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本红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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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红妆 下- 第1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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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寸,侍郎一职对他而言,委实高就了,还得在下面历练历练才行。”
  那人嗯了一声,一身戎装,满面风尘,眸底充满了担忧与怜惜,正是雷牧歌,她早听得他的脚步声,却是从宫门处而来,显然,那一处闹剧,他也是看在眼中。
  秦惊羽没有看她,只望向天际浮云,漫不经心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也挺狠心的?”冷心冷情,六亲不认,不正是一代帝王需要具备的心性?
  雷牧歌摇头,沉静的眼神令人心安:“还好,你做得没错。”
  秦惊羽挑了挑眉:“你进宫来,可是有事找我?”
  雷牧歌点点头,轻轻喟叹:“我来看看你,顺便也告知你一声,军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秦惊羽面色稍稍缓和,从左袖中各摸到一物,低头去看。
  左边的纸卷是杨峥派影士暗地送来的讯息,说是南越都城苍岐遭遇千年难遇的地震,屋舍倒塌,百姓伤亡无数,包括南越皇宫也是伤了不少人,震时正是寒冬,救援艰难,民心不稳。
  右手却是半梅青铜虎符,那是父皇秦毅夹在锦匣之中带给她的,与大将军雷陆的另半枚合在一起,便可以调动大夏军队,铁蹄铮铮,攻城夺营。
  如今南越大灾初过,百废待兴,萧冥父子定为地震焦头烂额,正是其最为薄弱之时,而大夏,近有西烈相助,东阳联盟,远有密云蛮荒二岛为后盾,替天行道,为父报仇,正义之战,师出有名。
  两物归拢,她朝南而望,眼里风云变幻,凝重且深远,仿佛穿过天际云层看到那边倒塌的宫墙,散落的瓦砾,寂寥的人影。
  不能怪她,怪只怪,这乱世争霸,家国对立……
  “其一,地龙翻身,山崩地裂,日月无光,预示该处奸人当道,残暴不仁,正是全民灾难的开始;其二,萧冥野心勃勃,行事卑劣,以南疆独有毒药暗害我大夏君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雷牧歌听得挑眉,这仙寿膏虽然原产南疆深山,但在岭南也有少量野生,现在还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跟萧冥有关,看样子,她是一门心思要找麻烦,报仇雪恨,好事坏事都能成为她的理由。
  此事正合心意,他当然不会阻拦。
  秦惊羽说罢,眼望青冥高天,目光变得坚毅,缓缓道:“所以我决定,不负众望,即日登基,这就位的第一件事便是替天行道,向南越……宣战。”

  
第二章 惊喜连连
  这年春,赤天大陆风去变幻,烽烟骤起。
  大夏皇帝秦毅遇刺,重伤昏迷,太子秦惊羽在群臣拥护下顺利称帝,这位不按牌出牌的新皇在登基之日就以替天行道,为父报仇为名,正式对刚刚经历地震重创的南越宣战。
  “为天地立地,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成世开太平,天命所授,逆贼当诛!”金鸾殿下,少年皇帝长身玉立,噪音清悦,琅琊神剑高兴过顶,雄壮的口号掷地有声,振奋人心。
  四月,秦惊羽趁南越国内忙于赈灾势态不稳,御驾亲征,副帅为少将军雷牧歌,张义明与李一舟为左右将军,二十万大军浩荡南趋,在极短的时间内渡过芷水,进入岭南,长驱直入,直逼南越边境重镇,寒关。
  大夏军队来势汹汹,寒关守将仓促应战,被雷牧歌长刀斩于马下,寒关破城,百姓奔逃,大夏军队继续南进,临近南越第二大的城池,风离。
  赤天大陆,五国雄踞,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夏与南越开战,各国都是蠢蠢欲动,一触即发。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宣布支持大夏的,不是与大夏联盟的东阳,而是刚好完成新卓交替的西烈,据传,当时首闻两国战讯,西烈朝堂上下争执不休,而龙椅上的新皇碧眸往下一扫,即是冷峻起身,一锤定音:“他战,我战。”
  东阳王宫,宫灯彻夜长明,国主轩辕敖看着跪地不起爱妻娇女,无奈长叹:“罢了,谁叫我欠下他这样大的人情,还放了个未来附马在他军中,不想帮也得帮哪!”次日,东阳昭告天下,宣布联合大夏,对南越开战。
  夜幕下的芷水冷月孤寂,波光粼粼,一道矫健的身影立在船头,黑衣紧束,鬼面狰狞,只露在外面的那双眼,闪耀着炽热执着的光芒,在他身后,聚集了数十条轻舟小艇,沿着大片枯黄的芦苇荡,悄然无声,一路开进。
  更多的则是无数不明身份的人,或是寻常小贩,或是卖药郎中,或是算命先生,或是过往商旅,从大夏各地出发,朝着灾后的南方而去,表面上是寻找机遇,谋求生计,而实际……无法言说。
  唯一保持镇定的,却是北凉。国主风如镜一如既往深居简出,实际掌权的亲王风如岳对于南越的求援不置可否,以战线太长,需时日准备为由,婉言相拒,按兵不动。
  ……
  啪的一声,秦惊羽合上战报,勾唇一笑:“风如岳这个老狐狸,是相要算计更多的利益吧!如此越好,我们就趁现在南越孤立无援,甩开手干,往死里打!”
  前一次打寒关是雷牧歌带兵上阵,她只需在主帅帐外远远观看就行了,而这次,风离是进入南越内陆的要塞之地,兵强马壮,城墙高耸,守备力量比寒关要强大得多,是块难啃的骨头,但正因为如此,在众多军士眼,便成了绝侍的立功授奖机会,个个摩拳擦掌,斗声昂扬,而她作为少年新皇,一军主帅,更要借此机会树立威信,巩固地位!
  经不住软磨硬泡,恩威并济,附带一个醉死人的香吻,雷牧歌终于让步,答应带她一同上阵,条件是他须得寸步不离她身边。
  攻打风离。
  昔年身为皇子,跟着老师韩易在御书房上课学习之时,也曾学过兵书阵法,却不想如今身临其镜,亲眼目睹冷兵器时代的战场,见得那马上地下的近距离搏斗厮杀,看到那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情景,不得不说,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
  忍住最初的恶心,不适应,她如同换了个人一般上,眸底满是浓烈的猩红,骨子里的冲动与好战被全部激发出来,势力冲顶,兽血沸腾。
  杀!杀!杀!
  杀人是为了活命,杀人是为了报仇!
  就如秦飞凰所说,她已经害了大皇兄二皇兄,赐死了梅妃,将梅氏一族数百人送上断头台,她的手沾满了鲜血,她的心变得狠厉无情,一步踏出,回头已晚,只能勇往直前!
  让那些道德理念都见鬼去,那结心软仁慈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战场上没有妇人之仁,只有你死我活,毫不留情!
  这道理是萧冥教她的,如今,她将加位还给他!
  风离城就在眼前,高墙耸立,城门半开,有南越守军从中大队奔出,急急应战。
  秦惊羽一夹马腹,跟在先锋军之后冲了上去!
  人骑在奔驰的战马上,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是凭着本能朝前冲,感觉自己就是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孤舟,要么被风浪打翻,要么在涛头屹立。
  “别太靠前,小心!”
  雷牧歌手持长刀,一路护在她周围,城墙上羽箭纷纷射来,却没有一支能近得她身前三尺,都被她尽数挡了去,只听得叮叮当当,四周短兵相接,每一刀,每一剑,都是带出千万血珠,漫天挥洒。
  平时见惯的爽朗笑容在他脸上再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冷然,看着那锋锐的眼神,沾满汗水与血珠的盔甲,猎豹般迅捷的动作,她心头一颤,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是最原始的战争,没有战火硝烟,没有飞机大炮,靠的是好马,是利器,是压倒一切的兵力,是气势如虹的士气!
  洒的是汗,流的是血,拼的是命!
  秦惊羽紧握长剑,对着拍马而来的南越军士,左劈,又刺,以往雷牧歌所授的剑术在此时几乎排不上用场,完全是靠超凡的五感,敏锐的直觉,不假思索的动作,好在她近来苦练骑术,那琅琊神剑又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再有雷牧歌在旁护航,一番拼杀下来,居然手刃敌军十余人,自己却毫发无伤。
  南越守军眼里劣势已显,立时鸣金收兵,锣鼓声中,众将调转马头,纷纷回撤返城。
  大夏军队旗开得胜,也不再追击,而是返回营地,休整备战。
  首次上阵杀敌,秦惊羽很是兴奋,却见雷牧歌回首望去,剑眉微拢,眉宇间有丝忧色,不由问道:“怎么了?”
  “你看——”雷牧歌指着南越守军回撤的方向道,“这南越守军回撤时旌旗不倒,队形不乱,显然军中信心与士气还较为旺盛,他们定会千方百计苦守,等等南越内陆派兵增援!”
  秦惊羽知道他作战经验丰富,于是问道:“那我们应当如何?”
  雷牧歌淡淡笑道:“我们远道而来,对方却是以逸待劳,实在不划算。所以,先围而不打,只将各处交通要冲断绝,断了他们的后援,便能在气势上再压一筹,等时限一到,对方军心一乱,我们就立即攻城!”
  风郭与苍岐尚有千里之遥,其间又是隔着连绵起伏的达古山脉,这达古山脉虽是天然屏障,此时却成了南越军队增援的障碍。
  没有大半月时日是,要穿过这崇山峻岭,谈何容易?
  只要截断这周围交通要道,再辅以几次闪电暗袭,赶在南越援军到来之前破城,并非难事,关键就看怎么谋划策略,怎么迅速得手。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策马回营,沿途欢呼万岁声不断,刚跳下马,还没走近主市大帐,就见杨峥过一禀道:“陛下,张将军来报,霹雳战车已经做出来了,请陛下前往过目。”
  “是么?”秦惊羽又惊又喜,这风离城的城墙是加固加高过的,易守难攻,普通的云梯难以攻破,亦无法避免巨大的伤亡,必须要有强有力的大型攻城武器。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思索如何快速攻城,同时又尽可能保存已方实力,避免伤亡,某天夜里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想起在密去岛禁地看过的那幅攻城壁画来,壁画上的巫族利用城门外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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