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绝无神拉他去先祖灵位前,以规劝之名,骂个狗血淋头。爹爹从来没有那么生气,那么骂过他,他跪在地上,心里也有诸多不痛快。
差不多日暮的时候,他才来到秦霜的后苑,这是他答应爹爹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老婆,开门啦!”他不耐烦的拍着门,大声道。
里面半天没有动静,他一连叫了好久,还是如此。
他这时有些急了,一脚踢飞了门板,冲了进去,进了一半,就顿步了,心下松了许多。
就见那人盘腿坐在矮榻上,他有个习惯,就是一不高兴了,就喜欢盘腿坐着一动不动,那人低垂着头,手里却一下一下的拽着身上的绒毛,丢远了,衣料上却带电似的,又再度沾上来。
“怎么不给我开门?”
绝心坐过来,搂着他的肩膀。
那人抬头,又低下去,轻声道:“你不是说谁叫也不给开嘛!”
“我那是别人。”
“哦。”秦霜突然笑了,“对我来说,你也是别人。”
意料之中的,绝心松开了他,赌气坐到一边。
秦霜感觉肩上一空落,便斜眼瞧了一眼生气的绝心,这才发现,这人半边脸都肿起来了,这才想起是为了自己挨打的,于是,心里抱歉起来,伸手去摸了摸,“很痛吧。”
绝心一吃疼,哎吆一声躲开了,可是,在秦霜收回手的那瞬间,又贴上来了,又嬉皮笑嘻嘻的道:“你摸摸,摸摸就不痛了。”
于是,秦霜就给他摸摸。
晚上,被绝心搂在怀里。
他便抬头,看着满怀心事的绝心,轻声道:“雄霸是谁?”
绝心怔了怔,越加烦闷,一把按住他的脑袋贴在自己的颈窝,“你管他是谁,反正跟你没关系了。”
秦霜不问了。
绝心又抓起他来,吩咐道:“以后,你别提他。”
秦霜点头。
“也别想他。”
秦霜点头。
“好了,睡觉。”
秦霜由着绝心抱着自己的腰,还是问了,“你们要把我送哪儿去?”
绝心不说话,像是睡觉了。
然后,隔了好久,才吐了一句:“哪儿都不去,就这呆着。”
然后,再一个月后,他被送上了一顶轿子,说是要去很远的地方。
绝心那天的脸特别苍白,跟个死人似的。
第 62 章
第62章
事情有些糟糕,秦霜手脚被无绝神宫的人禁锢住,不得动弹,那绝无神和绝心就站在他旁边,他去看绝心,绝心也是很无奈的样子,显然,他也是被逼的,他心里踹踹,一时无言,低着头,背过去的手,一直在感受着那禁锢的力度;说不上重,但绝对不轻。
更糟糕的是,雄霸出现了,身后跟着一个灰白袍的俊俏少年,还有一个红绸长衫的少年,长得很漂亮,他一直看着秦霜,而那灰白袍的少年则侧目看向别处,好像并不关注这边的事。至于那糟糕的事,便是雄霸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交换他什么,反而轻蔑的看了自己一眼,突地大笑不止,笑声暴戾振动四下,这让秦霜有些莫名难堪,绝无神的脸色也慢慢有些挂不住。
雄霸的笑声一止住,四周的静默便有些诡异了。
绝无神冷哼一声,甫一出手,从手下那里把秦霜揪过来,掐住他的下巴,向下慢慢用力,脖子被握住,然后被勒住的人感觉自己呼吸慢慢变得困难,脸颊也涨成紫黑色。绝无神观察到雄霸有些异样,这才心里舒坦,悠悠的道:“既然这样,不如我杀了他,如何?”
“你敢!!”
这一声呵斥猛然爆出,喝得绝无神手下也是一抖,不过,他毕竟也不是吓大的,很快回过神,又因自己刚才陡然确实被吓到而深深懊恼,生气道:“我为什么不敢?”
为了表示他确实敢,他动作神速地伸出胳膊圈住秦霜,一勒,便闻得骨骼错落的咯咯声响。
雄霸这时转移话题,却挑起眉说:“我怎么相信他便是秦霜?”
这话甫一出,秦霜便注意到那双诡谲漆黑的眸子紧紧缠缚着自己的周身,冷冰冰地射过来,突地让他一抖,心想绝无神的计划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你认识本座?”他问,秦霜因为被勒住下巴,所以无法说话,他这时长袍一伸,隔空正好击中绝无神的手,缠着自己的胳膊一松,秦霜喘了一口长气,轻咳着没有说话。说认识,不好,说不认识,也不好,于是,干脆沉默吧!
雄霸继续追问:“本座每日几时几刻起床,几时练功,一日三餐吃的什么,喜欢熏什么香,喝什么酒,赏什么花,喜欢下雨还是下雪还是刮大风?本座恼了要怎么哄,气急了爱砸东西还是爱杀人,睡觉趴着还是侧着还是平躺着?本座每每最喜欢摸你哪里,喜欢你哪里?”
他还在问着什么,秦霜已经开始觉得头疼了。
旁边一圈人没有不惊讶的,干张着嘴巴没说话。
雄霸见他一脸漠然,咻地咧嘴一笑:“你看,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怎会是秦霜?”他边笑,边狠狠盯着秦霜的脸看。
绝无神嘿嘿一笑,昂着头道:“这就得去问你曾经的好徒弟步惊云了。”
“云儿?”雄霸面色不动,但心里却是陡然一震。
难道秦霜真的一直被步惊云藏匿起来了。
绝无神道:“听说昔日不虚大师善心大发,给了一颗‘忘忧丸’交与步惊云,可是?”
远处的丛林深处,步惊云浑身一颤,回头怒目瞪着身边的孔慈,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她。除了自己,只有她知道那刻药丸放在哪里,便是在当年步惊云命她送给秦霜的那串佛珠内。
雄霸沉默,只看着秦霜,从那人的相貌来看,确是秦霜不错,但他的神情却绝对不是。
既然不是,既然只有自己一人多情,自己又何须做无谓的事?
雄霸说:“那又如何?”
绝无神突地拿出一柄匕首,对着秦霜的脸比划:“你当真不怕我杀了他?”
“你试试划上几刀,瞧本座怕是不怕。”他面带笑容,但背着的手却紧紧握成拳。
“好,雄帮主瞧好了。”匕首轻轻带过,锋利的刀锋像是冬天屋顶上锥形的冰凌,脸颊上顿时又冷又刺疼,显出鲜血来。
“爹爹。”绝心一把夺过他的刀,丢远了。
雄霸冷冷看着,手心却浸出一层层的冷汗,突地冷笑:“好无趣的把戏,不管他是与不是,绝无神,你还都是自己留着吧!本座没有时间陪你凑这无趣的热闹,告辞!”
说着拂袖远去,聂风始终镇定,这时却急了,小声道:“师父?”
“走。”
“可是?
“风儿,你希望本座自断右臂,然后送他们三座城池?毁了我们天下会的霸业?”雄霸目露凶光。
“风儿不敢。”
聂风伏地,雄霸盯了他的头顶数秒,转身离开,断浪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跟着雄霸一起离开。
“浪儿,命令下去,务必擒住绝无神父子。”
“是,师父。”断浪终见喜色,“浪儿这就去办。”
雄霸皱眉,喊停了他,“还有,千万别让风儿知道。”
“嗯,知道。”
绝无神愣在当场,好你个雄霸!
绝无神长年不在中原,脑袋不及当地人的思维,不知中原人的想法,绝心说赶紧回去,他便不服气。这时夜幕将之,却徒然生变,父子两中了招,便被黑衣人抓去,醒来,便发现锁链缠身,手脚被缚。
秦霜也和他们一起绑着,聂风进来时,才给他解了枷锁,但是手腕却没有松开。
秦霜低头不说话,聂风就是看着他冷笑,瞟见那人手腕上红痕,这才又皱眉,松了些。
“绝无神,你真是太无用了。”聂风又看着绝心,“还有你。”
“聂风,别乱说话。”断浪过来拉他。
“怎么?怕人听见,等我杀了这父子,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聂风笑。
秦霜远远站在一边,这时挡在绝心身前,老鹰护小子似的看着聂风,“别杀他。”
这话像个冷气旋扫过,聂风愣了半天,才一把揪住他,抵在暗黑的墙上,幽幽地对着他的耳朵吐气,“霜师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秦霜皱眉,别过头,伸手来推他。
“聂风,你小子别碰他。”绝心挣扎,“要杀就杀好了,什么鬼玩意儿。”
“哦?这玩的什么花样?”聂风面带笑意,但脸色突地很不好看,放开秦霜,和绝心面对面,“你当我不敢?”
“哼,杀了我爹,让你娘亲接着守活寡,你忍心啊?”绝心无比痛快的顶了一句。
“绝心。”绝无神怒目。
绝心继续冷笑道:“那时在那里偷看我们一家子快快乐乐,心里嫉妒的要死吧?”
“看着我叫颜姨娘亲,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想叫她娘,又不敢。”
“因为她根本就不要你了。”
这一句话像个刺一样钻进聂风的心窝窝里,烧红了他整个的心,他抽起腰间的刀子就冲着绝心插过去。
“绝心。”秦霜扑过去,看着聂风,然后,刀子深深的插入他的下腹,暖流顺着刀柄在聂风的指缝间流动,滑落,暖热暖热的。
聂风怒红的眸子瞬间被一种无法置信的神情替代,然后是无止尽的懊悔,像是一瞬间燃烧殆尽的白纸,最终只剩下绝望的轻吟,语不成句地呢喃,“大师兄,霜师兄,秦霜。”因为无力,呢喃终不能变成嚎啕大哭,使不上力。
秦霜顺着墙壁倒下,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
好了,秦霜想绝心为自己挡过一巴掌,自己替他挡一刀也是应该的,虽然算起来自己怎么都亏了些,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腰间的刀柄一直没有拔出来,一般被插到身体里,是不能即刻拔得,不然,就会血溅当场,死得会很快很快。秦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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