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一边从我手里接过我喝完了的水杯,一边强忍着笑意说,“说公主是失忆,您还真是把所有事情都给忘了个干净呢……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魏国皇室,所有王爷均年长,最小的,长得最最漂亮的,与公主您年龄相仿的,只有一位。”
我一听,最小,最漂亮,和我年龄相仿,嗯,昨晚那个不要命的使臣都符合了,于是赶紧追问道,“是谁?”
“魏国九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魏凌辞呀。”
小雨的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道惊雷,而且还是当头炸开的那种,直接就劈我脑门上来了。
我目瞪口呆,太太太太……太子?!
就就就就……就他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做做做做……做太子?!闷
我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神情激动,心潮澎湃,久久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小雨被吓到,怔怔地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紧接着的动作了,只是在若有所思地喃喃着什么,瞬间放心了。
她一边给我斟着茶,一边忍不住开口,低低地问着,“公主,您,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她的话,我听见了,却完全没有工夫理会。
脑子高速运转着,一直在过电影似的回顾着昨晚所经历的每一个片段。
首先,我是在一条偏僻的宫道上遇到他的,那个时候,他手里提着宫灯,身上穿着侍卫的服饰,我以为他是巡逻的,如今仔细回想才发现,对,当时只有他一个人!
皇宫之中,巡逻向来是一队一队的侍卫一起的,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大半夜的一个男人孤身在皇宫里晃荡的情况。
我,我昨晚怎么就没想到!
再接着,就是他居然不认识我了。
还有,就是他那句“本……我”。
我靠靠靠靠,当时我居然以为他是在说什么弗洛伊德的专业术语,我,我居然以为,他也是穿过来的!
我,我真是个猪脑子!
难怪他昨晚张嘴闭嘴就敢自称爷!
难怪他敢说那是他的口头用语!
我很激动,我很冲动,我猛地抬起头来,一把抓住小雨的胳膊,“魏国太子人怎么样?很轻浮,很放荡吗?”
该死的萧惜遇,居然敢对我下死手,再加上我现如今想尽了办法避着我父皇,没工夫去告他的状,只能自食其力的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够买通魏国的太子,我让能他那个恶魔去了魏国就回不来!
见我双眼炯炯有神,甚至有放光的迹象了,小雨有些瑟缩,她结结巴巴地说,“公、公主,您,您这是怎么了呀?”
我一把攥紧她的手臂,“快告诉我!”
她更加诧异我怎么会这样,好在,倒也没再多追问我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咽了一口唾沫,就开始对我回答问题。
“魏,魏太子是魏国国主最小的儿子,因,因而也最为得宠,听,听说魏国国主宠他,还不只是把储君的位子给了他那么简单,而,而是……纵容他许许多多荒唐的行为。”
我更激动,“什么荒唐行为?”
“都,都说,魏国太子阴狠无情,而,而且脾气火爆得很,宫中无论是宫女还是太监,但凡有惹他不顺心的,轻则打罚,重,重则就没了命……”
哇靠。
这不简直是和传闻中的我有一拼嘛!
“还有呢?”
“还,还有就是……也是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据说,魏国太子极花心,而,而且无比薄情……他拥美女无数,他从不用真情……”
我瞬间如获至宝,有喜好好啊,有喜好好啊。人只要有喜好,我就能投其所好,然后让他帮着我达成我的目的。
“还有呢?”
生怕漏了什么,我扒着小雨的胳膊,继续追问。
“还有就是……魏太子明明是个多情到近乎滥情的人了,可,可不知道为什么,全魏国境内,乃至四海之内都流传着一句话……”
“什么话?”
“谁人不爱魏凌辞。”
“噗——”我一口茶刚抿进嘴里,一听这话,瞬间就喷出来了。
小雨以为我是不信,急急地解释,“是真的啊公主,小雨虽说没见过那魏国太子,可传闻中,他长相极佳,怕是仅次于我们西祁的公子惜遇,再加上他善于诱哄女人,所以当真讨了不少人的欢心!”
我不屑。不过一个花花公子而已,对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就敢又搂又抱的,他不是善于诱哄女人,他是不要脸。
我看小雨一眼,“能帮我找到几个漂亮的宫女吗?要汲汲于权势的,貌美如花的,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小雨皱眉不解,我冷了一张脸,“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办。”
魏凌辞是吗?
我们再会一会。
【076】和他一起上战场
我刚把事情给小雨交代清楚,阿落就带着御医行色匆匆地来了。
本着不能让人空跑一趟的原则,我犹豫了一下,到底也没说出我没病,别看了这种话,由着御医坐到了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御医,一点儿都没有自己装病即将被人识破的自觉,反倒满面春风地把手伸了出去,由着御医在我手腕上搭了一块帕子,然后开始凝眉认真诊起脉了。
诊了一会儿脉,年迈的御医困惑地说,“公主……”
我说,“嗯。”
他有些欲言又止,“您……您并无病恙啊。”
我说,“嗯。”
他皱了皱眉,“那,您……”
我淡淡地收回手来,笑了笑,“让您白跑一趟了,我突然间就好了。”
老御医怔怔。
我朝小晚使了个眼色,“打赏。”
把御医打发走,我立刻就指挥小雨去忙她该忙的事情去。
阿落捧了一盘南方周境进贡来的荔枝,递到我的手里了,忍不住问我,“公主,今日宫里盛传的消息,您可曾听说了?”
我刚把一颗荔枝放进嘴里,听到这话,撩起眼睫看了她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什么事?”
“陛下下了旨,要萧公子去魏国,帮着同陈国打仗呢。”
知道。
再没人比我更知道了。
我闲闲地把荔枝核吐了出来,漫不经心地说,“是吗?朝中大臣怎么说?”闷
“好像……大臣们都没什么意见。”
当然没意见。
萧惜遇除了敢在我面前,仗着自己的武艺耍些狠,除了这个,他还算什么?
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觊觎驸马之位的人,即便他是宁城城主的公子,即便他是什么天下第一美男子,可他在朝中既无至交,又无党羽,他和只手就能遮天的祁清殇,根本没法儿比。
现如今,我父皇派他去魏国帮着人家打仗,说好听了,是信任他,是历练他,是不拿他当外人,真当做自己的女婿来使;
可,说得不好听了,就是送他去战场,而且,是送往和我们西祁没有半分关系的,他国战场。
谁都看得出来,他不过是一枚棋子。
打胜了,他回来,也并没有对我们西祁有什么功劳,我父皇想赏他便赏,不想赏他就不赏,可是,若是打输了,是伤是残,承受这结果的,只有他自己。
萧惜遇昨天还不知道这件事,就恨不得把我掐死了,他今日听说了这件事,精明如他,稍一猜测,就该知道我昨晚去找他是做什么的,那么,他会气成什么模样?
冲到我跫音殿里,先杀了我,再鞭尸吗?
我缓缓地,勾了勾嘴角。
阿落说,“公、公主,您,您笑得……好可怕。”
我看她一眼,笑意加深,“乖阿落,别怕。快,去帮我看看,看小雨回来没呢。”
那一天,小雨还没有回来,我足不出户地,可依旧得到了好几个消息。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萧惜遇并没有杀气腾腾地来找我。这一点,让我很是有些费解。
第二,据我们家小灵通乐乐带回来的消息说,昨晚萧如烟并没有在听雪殿过夜,几乎是连夜,就被我父皇派的人送回了宁城去。
第三,我父皇没再派人来说,要我过去跟他一起用膳啊赏花啊什么的。
第四,也是最后一条得到的准确消息,我父皇已然下了圣旨,明日午时,萧惜遇将带两千精兵,从西祁国都出发,随魏国使臣一起,到魏国去。
而萧惜遇,丝毫没有反抗,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他面无表情地说谢主隆恩,然后便接了旨。
一听这最后一个消息,我当场就有些坐不住了。
明日午时就要走,小雨若是再不把那些漂亮礼物们安置好,我可就没得给魏凌辞送礼了。
我几次三番地派阿落,让她出了跫音殿去看看小雨回来没,可是还没等来小雨,倒是等来了日日在御书房里伺候的传旨太监。
一见传旨太监,我心想,我那老爹可真够坚持的,只要我一天不承认昨晚在御书房门外的就是我,他就每天都派太监来喊我去他那儿吃饭吗?
一想到这一点儿,再联系到昨晚在御书房门口听到的那些话,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就有些不怎么好。
小晚将传旨太监领了进来,我看了一眼传旨太监,从软榻上坐直身子,眉眼间波澜不兴地问,“有事?”
他微微躬身,朝我施了一礼,然后微微笑着说,“陛下让咱家来,给公主通报一个消息。”
我很严肃,“什么事?”
“陛下问,明日萧公子率军前往魏国之事,公主可知道了?”
这问题问得有意思,简直就是没话找话了。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本宫知道。”
“那……明日之行,公主也要同去,您可知道了?”
我狠狠愣住,“本宫也去?”
传旨太监点头,“这也是陛下方才才做的决定,特意让咱家来给公主传唤一声,好让公主今晚收拾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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