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绮一愣,转眸竟见方逊下马走来,且直行到她近前方才站定脚步。
“绮儿,明日是我公休之日,你应了要陪我游湖的。”
“我何时。。。”
“记得就好,我先去了,有事回家详谈。”少年城首来的快去的疾,上马继行公务。
罗绮美眸眨眨,有些个云里雾里。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哦。”晃宁拍掌,“绮儿,你被盯上喽。”
三小姐姻缘路16 各乱美人心1
“无树,这一去就是多年,这一次若非国后五十整寿,你怕是还不回来罢?”街边茶楼上,玉面蓄须,眼角多了几条纹路的晋王玉千叶指握一杯清茶,笑问对面青年男子。
同样在岁月催化之下,去了几分清脱多了一些持重的玉无树摇首:“既有了藩地,就当安稳呆着,不好常留京都。”
“仅是如此么?”玉千叶挪揄一睨。
玉无树淡哂,“晋王叔又何必笑无树?风流倜傥的晋王爷如今深居简出,远离欢场,又是为了哪般?”
玉千叶微忡,摇首低喟,“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魂梦相从。如果重回那刻,我仍愿认识范颖,哪怕明知要在日后痛断肝肠。”
如果重回那刻。。。玉无树覆目,无限惆怅。
晋王叔提起范颖,他竟有片刻茫然,思忖之下,才在记忆力搜出那一张绝色脸容。记起来晋王叔就是因她原理花丛,记起来自己也曾和她谈诗论词,相谈甚融。可是当年,自己怎会笨到为了一份纯然男性的欣赏痛失今生至爱?
如果重回那刻,他回追上小人儿的脚步,会牵住她的手,会对她说:自始至终,他心头所爱,只她一人。
当年,一股傲气之下,远离京都,总以为很一很,就会熬挺过去。而多年的时光从眼前流过,他醒时念得是她,梦中思的是她,张眼是她,闭眸是她,看水是她。。。有时长夜无眠,坐在月下窗畔,那张娇俏脸儿悠悠浮在眼前,伸出手,仅握住穿过指间的清风数缕。。。那人儿留给他的,不止是不休的思念,还有,浸骨的相思。
只是,相思愈深,愈不敢回来。只怕回来后,面对得是罗敷有夫萧郎陌路的景况。眼不见时,他犹能在心中那个娇俏人儿反复想念,眼见得时,情何以堪?
但,还是回来了。
“你回来之后,可去看过罗家三小姐了?”
玉无树摇首,“她。。。如何了?”父皇不惜以圣旨相传,将他传回了这方土地。所有该面对得不堪,该经受的折磨,他已经做足准备。
“她。。。。。。”
玉无叶话音甫起,忽听街下一阵喧哗声浪。本能地,两人探首窗外。
众目所归的马上少年,双眸深情昭然,举起手中花束,掷进了一秀美少女臂间。少女先是螓首低垂似有娇羞,再水眸慢举,与身边男子无奈对望。。。
“罗三小姐也快到双十年华,竟还有这等好形势,不愧是罗家女儿呢。”一道竹帘相隔的邻桌,有茶客笑声起语。
“你是羡慕罢?娶了罗家女儿,不止能得如花佳人,还能有几世不愁的家产,你要是长得又人家城首一般俊,也考个状元进士什么的,没准也能娶个千金小姐做老婆。”
“去,罗家女儿是那么好娶的?一个个都是带刺儿的花,扎死你可不偿命!别的不说,就锁这罗三小姐,敢打她注意的都是些什么人?当年,有堂堂的二皇子爱慕,虽不了了之,便气候又有一位杭夏巨商孜孜以求,现在再加上这位城首达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玉无树脸色一紧,骤然握住玉千叶的手腕,“晋王叔,绮儿她。。。她还没有。。。她。。。”
“她没有成婚,仍待字闺中。”晋王玉千叶已非当年轻浮骄逸的狂妄王爷,只望侄儿不必如自己这般为情所苦,只愿这人间少一些旷男怨女。
“绮儿。。。没有成婚?”玉无树脸色先是茫然,随后,狂喜替去经年压于眉间的郁重,心内释出不尽欢欣,绮儿没有为人之妇,绮儿仍然小姑独处,绮儿。。。他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得回今生所爱!
“绮儿————”他甚至无法按着寻常路径下楼,攀窗纵身,向一片人潮涌动处落下,直寻那抹芳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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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宁接过自花贩买来的玫瑰,地道了罗绮面前,嬉笑道:“三小姐,送给你。”
罗绮没好气地睇着这个损友,“若我没把缬儿嫁出去,此时就会让她将阁下痛打一场。”
“三小姐好残忍,在下是替三小姐增积人气,三小姐当笑颜相纳。”
热闹看得很高兴是不是?罗绮弯弯的柳眉挑了挑,接了花儿,又冷不丁拉住行经身边的一位半老徐娘,“这位姐姐,这位公子幕您才貌,以花述情,望请笑纳。”
“绮儿你。。。”晃宁结舌。
晃公子如此打愣的工夫,那位被增花者已两颊红艳地扑来,“不知公子贵姓大名家住何处家中可有高堂奴家能织能绣能文能武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晃宁拔腿欲逃,一角衣襟陷进对方手中,“奴家对公子一见钟情心生爱慕今生今世定然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忠贞不二相夫教子生儿育女。。。”
这当下,晃公子是一额冷汗,一身尴尬;三小姐则一脸挪揄,一覆闷笑。正在开心不已之际,忽听得头顶传来大喝——
“闪开!”
那是。。。。。。
罗绮扬起螓首,杏眸倏然圆睁:玉无树?。。。。。。玉无树从天而降?
但见得玉无树随着那声大喝,足尖已落在一位行人头顶,未等那人有所反应,已换到另一位肩头,如此借力施力,不一时寻得一块空隙,脚踏实地。
“你是。。。。。。”真的假的?罗绮还在乍疑自己的眼睛,一个暌违许久的怀抱已将她收容过去。
”绮儿,绮儿,绮儿,绮儿。。。。。。“此一刻,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唤得出这两个字。
”你。。。玉无树?“罗绮为了确定,几次想从这个怀抱里争出身来,都被他死死按住。
”绮儿。。。“她没有嫁人,没有属于别人,他还有资格追回她,有机会找回今生唯一的爱恋,真好,真好,真好。。。。。。
那厢,晃宁好不容易夺回了自己的一角衣衫,撒腿狂跑的当儿,回首瞥见了罗家三小姐的窘状,不由得喜笑颜开:哈哈,热闹了不是?看来,这趟玉夏之行,当真要大饱眼福呢。
当晚,罗家的家宴上当真热闹,几位外来娇客的加入,使得满堂生辉,气流暗伏。
宴间,良之心一边喝着素肉粥,一边问为他拭唇的娘子:”珍儿,绮儿喜欢谁啊?“
“相公看呢?”
“之心不知道,可是之心只喜欢珍儿,珍儿最好,珍儿只喜欢之心!”
三小姐姻缘路17 各乱美人心2
方逊被任城首之后,皇家曾拨华宅为城首府,但他婉辞未受。就在衙门的后院,不知处一间雅室作为公室繁忙时的下榻处。平常时日,仍以罗府为家,住在当年罗子谦知他勤奋苦读欲考功名后特地腾给他的那栋小院里。
“他就是那个人?”这一日,方逊早早料理完了诸事,马不停蹄回到罗府,乡下人衣服询问,在花轩寻到了俯首挑绣的罗绮,当口就问。
罗绮一睇,“没头没脑地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玉无树,二皇子,除了他,我还能说谁?”方逊俊脸板紧,“你就是为了他迟迟不接受我,可对?”
“对什么?”罗绮没有好气,“接不接受你,与他有何干系?”
“我是傻瓜么?这些年,我知道你心中始终有个人,也渐从旁人口里知道了是谁。我还以为我要同那个影子作战到底。但没想到这个影子竟然回来了,而且,他依然。。。。。。”依然未成婚。以绮儿的性子,若二皇子以为人夫,无论爱与不爱,都断不可能再有牵挂。偏偏,那个最强大的对手,至今仍具获争佳人芳心的资格。
“一直以来,你正式因为他,才不肯接受我。”
“不是。”罗绮将绣针别入锦缎,缓缓立起,俏美脸上凝着一丝沉重,“没有玉无树,你也只是个弟弟。方逊,别把时光浪费在一件不会油结果的事上,好么?”
“没有结果的事?十年前,若我把考状元做朝当官当成毕生志愿说出去,怕是周围的每个人都会笑我不自量力。如果不是为了娶你为妻,为了配的上你,我大可安分在罗家做一个挣钱吃饭的伙计,何必靠什么功名做什么官?”
又来了。这些个话,自从方逊将情愫挑明以后,出现在两人之间不知多少遍。听着那些急切直白的字符,面对着这双年轻热气的眼睛,每每都让罗绮头痛不已。
曾几何时,她也听过类似的话,触过类似的眼神,只是,又如何?
方逊甚至比那时的他更年轻,将要面对得诱惑多不计数,她信得过他的人品,却信不过感情的无常。这一生,被同样的热气燃烧过一次就够,不需再多。
她不是姐姐,世间也不会有第二个姐夫。她太苛求,又始终学不会妥协,注定受伤。而情字致下的伤,就算表面上已结巴去皮,皮下仍有溃处向里内延及,直到将心间一处浊出难以添堵的虚空。那无能为力任其恶化再如抽丝般复原的滋味,她不想再尝。也许,受世俗所困,她终究会嫁人为妇,但她的夫婿,应当是一个成熟稳重的成熟男子,两人不必有热烈的爱情,仅有温淡亲情维系,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如这世间许多男女。就算其间有变,也不必害怕失去。
“方逊,姐弟就是姐弟,你何必一定要与男女之情混淆了去?你从哪里认为我适合做你的妻子?”
“不是适合,是我的认定,我认定了你,懂么?”
“不。”恰恰就这认定,是她最无法认同的事。“有一日你会明白,适合是最稳妥的一件事。一个认定,并不能让所有的不适合消失。”
“你指的是你和玉无树么?”方逊闷痛地皱起长眉,“因为他,你畏惧情感,你不敢爱人也不敢被爱,总之,还是因为你心中有他?”
“唉,方逊,你。。。”罗绮摇首,“你怎如此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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