦乡。
  醒来又是一个晴天。
  倚在书房的窗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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