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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其实,也没必要看多清楚的。这个偌大的宫殿之中,有一张床,有一张桌子,有几把凳子,有几根柱子,空空荡荡的,简直就像是一座鬼屋。
我一边尝试冲开穴道,一边想,萧惜遇到底犯了什么事?惠妃是他行刺的?我父皇把我抓起来又是为了什么?他想要拿我去威胁萧惜遇?
我想不通。
因为我自认为,我和萧惜遇之间的关系,还算是掩饰得比较好的,我觉得我父皇是不可能看得出来的。
那,又是为了什么?他明明是让祁清殇抓萧惜遇的,却事先让人把我软禁起来,这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我想不通我父皇的做法,但我知道的是,我得从这里出去。
我当然不敢轻易去找萧惜遇,因为我害怕我父皇会派人跟踪我,但我最起码要给萧惜遇送去一个示警的消息。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穴道还没有冲开呢,上阳宫的大铁门喑哑吱呀地打开了,随着大门的打开,终于有光亮顺着开启的门缝照了进来,我抬眼朝门口看过去,看到了一袭绯红色的衣衫,氤氲在那团迷蒙的光线之中。
光线耀眼,我禁不住闭了闭眼。
祁清殇在门口顿了一顿,然后举步朝我走了过来。
他的浑身萦绕着一股子冷郁的气息,他在我的身前几步开外站定,眉眼复杂地,看着我的脸。
我的穴道被点了,连带着哑穴,我睁开眼,看着他,我发不出声音,但是我的眸子里面,全部是浓郁至极的不解,和质问。
我被抓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会儿却巴巴地跑了过来,是要看我笑话吗?
我瞪着他,我眉眼喷火地瞪着他,他就那么看着我,面颊绷着,嘴唇抿着,像是生气,又像是怜惜,就那么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我。
我搞不懂他究竟来意为何,所以很是恼火,大约是看出了我眼神中的怒意,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终于,又朝我走过来了一步。
他在我的身前半步外站定,蹲下了身子,与我平视。他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面,是掩饰不住的愤怒,他盯着我的脸,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为了一个萧惜遇,你值得么?”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我听不懂。
我依旧死死地瞪着他。
他盯着我,他的眼中怒色更甚,他慢慢地说,“瘟疫乃是萧惜遇搞的鬼,你当本王什么都不知吗?”
我还是瞪着他,可是我的眼神,却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祁清殇冷笑,“将具有强烈昏迷效力的琴音,掺杂上一些其他不知名的药草,投入国都百姓饮用水的上游——这,就是他公子惜遇用的伎俩吗?”
我心头震了一震。不愧是祁清殇,我就觉得,在处理瘟疫这件事情上,他不该那么反常地窝囊。原来,他对这件事情的调查,并不是一无所获。
祁清殇说的这几句话,我听到了,但我没懂,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所以我就依旧瞪着他。
万幸他没多折磨我,他盯着我看了几眼,就继续往下说了,“知道你为什么被抓起来吗?”
我刚想用眼神表示不知道,下一秒,突然一怔,琴音……张太医出卖了我?!
祁清殇瞥到了我眼中的起伏,他冷冷地笑,“张数是个见利忘义贪生怕死的人,他会出卖你,这一点都不奇怪。”
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劈手就扯住了我的衣领,“你不能怪张数,要怪,得怪你自己。”
我被他勒得脸颊直泛红。
“你想嫁给萧惜遇,是不是?”祁清殇凤眸泛着浸骨的冷意,缓缓眯起,他那张俊美的容颜,一点一点地逼近我的脸,“你想和他双宿双飞,从此彻底甩开我,是不是?”
他冰冷的鼻息,直直喷到我的脸颊上来,比他的声音,居然还要冷上几度。
他缓缓收紧手掌,勒紧我的衣领的同时,另一只修长的手,却是一把将我的身子,箍进了他的怀里去。
他狠狠地箍着我的身子,与此同时,冷冷地说,“琴音同你有关系,本王本不想揭出此事,奈何你日日心思都在他萧惜遇身上绕,本王绝对忍不了!”
我讨厌他抱我,我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我动不了。我很努力很努力地,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唔”。
“想说话?”祁清殇冷嗤,“好,那我就听听,你又要如何骂我!”
他运指在我身上点了点,解的只是哑穴,我终于喘出一口气,第一句就是,“惠妃被刺,凭什么要抓我和萧惜遇?!”
“凭什么?”祁清殇将我的身子紧箍一下,凤眸里全是冷嘲,“你是因为琴音,是因为想嫁给别人,本王自然要把你关起来。萧惜遇……他可是夜探惠荣宫,想要行刺陛下的爱妃,不抓他抓谁?”
“你胡说!”我气得直大口喘气,“和惠妃有过节的那个人是你才对!”
“是吗?”祁清殇搂紧我,笑容残忍,“本王说是谁,那就是谁!”
【223】宿命的真相
祁清殇根本就不怕把他所打的主意告诉我:他之所以以琴音事件,借我父皇的手把我抓起来,是因为他嫌我不乖,嫌我想着要嫁给萧惜遇,而他为了借我父皇的手把萧惜遇抓起来,不惜供出和我有关系的琴音事件,与此同时,再往萧惜遇的头上栽赃一桩刺杀惠妃、妄图从惠妃宫中掳走东西的罪名。
想明白了这些关节,我睨着他冷笑,“你抓起我来,不就是为了引/诱萧惜遇来吗?我告诉你,你休想!萧惜遇才不会为了救我,就跳进你的陷阱里头!”
祁清殇也笑,却是眉眼清冷,志在必得的笑,“他来或不来,不是你说了算。”
说出这种残忍话语的同时,他还是紧紧地拥抱着我,我当时就由衷地觉得好笑,有意思吗?你喜欢的是祁青柠,却为什么要这么束缚着我,不许我寻找自己的真爱?
我磨着牙,从唇齿间,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话来。
“祁清殇,你根本就不懂爱。”
他默了好半晌,然后紧了紧箍着我身子的那双手臂,嗓音清冽,“我懂不懂,自己明白。”
又抱着我坐了一会儿,他起身离开,临走时,他瞥了眼我身后那张床榻上破败的状况,眉尖蹙了蹙,转瞬却又展开。
他以我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喃喃地对自己说,“让你也难受一次,也好……”
说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绯衣一闪,头也不回地离开。
自打祁清殇走后,我无时无刻不在尝试着冲开我身上被点了的穴道,可是那名侍卫想来是大内高手,点穴的手法很是刁钻,我都费劲巴拉地额头上渗出汗了,也没见能恢复自由。
只万幸,祁清殇走之前,没再次把我的哑穴点上。
想要大声呼救,是太过愚蠢的想法,但是,我好歹能自己对自己说话,不至于被憋闷死掉。
我在昏暗破败的上阳宫内,呆了足足一天。殿内光线很暗,我不知道外界今夕是何年,只是在侍卫开门给我送饭时,我才瞥到,原来天色竟已黑了。
侍卫临出去时,我瞥了他一眼,原本想要张嘴询问刺杀惠妃的人可有被抓到的,可又一想,即便被抓了,我父皇也不会允许他们告诉我的,于是只好作罢。
我没想到,那么恶劣的环境之下,我居然倚着床帏,沉沉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莫名,很古怪的梦。
我梦到我……不,是祁青柠,她个子小小的,脸颊也小小的,她身处一座偌大而又空荡的宫殿,她手里揣着一把剑,笨拙艰难地走到一个看不到脸的锦衣少年面前,她微微仰起脸,看着他,嗓音冷漠地说,“我把这个送给你,你陪我玩。”
那个锦衣少年有没有接那把剑,我不知道,因为就在下一瞬,场景骤然转换,依旧是方才的两个人,依旧是那个空荡得可以听到风声的宫殿,锦衣少年依旧看不到脸。
但是祁青柠却是一脸的咬牙,她狠狠地将一把匕首,插入那个锦衣少年的胸口,她眉眼冷冽地说,“不许你抢我父皇的江山!”
和上一次一样,场景又是在一瞬之间被转换。还是祁青柠,还是那个锦衣少年,这一次,却是祁青柠一脸惨白,毫无血色地瘫在那个少年的怀中,她目光空洞,全然无神,少年却是近乎崩溃地在喊,“我不信!国师,国师胡说!你好好儿的,你好好儿的,怎么会活不过十五岁?!”
再一次,场景调转,这一次,终于出现了第三个人,是一个一袭古怪衣服的男人。靓。靓^女^生~小说…网Book。LLw2。最。好*看。的女*生。小*说
他很高,很高,我的梦中,同样看不到他的脸,他以一副老子什么都知道的语气,对那个抱着祁青柠前来求救的锦衣少年漠然地道,“早几年,本尊就告诉过你,她是没有心的。她前世杀戮太重,今生被罚身心异处,你如今抱的,不过是一具躯壳,她真正的灵魂,根本就不在此处。”
“本尊说她活不过十五岁,自然不是乱讲,她的灵魂何时丧命,就是她的身子衰竭之期。”
“你若是能等,就护好她的身子,早晚会有一缕异世的亡魂,来借据她的身子。那抹亡魂,就是她的心。”
“那个时候,才算她身心会合,业报得偿之时。”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会再死一次,踏入新的轮回,至此,经历三番生死,才算将上一世的罪孽,彻底赎清。”
我的梦做到这里,戛然而止,额头上一阵刺骨的冰凉,我悚然间醒过了神来,方一睁开眼,就看到,在我的面前几步开外,赫然有一个袍服古怪、面具遮脸的男人,他正以一根掸子,指着我的眉心。
无端联想到方才那个梦,我动了动喉咙,颤声,“你,你是谁?!”
有一阵脚步声,从另一边传了过来,昏暗中,步出一个男人,他走近我面前,居然……是我父皇!
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的脸。他看着我满头满脸的冷汗,缓缓地说,“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