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小,小鱼鱼?”
我以为这是梦。
院里秋风凉,我抬起手,指尖微颤地抚上他的脸,还好,还好,是温热的。
不是梦。
我的嘴唇张了几张,明明有千言万语,却硬是说不出来,我就那么喜极而泣地看着他,我就那么一霎不霎地看着他,生怕他消失,生怕他离去,我笑得就像是一个傻子。
他微微俯首,看着我,眼神柔软,而又怜惜。
他凑近脸来,吮我唇瓣,与此同时,低低呢喃,“我真想你。”
“我也想你!”终于听到他暌违许久的好听嗓音,我总算是回了点儿神,心情却更加的飘忽不定了,被他那么抱着,被他那么看着,我只觉自己幸福得像是踩在云端里。我伸手去扯他手,我急急地说,“有小宝宝了,你快摸摸——”
他轻笑一声,扳住我脸,唇齿辗转,流连,“比起他来……我更想你。”
【258】凭你爱他
我给祁清殇留下书信一封,跟着萧惜遇走了。
那封信,我写得很简单,我说萧惜遇来接我了,我和他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写信的时候,萧惜遇负责把喝醉了且被我打昏了的祁清殇挪到床榻上去,我刚好写完,他也挪完,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当即就幼稚兮兮地撇起了嘴巴。
“照顾好自己?搞这么严肃干什么,早晚咱还得再和他见面呢。”
我笑笑,不置可否地将信塞进信封里,然后放在桌子上比较显眼的位置,这就算是完成了。
萧惜遇扯我手,一边往外走,一边往床榻上撩了一眼,他说,“走吧。再不走,他可就要醒了。”
我“嗯”了一下。
趁着夜色,萧惜遇带我出了那座宅院,我俩刚刚落了地,立刻有几个紫衣人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他们抬着的,是一顶软轿。
萧惜遇笑笑,拥着我钻进去,软轿立刻就声息极小地往前急速掠去。
直到这个时候,萧惜遇才得了工夫看我的肚子,他蹙着眉,似信似不信的,小小声嘟囔了句,“这么平?”
我掀眼瞪他,“这是才刚开始。”
他眉尖皱了皱,将手臂竖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卖萌兮兮地拄着下巴,眼睛却是盯着我的肚子,喃喃的。
“嘿,儿子。听得到爹爹说话吗?”
我败给他了。
我试图把对话内容引导到正常的轨道上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萧惜遇像是没听到似的,修长的手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肚子,一边摸,还一边喃喃自语,玩得简直是不亦乐乎。
我拍开他的手,皱了皱眉毛,“萧安没为难你吧?”
他终于将视线从我肚子上移开,抬眼看我一眼,轻嗤一下,“他倒是敢。”
我看了他一眼,见他浑身上下确实没有被虐待过的迹象,这才稍微放了些心。只是,我还是没搞懂,“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萧家啊。”
萧惜遇答得理所当然的,我却是怔了一下。
我怔怔的,“你这几日……一直都和萧安他们一起?”
“对啊。”
萧惜遇嘴角一勾,又伸手过来摸我肚子了,手上做着这么肉麻兮兮的动作,嘴里却是毫不含糊地在说,“他手里明明攥着我的命,却费尽心思把我从天牢里弄出来,看样子,他是不想杀我的。”
“那又如何?”
一提及萧安,我忍不住便眉头紧锁,“他也许只是此时此刻不想杀你,可他手里攥着你的命,总归是一个不定时会爆炸的炸弹啊。”
对于萧安,我始终认为,能把他除掉,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是除不掉,最起码,也不要离他太近才是。
可是,萧惜遇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不如何。”萧惜遇掀睫看我,淡淡一笑,“我对他有用,他对我来说,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有用……”我咬一咬嘴唇,忍了几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我脱口而出,“他能帮着寻回皇后娘娘的凤体,对吗?”
萧惜遇唇角绝艳的笑容,登时就僵窒了一下。
我揪揪衣角,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我语速很慢很慢地说,“云落国的事情,我……我已经都知道了。”
萧惜遇看着我,俊美的脸孔开始微微发白。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一只手伸过去,抓住他的。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在怕什么?”
他不说话。
“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他还是不说话。
我有些气,更有些恼,忍不住就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萧惜遇,你临去天牢之前答应过要告诉我的!”
这一次,他不沉默了。他说话了。
他说,“你同我一起回萧家。”
他说,“今夜,我全都告诉你,好吗?”
********
说起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萧家,但其实,不过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宅子罢了。
萧惜遇领着我在里面七绕八绕之后,到了一个类似于正厅的地方,我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人伫立于几乎彻底枯萎了的牡丹花丛旁,正若有所思似的想着什么。
认出那人是萧安,我站住了脚。
萧惜遇和我并肩站定,也没有再往前走了。
萧安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到来,侧了侧脸,看到了我们,清癯的面容上略微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萧惜遇的脸,也扫过我的脸,他居然没有敌意,也没有惊诧,而是笑微微地说,“回来了?”
我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魏凌辞说得不错,胆敢劫持天牢,他果然付出的代价不小。他的手下死了有多少,我不知道,可在这个笑面虎一般的男人脸上,我是第一次,看到了苍老的神色。
不错,苍老。
他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就由那个野心勃勃的宁城城主,变成一个落寞赏花的中年男人了。
我真好奇,是什么刺激到了他。
这厢,我正兀自胡思乱想着,那一边,却听到萧安对萧惜遇说,“如烟在凉亭等你,等了大半晌了,你过去看看她罢。”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不是商量的,而是不容置疑的。
任谁都听得出,他是故意要把萧惜遇支开,他是有话要对我说。
萧惜遇站着没动,他抬眼看了看我。
我看了看萧安,眼瞅着他眉眼间倦怠之色根本就掩饰不住,我这才转眼看向萧惜遇。
袖子底下,我暗暗地携上了几枚银针,然后我朝萧惜遇笑了笑,“你去吧,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原地等你。”
萧惜遇瞥了萧安一眼,萧安抿唇不言,我催萧惜遇,“走吧,没事的。”
是没事的。
萧安是要同我说话,又不是要杀我。
萧惜遇刚刚走得远些,他就朝我笑了一下,他清癯的那张脸孔上,疲倦之色分明是掩不住的,他折了一支破败的花枝在手里,低着头说,“公主殿下,好久不见了。”
我心知他把萧惜遇支开,断然不会是为了向我寒暄的,索性开门见山地道,“有什么事,萧……”原本习惯性要唤城主的,可到了嘴边,硬生生地改了,“您不妨直说。”
萧安抬起脸,看着我,唇角勾出一抹兴味的笑来,“你敢让惜遇离开?怎么,你害死了我的次子,害得我宁城萧氏落到如此的境地,却并不怕我会趁机报仇吗?”
我没料到他会说这个,不由地怔了一下,然后就是嗤了一声,“您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还需要我来提醒吗?”
萧安眯眸看我。
我不卑不亢地看回去,面色淡淡地说,“冤有头,债有主,你家次子究竟是谁害死的,你们宁城萧氏为什么会被族灭,想必你心里也有数。”
“好了,我今日来这里,是因为萧惜遇,您若是无事,就请别挡我的路。”
说完这番话,我拔腿就要走,快要擦过萧安身边时,我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下。
他伸出一只手,拦在我身前,声音终于转肃,“说正事吧。”
我没动,只偏了偏脸,看着他。
他说,“惜遇体内的蛊,是我下的。”
我眯了眯眼,“我知道。”
“我并不是想杀他。”
这我可就不那么敢相信了。
萧安看我一眼,他的神情很凝重,根本就不计较我信或不信似的,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要的,不过是他能听我的话,能按我说的去做,就够了。”
我嗤,“你让他杀人放火,他也要照着去做?”
萧安敛容,“我要他做的,自然和大计有关。”
“大计?”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萧安的脸,故作不懂,“什么大计?”
萧安拧眉,“你不必问那么多。”
“那你拦下我是做什么?”
“我要你帮我管着他。”
我愣,下一瞬,脱口而出地说,“凭什么?”
萧安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他缓缓地说,“凭你爱他。”
“凭你势必不想他宿怨未报,就先死掉了。”
这话我听不懂,可我指尖有些颤,我怔了一下,然后瞪向萧安,“不许你乱说话!”
萧安冷然,“曾经有人说你必会死在他手里,可有此事?”
我睫毛一颤。
萧安冷笑,“这不仅是你的命,更是他的。他不愿杀你,他想悖天逆命,不是不想活了,是什么?”
【259】帝王之血(1)
萧安说,萧惜遇会亲手杀了我,不仅是我的命,还是他的……
这话我有听,但是我没有懂。
可是,我是真的对宿命论厌恶至极了,于是几乎是有些抵触地就开口反驳道,“他会杀我,那是我的报应!哪里牵扯到了他的命不命?”
萧安抿唇,眼神深邃,他对我的话不置可否,而是自顾自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的脸,缓缓地说,“信或不信,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只告诉你,惜遇为了不杀你,势必是要转换命轮的。”
“据我所知,这世上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