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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依萍赶来跟那位家长说道理之前,自己还是先给他们上两杯水吧,也许这位家长喝喝水,气也就顺了,待会儿依萍来跟她谈话也会顺利点。
刚打开会议室的门,傅文佩就听见里面传来小男孩哇哇地大哭声,边哭还边大声喊着:“我不要在这里上学,我要回原来的学校,我就要回原来的学校嘛!”
傅文佩赶紧走了进去,正看见一个穿着贴身丝绸短旗袍,身材有些发福却依旧婀娜的中年妇人背对着自己站着,她面前的地上坐着个小男孩,边哭喊边用手拍打着地板,脸被站着的妇人给挡住了大半,看不清模样。
傅文佩见中年妇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小男孩的脸,似乎准备开骂了,赶紧走上前,把茶水放在了离他们不远的茶几上:“这位太太,您消消气,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我们校长马上就来了,到时您再跟她好好谈谈!”
中年美妇人听了傅文佩的话愣了一下,傅文佩还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正准备趁热打铁再劝两句,记忆中那熟悉的高亢又刻薄的声音,伴着中年美妇人的转身,传了出来。
“我说是谁这么没礼貌,在我教育自己儿子的时候,随便乱插话,原来是个故人啊!”王雪琴踩着高跟鞋,头微微昂着,眼睛瞟着眼前这位快两年没有消息的手下败将:“两年没见你那个倔脾气的女儿上门要钱,我还以为你们攀上了那个高枝,享福去了呢,原来跑到正始学校来当杂务了啊!”
傅文佩因着今天要来学校帮忙端茶倒水,给家长带路,特意穿了件老旧的深色旗袍,弄脏了也不心疼,这在王雪琴的眼中自然成了她生活艰辛,一把年纪了还不得不在外做工的证据。
陆尔杰见母亲把火力对着另外的人了,就不再哭闹,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抽泣着看着眼前的两个大人。
傅文佩猛然看见多年不见得王雪琴,本就不善言辞的她,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望着王雪琴风韵犹存的脸。
王雪琴看见傅文佩的反应,觉得她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的老实,好欺负,于是就想把学校拒绝录取陆尔杰的怨气撒在她的身上:“我就说呢,我们尔杰平时的成绩可是响当当的,怎么到了这个学校就成了不及格,原来是你在从中作怪啊!虽然你斗不过我,被司令大人给赶出了家门,可你也别把气撒在尔杰身上啊,你用下三滥的手段害我们尔杰不能受到好的教育,耽搁了他的前程,你说这要是司令大人知道了,会怎么对付你吗?”
“哼,今天就算尔杰进不了这个学校,我也要让你丢了这份工作!”王雪琴在心里狠狠地想着,“一大把年纪了,看你还能找到其他的事做么!到时没钱了,还不是要上门来讨钱花,那时再挑拨着老爷子狠狠地揍你或者你那个女儿一顿出出气!”
傅文佩本来不想和王雪琴争执,毕竟多年前自己就没争赢过她,但是听见王雪琴栽赃自己陷害陆尔杰,她不得不开口了,这不仅关系到自己的名誉,更关系到依萍的威信,自己以前太软弱,已经害了依萍上不了大学,耽搁了前程,现在她好不容易事业有成,自己决不允许任何人挡了依萍的美好前程。
“王雪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当初你就是用这招,陷害我和依萍,害得我们被赶出陆宅,还用这一招,陷害李副官全家,害得他们也被迫离开了陆宅,现在你又想故技重施了吗?”
王雪琴见傅文佩居然敢反驳自己,只是有些惊讶,后来听到她的话中提到这两年来弄得自己家里一团糟的李可云,立刻火冒三丈。
“我就是陷害了你们,你们能把我怎么样?你们有证据怎么不拿出来给司令大人看看呢?”
王雪琴越说越生气:“说我故技重施,我看你们才是!那个李可云,真是个下。贱胚子,当初就爱缠着尓豪,甚至勾引尓豪犯错,幸亏被我发现了,他们羞愧难当自己离开的陆家,关我什么事?现在他们仗着老爷子的同情又缠上了我们尓豪,自己都成了疯子,还想嫁给我们尓豪当老婆,真真是不知廉耻!”
“什么,”傅文佩怎么也想不到会从王雪琴口中听到李副官一家的消息,“接走李副官一家的富人原来是你们?”
“傅文佩,你就别再装了,现在我们家因为李可云那个疯子,弄得一团糟,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王雪琴心里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把这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捅到陆振华那儿去的,今天见到了傅文佩,心中不由认定是她告的密,当年的事只有自己、李副官和傅文佩三人知道,这两年来,自己明察暗访,知道了李副官一家确实没有找过陆振华,那就只能是傅文佩了,她虽然没跟陆振华见过面,可是陆依萍见过啊,那个死丫头最是巴不得自己家倒霉,肯定是她告密的。
“你和陆依萍那个死丫头都不是什么好货色,”王雪琴继续骂道,“这事如果不是你们捅到老爷子那儿去的,我还真就不信了。”
“借用你之前的一句话,就算是我们把这事捅出去的,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你有证据怎么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 ,陆依萍已经进了会议室,站在了傅文佩的身边。她一看见王雪琴和陆尔杰,就知道今天这事没道理可讲了。
“哟,两年不见,陆依萍你说话还是这么冲啊!”王雪琴对陆依萍不屑的一笑,“真是个有本事的人,还需要天天上我们家去讨要生活费吗?我看啊,你是许久不挨打,想念司令大人的那条鞭子了吧!”
情深之迟来的幸福 离婚(2)
陆依萍无视王雪琴那欠揍的表情,扶着傅文佩坐在了另一旁的沙发上,自己也坐在了她的身边,才抬起头跟王雪琴说话。
“当年的我确实是没什么本事,不过雪姨你不要忘了,那时我才17岁,还没成年,从法律上来讲,你的司令大人可是有义务养着我这个亲生女儿的。再说了,我妈和你可不一样,当年,你是光溜溜的进了陆家,我妈却是带了厚厚的一份嫁妆的,我们那几年要回来的生活费,加起来也还比不上我妈嫁妆的一个零头吧?这么说来,我们都是用的自己的钱,怎么在你的嘴里就成了你们家的了?”
“你。。。。。。”王雪琴一时语塞,她没想到陆依萍会提起傅文佩嫁妆的事,陆振华根本不知道傅文佩当年什么东西都没带走,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傅文佩上门来要,所以王雪琴早就把她的嫁妆换成了现钱,给了魏光雄发展事业了。
不过伶牙俐齿的她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对策,开口说道:“你傅文佩的嫁妆,关我王雪琴什么事?谁知道你那些老旧的破烂货被老爷子扔到哪儿去了!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拿你们的,可你们拿去的那些生活费都是我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不是我的钱是谁的钱?”
陆依萍冷冷地看着王雪琴不说话,傅文佩还沉浸在李副官一家不声不响地搬回陆宅的消息里,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陆尔杰趁机跳下沙发,用拍过地板的脏手抓着王雪琴雪白的旗袍裙摆说:“妈,我们走吧,我饿了,我要吃鸡腿!我不念书了。”
陆尔杰的话倒是提醒了王雪琴,她好像找到了什么有利证据似的,又骄傲的瞥着陆依萍母女说:“哟,这学校可真是稀奇啊,接待家长的事儿就交给两个杂务工吗?你们校长的架子也太大了吧,等了这么久,人影儿都没见着一个!”
陆依萍却笑了,笑得还挺开心:“哟,我是说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只会撒泼的家长,原来说的就是雪姨你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早知道是你和尔杰来了,我肯定会早一步在会议室等着你啊!”
“陆依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雪琴完全没有把校长和陆依萍联系在一起,还以为她是想早点来看自己的笑话,“如果你不给我和尔杰道歉,待会儿我见了你们校长,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把你和你妈给辞了。”
“让校长把我和我妈辞了?”陆依萍好笑的反问着。
王雪琴以为陆依萍怕了,姿态高高地说:“如果你和你妈求求我,可能我会心情好点,我心情好了待会儿也许就不会提起你们了!”
陆依萍摇着头笑笑,款款地站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并没有坐皱旗袍下摆,然后直直地向王雪琴走去。
王雪琴在看见陆依萍若无其事地拍着裙摆时,心里就生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眼前的这个陆依萍似乎跟两年前有些不同了,她又说不出到底不同在哪里,眼光不停地上下打量陆依萍,好像除了头发长了,她也没什么变化呀,忽然,王雪琴惊讶的发现,陆依萍身上穿的旗袍料子不是自己跟着打牌的王太太去的一家旗袍店里看见过的吗?当时王太太还想买了它拿来送人,结果店里的师傅说整匹料子都被一位小姐预定了,难道,那个小姐会是陆依萍?
不可能!
王雪琴马上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王太太说那家裁缝店接待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女眷们,虽然物美价廉,可只会接待熟客和熟客介绍来的朋友们,还有就是像王雪琴这样的姨太太们,他们也不会接待。当时,王雪琴听了气愤不已,心里咒骂了王太太和旗袍店整整三天才消了气,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王雪琴还来不及细想陆依萍是怎么拿到这匹料子的,就发现陆依萍直直的向自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