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撇撇嘴,从茶几上拿出一个桔子,分成两瓣,“先别生气了,我剥一个桔子给你吃!”
“你……”祁焰不曾想到霜儿竟然会这样的从容不迫,一时间话咽在嗓子眼处。
霜儿捡了一块大桔子塞到他的嘴里,也放了一小块桔子到自己的嘴里,一面嚼着一面道:“七爷是邺城的名人,受人爱戴,我们若想在邺城安身立命,七爷是肯定不能得罪的。我们药铺要开铺做生意,七爷若到场的话,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祁焰脸被桔子撑得滚圆,却私毫不动嘴。霜儿哼了一声,手指擢了擢他的右腮:“你若不吃,我便不说了!”
祁焰犹豫了一瞬,慢慢的嚼了起来。
霜儿呵呵一笑,点了点头:“这才对嘛。”说实话,虽说她看不清祁焰的容貌,可是单从他的眼睛来看,她能够猜到祁焰是一个铁骨铮铮的俊郎儿。“祁焰我问你,你想不想赚些银子娶老婆?”
祁焰盯着她眼睛看,不说话。霜儿当他的沉默为默认,“既然如此,那你还杵着做什么?我们只要和七爷打好关系,还怕在邺城遇到难事么?”
说来说去她是打定主意要和他打好关系,祁焰冷眼一眨,转头不再说话。
霜儿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改变得了。外面的雨由起初的绵绵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霜儿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原本还颇有英气的树木也都缩成了一团,看来,冷冬将至了啊!她叹了一口气,展开七爷送的那幅图,鱼吻落影,波纹粼粼,只是少了某位倾国公子醉人的一笑。
霜儿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构思着七爷画这幅画时的动作神态,鱼儿竟然能够如此沉醉于他的落影,当时的他一定很安静,很宁和。
她醮了醮墨,怔怔出了会神,脑子里上上下下全是七爷的容貌,她不禁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成花痴了?七爷的眉不是剑眉星目,带着淡淡的柔,还带着一丝静;七爷的嘴不是刀锋俊唇,他的唇稍带着一丝白,白得令人怜惜;他的脸没有男子汉的英气,而是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仙味。
“到底什么样的词语才能概括你的全部?”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细想他的轮廓,霜儿站起身来,遥遥望向空中漆黑的一片,此时的他,应该还是静坐在窗旁吧?
脚步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依旧借着秋风之力被吹到了映府门口。霜儿披着一件橙色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袍子,撑着一把素净无色的伞,目光却直直地盯着被封死的锁!
被锁住了?霜儿在心里暗暗的叹道。七爷依旧还是骗了自己,他明明说小门会一直替她留着的。
她立在原地发了会儿呆,也不知什么缘故,一咬唇,提足飞奔而去。一缕清音萦绕在耳边,伴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显得琴音的悲凄和忧伤。她浑身一战,忽地滞住了脚,凝神看着窗户上那一小团的黑。
黑影随着琴音时起时伏,她手指轻轻地顺着它的轮廓滑动:这么渺小的人儿,却像一个气球般将我心的位置占据得满满的。
一声断呵将她吓得一哆嗦,见是孟得,她拍了拍胸膛,沉声问:“干什么这么大声,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
孟得一脸阴邪的笑过:“你若没做亏心事,又岂会怕我?既然来了,怎么不到里面坐坐?”在说话间,里面的人已经听到了声响,缓缓地止住了琴音,抬头看了过来:“来了多久了?”
孟得先她一步进来,边走边笑:“这丫头早来了,我刚才就看到他一直对着七爷你的影子看,原本以为她中了邪,所以凑近一看,却听到她嘴里喃喃地在说什么气球将我的心占据等等话。”他说完,还周星驰般哈哈大笑了几声。
七爷淡淡看来,手指轻轻抚摸着琴弦:“如若没事,孟得你便先退下吧!”孟得听了,赶紧点了点头,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刚才我在门外听你的琴音,觉得你的琴音好悲凉,你有什么烦心事吗?”霜儿道,语带着疼惜。
七爷目光看过来,嘴角一扬,浮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道:“你何时成了我的高山知音了?”
“虽说我弹不好琴,可是我也算半个文化人,欣赏总欣赏得过来吧!”霜儿被他看扁了,实在觉得没面子,赶紧辩驳说。
他笑着看了看窗外,“算我说错话了,外面雨大,你怎么就这么跑过来了,小心冻着。”
霜儿低头盯着一直咯吱爆炸的膏烛:“我睡觉睡不着,所以想看着你送我的那幅画入睡,结果我看金鱼看太久了,一闭眼睛就全是金鱼,我怕自己变成金鱼,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找我?”七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膏烛。“是啊,谁让你画里除了金鱼便还是金鱼,你若在画里画一个人物,那我也不至于盯金鱼盯得出神。”膏烛蜡已经开始滴泪了,霜儿将蜡泪集中起来,又重新让它再燃一次。
七爷看得出神,嘴角扬起一丝笑:“你这丫头,净会调皮。那过些日子我再帮你画一个人上去!”
“不要你画!”霜儿撑着脸,呵呵道。
他问:“我画技虽不甚好,可也算看得过去!不至于到令你如此厌恶的地步吧!”
霜儿耸耸肩,歪头看着即将要掉下来的蜡泪说:“你若画画,断然不会将自己画上去,我怕画里的鱼儿认主,知道画上的人物不是自己的主人,所以变成画妖为非作歹,你说那时怎么办?”
“又胡说!”七爷淡淡地笑着说,顿了一下,他又道:“明日药铺便开张么?事情都准备得怎么样?”
“第一次开药铺,多多少少考虑得有些不周到,不过还好有一个人帮我。”霜儿见窗户漏风儿,赶紧起身将窗户关严实。“你畏冷?”七爷问。
霜儿支吾了一番,心想,你的身子骨那么差,若再冻凉了可怎么好?心里虽想着,嘴上却应了一声,点头说:“是啊,怕冷!”
他哦了一声,手推着轮椅往后去,霜儿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聚精会神看着他的动静。他从一旁拿了一件素净的袍子:“外面的衣裳已有些湿了,如若不嫌弃,你便将这袍子披在外面吧!”
“哪会嫌弃,求之不得!”霜儿笑着接过袍子,一股淡淡的芳香扑鼻而来。这香味虽普通,可是沾了他的香气,便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香味了。霜儿心里扑嗵跳了起来,他道:“外面雨大,你若不怕,今晚就住这里吧!”
“府上可有地方给我住?”霜儿凑过脸去,惊问道。
七爷微微摆手:“府上倒有几间空余的屋子,我让丫头们都收拾好了,以便有客人来。你今日若不回去,住那里也行。”
霜儿推开窗户想要根据雨况决定住处的,哪晓得一阵寒风吹来,冻得她瑟瑟发抖。霜儿赶紧回头一看,竟看到寒风微揭起他的长发,而凛冽的寒风私毫没有让他畏惧。霜儿不禁在心里赞赏一番,之前一直觉得他的温柔绝世无双,现在看来,他亦有一番别人比拟不了的坚韧毅力。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想着的全是那醉人的场面,寒风凛冽的吹,而他脸上的笑依旧如暖人*光。霜儿眼珠子转了一圈,起身握起霜毫笔,想画出他的美好,犹豫再三,却无从下笔,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辗转入眠。
梦里醒来,朦胧间看到窗外有人影闪过,以为是风吹树叶,所以闭上眼继续睡。醒来时听到丫头们的低语声:“昨**怎么好端端的跑到我的屋子来睡?”
另一丫头小声道:“我半夜醒来想小解时,却看到有人杵在门口,原本想看看是谁的,哪晓得被吓得差点尿裤子。”
“什么时候那么胆小了?人你还怕不成?”
“那个虽是人,可是脸上却带个面具,漆黑半夜的哪也不去,就立在门口,你若看到了你也会被吓着的!”
霜儿愣了一下,翻身起来,“那个带面具的人一直呆在哪里?”
“就在姑娘你的房间外面。”霜儿心立即突突的跳起来,却假装若无其事的绕出大门,七爷推着轮椅过来,笑道:“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失神?”
“没想什么。”霜儿摊了摊手,含笑道:“今日可得麻烦七爷你去药铺一趟。”
七爷缓缓点头,“都收拾好了,等你用完膳,我们便去吧!”
原本七爷早已醒了,现在就差她这只懒猫了。霜儿匆匆吃了几口饭,便和七爷一起回药铺。七爷一直嘴角含笑地在对面坐着,看到他嘴角淡淡的笑意,霜儿突然想起那个从未露笑的祁焰。
如若不是丫头们说出来,她绝然不会想到祁焰竟会守在她的门口守了一宿。霜儿心里五味尽翻,不觉撅着嘴看着一直在笑的七爷:“七爷,你在笑什么?”
“没笑什么,只是突然想笑便笑了。”七爷淡淡的扬眉,揭开帘子看了一眼。有人看到了七爷,匆匆追过来说:“是七爷,是七爷!”
追上来的人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孩童,七爷命人止了马车,笑着揭开帘开。小孩童挥着小手,“七爷,我爷爷让我跟您说,说他服了您的药后,现在打我骂我都很有劲,让我给您说声谢谢!”
霜儿看着小孩童露出的稀稀牙齿,不觉心里一喜。行医救人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此,有人当街称赞自己,这实在比给你千两黄金还要高兴。“看来,你是我在邺城最大的敌手!”霜儿捏紧拳头,故意哼哼几声。七爷笑着点点头,从袖间掏出一根玉箫,玉箫精致小巧,末端掏出一个小孔,自孔处穿出一根细细地中国结。霜儿接过玉箫,仔细看了一眼:“你倒真是奇牙,医理曲艺,无一不通!”
“你试试。”他含笑说。
霜儿带着一丝佼幸心理轻轻吹了几个不成曲的调子,好好的凤求凰被吹得乱七八糟。他反倒笑了,“这玉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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