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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惊羽站起来,与那船家一道去到后稍张望,远远一艘船只五帆齐张,乘风追至,风帆上一条黑漆漆的独角龙张牙舞爪,触目惊心。“是黑龙帮?”秦惊羽低问。
船家点点头,面色有些泛白,强自镇定道:“秦爷莫怕,我们这是载人的船只,吃水浅,他们一看就知道,不会停留的。”他顿了下,目光在她脸上身上看了看,又道,“保险起见,秦爷还是跟雷爷坐在舱中为好。”
秦惊羽知道他不想惹事,依言拉着雷牧歌进得舱去,行进时朝上望一眼船篷上的灰白印记,心里好生抱歉,这船早被黑龙帮人盯上,这一仗其实在所难免,船家却还蒙在鼓里,毫无察觉,还好己方早有防备,只愿到时出手快捷些,尽量让这大船少些损伤罢。
三人坐在船尾舱中,放下竹帘,从绝隙处朝后张望,见后面那船帆多身轻,越来越近,而大船的速度逐渐放慢,看来是想让道于人,等那黑龙帮的船驶过之后,再予前行。
果不其然,那船飞一般行驶过去,很快将他们所在的大船抛在身后。又过了一会,感觉到大船又开始加速行驶,船家进得舱来,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秦爷,雷爷,没事了,对方只是路过。”
路过?只怕又是一组探子!
秦惊羽笑了笑道:“船家不是觉着我们不是普通人,不怕那黑龙帮前来滋事吗,怎么如此害怕?”
船家讪讪笑道:“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哪里敢大意啊,这出门在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秦爷雷爷下了船抬腿就走人的,我那一家老小还指望我在芷水上行船谋生,混口饭吃呢,不敢得罪那强人啊!”“说得倒是在理。”秦惊羽点头道,“你放心吧,就算真有什么,这也是因我而起,我事后定不会亏待你。”
那船家听了她的话,便如同吃下颗定心丸,顿时喜笑颜开,诺诺称是。“对了船家,那洄水湾据此还有多远?几时能到?”雷牧歌不忘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低沉问出。
“洄水湾?已经不远了,即刻就到。”
船家退出舱门,三人的面色一整,满目肃然,再次商议之前定下的计划。
谈论一阵,布置方定,突然间船身猛烈一震,秦惊羽险些从座位上弹起来,幸得雷牧歌眼疾手快将她拉住,才不至被颠在地板上,船前惊呼声四起,接着又响起阵阵脚步声,有人在门外压低声音禀报:“殿下,雷将军,是黑龙帮的船挡住了航道。”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正面开战了!
秦惊羽精神一振,跳起来打开舱门:“告诉弟兄们,操家伙,端他老巢!”
得到命令,兵士们纷纷拔出刀剑,涌向船头。
秦惊羽奔到船前,见那船家已经是吓得面色煞白,所有的浆手都停住不动,而前方江面上旗帜飘扬,船影绰绰,以那艘五帆船为首,背后聚集了十来只小船,正船头相对,气焰汹汹。
一名身形粗壮的黑衣汉子迎面而立,昂首道:“道上的朋友都听仔细了,这船是我黑龙帮看上的货色,老早就做上了记号,连人带船都归我黑龙帮所有!若有不服的,就来同兄弟我过过招,能胜得了兄弟我,也可以留下来分一份子!”这一番话经由丹田聚气吼出,声若洪钟,传出好几里远,岸上水上一些蠢蠢欲动的身影都立时缩了回去,不欲与这芷水上的地头蛇结怨。
黑衣汉子见状一笑,又扬声道:“谢谢大家这样给面子,不过我家帮主也是有言在先,这回阻了大家的财路,也实在过意不去,改日请大家来帮中喝杯水酒,领点彩钱!”
此话一出,那些小帮小派撤得更快,转眼失了踪影。黑衣汉子哈哈大笑,笑声未歇,忽听得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道:“不对啊,这明明是我雇的船,怎么就成了你们黑虫帮的了?”
众船上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一名衣饰华丽的俊美少年坐在船头,带着种慵懒的神态,似笑非笑,漫不经心望过来,身旁两人则是垂头掩口,窃笑不断。
那黑衣汉子微怔一下,只当是公子哥儿不谙世事,耐着性子答道:“不是黑虫帮,我们是黑龙帮……”
不待他说完,秦惊羽已经哇啦叫起来:“不对不对,明明就是虫,怎说是龙呢,不信你把那旗子扯下来,我指给你看!”
“放肆!”黑衣汉子只当这公子哥胡言乱语,有些忍耐不住,忽见眼前人影闪过,却是那大船上一人高高跃起,脚尖轻点水面,飞身扑到那风帆上,一把将绣有独角龙的旗帜扯将下来,撕得稀烂,朗声笑道:“我家公子说得没错,不过是条丑陋肉虫,岂敢称龙!”
这跃出之人正是雷牧歌,此举一来是应和秦惊羽之言,二来也是在强盗面前露露身手,叫对方不敢小觑,这还不算,但见他目测下两船距离,忽然一脚踢出!
只听得啪的一声,一块船板砸在水面,雷牧歌长臂伸出,直接抓起那黑衣汉子,飞身而起,以水面木板为落脚点,一起一落,已经是带着人回到大船甲板上。
秦惊羽将他动作看得清楚,心思一转,高声道:“来得正好,不是说在我船上做了什么记号吗?这记号画得真不好看,擦掉也罢!”
雷牧歌闻言一笑,将那尚未回神的黑衣汉子打横提在手中,提气跃上船篷,便把他当抹布使,滴溜溜转了一圈,将蓬上灰白印记擦得干干净净,双手一送,那黑衣大汉又飞到了原来的船上,这一下用力甚猛,砰的一声竟将一根船桅撞断!
两人一言一行,配合得天衣无缝,尤其雷牧歌,这一身不凡轻功加上天生神力,直把在场之人看得目瞪口呆,方始心惊,那黑衣汉子被手下扶住站定,指着秦惊羽哑声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秦惊羽嘻嘻笑道:“我是你秦三爷,专门来收拾你们这帮不识好歹的兔崽子!”说话间,雷牧歌与李一舟各在左右,四周更被手持兵刃的众人围拢,密不透风。
那黑衣汉子倒退两步,抹去嘴边的血清,转头朝背后船队低叫:“碰上了棘手货,快,去请少帮主——”
雪原长空 第四章 心狠手辣
呵呵,回去搬救兵呢!
秦惊羽听得好笑,但见那排列整齐的船队忽向左右两边分开,中间让出一条宽阔的水道来,一艘敞口船从后方驶了过来,小船上的人均是高声欢呼:“少帮主!少帮主来了!”
船未靠拢,那黑衣汉子已经是迎上前去,抱拳禀道:“少帮主,遇上个厉害角色,属下不敌丢了丑,还请少帮主出面!”
那船舱布帘垂下,里面的人静止不动,只低低哼出一声,周围小船上突然冒出好几十人,手持细长木板,朝他们所在的大船搭了过来,啪啪数声,木板刚搭上大船甲板,黑龙帮人跟着踏上,手执兵刃飞速冲上来。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雷牧歌拳打足踢,身旁的大夏兵士也是不甘示弱,抡起船桨,但见空中兵刃和人影齐飞,惊呼共水声交作,片刻之间,从船板来的十余名大汉都被撞入水中,水花四溅,扑通作响!
秦惊羽看得兴起,哈哈大笑,朝那紧闭的船舱边笑边道:“那个什么少帮主,别当缩头乌龟啊,你手下的虾兵蟹将并都不抵事,该你出马了!”
话声刚落;就听得舱中一声冷笑,两旁侍从掀开布帘,一人从舱中探身出来,立在船前,江风猎猎,吹得那人墨衣飘起,一张狰狞鬼面覆盖住整个面容,只一双冷淡的眼瞳寒光闪过,沉沉望过来……
竟是那夜在德泽湖中消失不见的鬼面人!
那双眼,那声冷笑,怎会如此熟悉?老天,他是……
秦惊羽呆了下,心中涌起一阵狂喜,禁不住低喃出口:“十三?”
“程十三!”雷牧歌听得她的低唤;剑眉蹙紧;眸光如电射向那人,“你说他是玉面孤狸,程十三?”
秦惊羽没有作声,一瞬不眨看着对面船上之人,那晚在湖心小船上他是坐着的,彼此又隔得远,船篷的阴影落下,身上又披着披风,除了那张鬼面,她没能看清他的身形,而此时他迎面而立,一身墨色劲装,依旧是那猿臂蜂腰的挺拔身躯,没错,是他,就是他!
心在胸腔里乱跳着,她突然上前一步,高喊:“十三,程十三,是不是你?”
似是对方才一幕心生畏惧,那敞口船上的水手忽然发力划桨;朝下游驶去,两船逐渐拉开距离,那小船上的人等纷纷抽回木板,迅途回航,各自散去。
“等下,别走!”眼见船队撤退,秦惊羽心下着急,赶紧又喊,“程十三,我知道是你,你没死!你别躲着我,回来,快回来!”
那人一动不动站在船头听着她的唤声,沉默不语,静静相望,秦惊羽定了下神,心中大感疑惑,明明就是程十三,以往对自己黏糊得要命,这会儿怎么一见自己掉头就走,这截然不同的态度,难道是有什么苦衷?
“他当真是程十三”雷牧歌在一旁问道。
“没错,是他!”秦惊羽点头,沉声唤道,“大伙听着,给我全速划,追上去!”
船家闻声扑过来:“使不得啊,秦爷,那可是黑龙帮啊……”虽说有数倍船资的承诺,但是现在不是钱不的问题,而是保命要紧啊,行船二十余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在主,人家强盗都收手了,他还傻乎乎往土匪窝里钻!
秦惊羽死死盯着前方船头越来越小的人影,心急如焚,不耐甩开他的手,此时别说什么黑龙帮,就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她也必须闯上一闯!
“给我追……”
正当此时,突然豁喇一声,脚下一阵凉意,低头一看,不由得大惊,甲板上汩汩冒出水流,一会时间就已没过脚踝!
忽觉得腰间一紧,身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