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没有第二幅画的存在!
“凉夏,没有啊……”另处,齐燕红着眼睛,咽咽地小声说道。
荆凉夏急急地吐了两口气:“沈碧匙是太子府出来的人,她不可能把我的画放在别的地方!除了她的主子,还能有谁!”
“我记得你说过,你那日上香回来,她出入的是大将军府,大将军府是太子府的娘家,她若是将画带进了大将军府,岂不是……”齐燕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道。
心中若沉石落水,荆凉夏苦涩地拧着裙摆,神情凝重道:“太子府那么大,别的地方还没有找,若是找不到,我再去大将军府。”
“你疯了?”齐燕一听,低声怒道,“太子府守备森严,我们能从偏墙混进来,实属万幸。此处凄冷,才无人看守,若是你贸然跑到太子的寝殿,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你让我夜探太子府的,如今你倒是先打起退堂鼓来了。”荆凉夏闻言,微微恼怒,齐燕这性子真是难以琢磨,尤其是自她看到了玉屏儿的画后,整个人都像是被一桶冰水浇了个透一般。
“带上玉屏儿的画,现在就走。”齐燕并没有理会荆凉夏的反驳,依然一脸凝重地看着墙上那幅画。
荆凉夏见齐燕依然看着玉屏儿的画,心中亦是疑惑地再次看向墙上那幅画,正如第一次相见那般,画中事物依旧,凉亭飞檐流角,亭中石桌残局零星,在清清冷冷的华中更显烘云托月的别样风格。
细细看去,整幅画似乎确实有哪些地方不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来不一样的地方。
荆凉夏的视线渐渐转移到一边的小字,待正眼看清,那“解棋图,玉屏儿”六个小字,墨色似乎淡了些许,但是整幅图看上去,却又难以察觉此处的黯淡之色。
有一些不属于自己原本的记忆和思绪忽然如猛水侵袭般涌入大脑,荆凉夏忽然心中了然,睁大了眼睛盯着画中之物。
远处的歌舞之声,愈见消弱,荆凉夏赶忙低声道:“晚席快散了,你要带走玉屏儿的画吗?倘若她在太子府中,你拿走她的画,她寻不到,不等于要她命吗?”
“她已经在要她自己的命了!”齐燕凌厉道,她尽量压低了声音,克制住自己已经混乱的思绪。
荆凉夏一听,此话的异样更让她笃信了脑海中那些突如其来的记忆思绪,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待再想问什么,只见齐燕将她自己的画卷往荆凉夏手中一塞,便大步上前,伸手去取墙上的那幅画。
齐燕身形纤细,毫不费力地一把抓住了天杆上的挂绳,还未抓稳,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声细语:“姑娘若是现在觉得烦闷,奴婢带你去花园逛逛可好?”
“不用。”一声清清凉凉地声音,惊得齐燕身形一晃,一不留神撞向了一旁的木茶几,“砰”地一声,茶几晃着磕向墙边,荆凉夏立刻捂住嘴巴,一把拉住齐燕,将她几欲跌倒的软绵身体一搂,向着墙上那幅画,大步一跨。
画中湿冷的空气忽然迎面袭来,令荆凉夏和齐燕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玉屏儿的画怎么这般冷?
荆凉夏惊异地看着齐燕,只见齐燕凝重的神情,紧紧盯着面前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一双小手轻轻推开了门,紧接着,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缓步踏进房中,她警惕地先看了一眼画,又看了看整个屋子。
待环视一番,她身边一个娇俏模样的小丫鬟低声道:“姑娘,今日这风大,窗户也半开着,估计是什么东西被风吹了倒了。”
玉屏儿抬步走到画前,静静地盯着画。齐燕和荆凉夏同样看着她,她不如往日那般粉润红腮,整个脸色略显苍白无力,她看了片刻,慢慢回身道:“拿上画,去太子那。”
“是。”小丫鬟颔首答应着,上前便将墙上的画取了下来。
齐燕紧紧抓着荆凉夏,忐忑道:“怎么办?”
荆凉夏还未答话,只见玉屏儿忽然回身,死死盯住小丫鬟手中的画卷,待沉默片刻,玉屏儿道:“先将画放在这吧,一会儿再取。”
小丫鬟闻言,乖巧地点头,将画卷搁置在一旁的木桌上。
“先去逛个园子吧,今日夜色甚好,明月照心,可堪望月对酒。”玉屏儿清冷地自言自语,说罢,伸手拉开房门,轻步迈出房门。
“姑娘……”小丫鬟急忙提着裙摆跟上玉屏儿,生怕跟丢了似的。
待玉屏儿走远,荆凉夏抚着胸口,一把将齐燕的画卷塞回她自己的怀中:“她感觉到了,我们先走。”
“不行,我要带她走。”齐燕转头严词道。
荆凉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那盘残局边,飞快执起黑子,在棋盘上摆了个“晋”字。齐燕恍然地看着荆凉夏摆完棋子,闷声道:“她不会来找我们。”
“她会!”荆凉夏肯定地点点头,“画中阴冷,墨字褪色,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齐燕闻言,正欲开口,荆凉夏打断她道:“先溜出去,一会儿再说。”
齐燕看向微掩的门,不作声色地一步踏出,荆凉夏紧跟其后,二人轻轻推开小屋的门,待扫视一圈,确定无人之后,齐燕紧紧拉着荆凉夏沿着来时的小路急急跑向那个小洞口。
刚出小屋的院落,荆凉夏忽然抬眼向不远处看去,只见一队人正簇拥着两个人朝自己的方向过来,荆凉夏心中一惊,拉住齐燕道:“小心。”
齐燕紧紧抱住自己的画卷,惊慌地看向那队人,那当头之人,似乎黄袍加身,一身贵气,难道竟然遇上了太子本尊?
“先进画里!”齐燕回头低声道,竟是将手中画卷往一丛茂密灌木中一放,倾身一迈,疾足跨入了画中,消失在眼前。
跑得那么快?!
荆凉夏错愕地看见已然消失在面前的齐燕,正欲也一脚迈入画中,忽然,身后一人扬声高喝:“何人?!”
一语惊得荆凉夏猛然回头朝那声音看去,三丈远处,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内侍出现在面前,这个内侍,正是荆凉夏所见过的、伺候太子景天逸的小内侍,唯心!
☆、第29章 察觉(入V第一更)
唯心一改在太子景天逸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虽然苍白着脸,但是眼中目光犀利精明,死死盯住已经呆滞住的荆凉夏。
那群人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这处的异常,原本的喧闹之声忽然一下就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探头看向荆凉夏所在之处。唯心锁紧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远处的荆凉夏,就在荆凉夏回身抱住齐燕的画卷之时,唯心忽然高声道:“你是晋王世子府送进来的那幅画!”
这一声像是用尽了全力喊出来似的,荆凉夏心中一抖,抱紧了齐燕的画卷,紧紧盯着睁大了眼睛的唯心,而唯心竟然满脸惊讶和不解,不断地从头到脚打量着荆凉夏。待唯心回过神来,他瞥见不远处那群簇拥着太子和太子府的人,他一把扔掉了手中的一盘果盘,上前就要抓住荆凉夏。
荆凉夏惊慌地低呼一声,侧身一歪,踉踉跄跄跑出几步。
唯心扑了个空。
荆凉夏正欲抱紧了齐燕夺路而去,脑中第一个想法就是去刚才拿出小木屋找玉屏儿,可是当荆凉夏茫然地看着面前陌生景色之时,荆凉夏顿时一阵迷乱慌错,难道这太子府还布了阵法,竟让她们无法按照原路出来?
荆凉夏回头狠狠看了一眼睁圆眼睛的唯心,唯心被这忽然而来的瞋目一视,竟是吓到了半分,滕然荆凉夏是个看上去极弱的女子,可是这画中出来的女子,还是让人有些忌惮的。
正在荆凉夏不知往何处躲藏之时,唯心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他放大了胆子伸手上前扑去,荆凉夏见状慌忙地扭身躲开,右脚被裙摆一带,竟一不留神踢中了唯心的胯…下之处,唯心纵使是个内侍,但也是半个男人,这一踢找准了自己的死穴似的,立刻蜷缩了身子半蹲倒了下来,“嗷嗷”地惨叫起来。
荆凉夏被群摆一带,重心不稳,踉跄着跌向了另一边。
“凉夏!”画中齐燕惊呼一声,荆凉夏死死抱住手中画卷,控制着身形尽量不让自己从茂密地灌木之前露出身影。
“别出来!”荆凉夏急急对齐燕低声道。
“谁在那里?”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一如那日不羁洒脱之风。荆凉夏将齐燕的画卷往怀中一拢,侧着头看向正缓步行来的太子景天逸和太子妃李冠娥。
正欲沿着另一条狭窄小路一路奔去,却不想,那唯心竟然扭曲着面容、苍白着脸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荆凉夏的右肩。荆凉夏被那有力的一抓,生生作痛,抬脚便朝唯心的脚踩去,唯心再次吃痛,手中一松,荆凉夏趁机纵身溜出。
这厢手松,那厢眼尖立刻拔腿就跑,飞奔起来竟是连眼前的小花坛都未看清,脚尖勾起那刹那,荆凉夏被小花坛硬生生一勾,手中画卷高高飞起,脱离了怀中,抛向了空中。荆凉夏惊慌地用左手撑住地面,擦过碎石沙沙的地面时,那火辣辣的疼痛顿时袭来,荆凉夏顾不得几欲跌倒的身子,跨上一大步,接住了齐燕的画卷。
这猛一用力,荆凉夏抱住画卷之后,一个不稳当,侧身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真疼……
荆凉夏顾不得手上的伤和被扭到的脚,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待她余光瞥见面前一袭明黄长袍之时,荆凉夏慌乱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竟是如此熟悉。
一如那晚他在画外痴痴地看着荆凉夏在画中,而荆凉夏却在画中厌恶地看着他。
“你?”景天逸出奇地镇定,似乎毫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自己府中,但是以这种慌乱的形象出现在府中,倒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
“受伤了?”景天逸看向荆凉夏被冰凉的石地蹭得血迹斑斑的左手,皱着眉,蹲下身来,向荆凉夏伸出一只手。
荆凉夏慌乱地坐起身来,将齐燕的画紧紧抱在怀里,见景天逸依然没有缩回手,荆凉夏一把打开景天逸的手:“走开!”
景天逸被冰凉的手一打,怔怔地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