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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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宠-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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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云侧头睃了容卿一眼,忆起昨个在宫里当值时不曾听说她返京的消息,应是方回来没多久,也便没再多言语,方要查验一番病人的舌苔,可一瞅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顿时惊的从椅子上跌落,嘴里喃喃道:“这,这孩子是,是……”
  容卿安抚道:“大人只管诊脉开方,其他的不必在意,自有容容担着。”
  孙云摇头道:“这事想必殿下也被瞒在鼓里,知情不报,可是大罪,下官惶恐。”
  千月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冷笑道:“大人也不是头一天在太医院当差了,无意中知道的秘密想必不会少,若是每件都禀报,只怕脑袋都掉了三五个了。”
  “这话倒是不假,只是我南沂皇室子嗣单薄,着实让人揪心,倘若能寻回一份血脉,那可是举国欢腾的大喜事。”孙云并不恼怒,颤着两条腿重坐回椅子上,再次细细的把了一次脉,点头道:“虽凶险些,好在小殿下自幼习武,身/子底子好,我给开服方子,三五日便能痊愈。”
  “你闭嘴。”千月一下站起来,扑到平玖身边,一脸戒备的说道:“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妓子生的孩子而已,不是什么皇室血脉沧海遗珠,不许你喊她小殿下,更不许你回去禀报四殿下。”
  孙云接过秋霜递来的笔,速度极快的写好方子,扫了容卿一眼,将方子递给千月,笑道:“有容容姑娘呢,轮不到我来献殷勤,公子放心便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早晚各服用一次。连服三天,若是热意退下去了,便再来找我另开副方子。”
  秋霜挪到孙云身边,担忧的问道:“若是退不下去,又该如何呢?”
  孙云在他鼻尖上轻点了一下,打趣道:“小东西,真不会说话,竟敢怀疑起本院判的医术来,你说该如何惩罚?”
  秋霜顿时如无骨杨柳般靠到她身上,媚眼如丝的说道:“既是霜儿犯了错,自然但凭大人处置。西厢主屋里炭火烧的正旺,大人一路风霜劳顿,可愿随霜儿过去小憩片刻,喝口热茶,顺便商议下该如何处置奴家的事儿?”
  “求之不得。”孙云揽了秋霜,往西厢走去,大手在他腰间不规矩的乱动着,色/咪/咪的话语出去老远都能传到容卿的耳朵里来:“每天当值完毕回府时,总能瞧见你这小妖精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千月阁门口拉客,我早就心痒难耐了,奈何朝中官员们总拿我当正经人,也不见有谁邀我同去,又不好拉下脸皮独自前往,今个总算有机会一亲芳泽,回头我得好好谢谢容容姑娘才是。”
  千月乃混迹风月场的老手,自然见怪不怪,容卿笑着耸了耸肩,取过千月手上的方子,粗略的扫了一遍,见并无不妥之处,便让人去抓药熬药,又帮着千月给平玖喂下去。
  本想抽身走人,但见千月眼下乌青一片,端药的手有些发抖,想必几日都未曾顾得上吃睡,便主动接过守护的重任,强硬的逼他吃了碗燕窝,知道他心里比面上表现的担忧要甚,也没将他赶离,只搬来张贵妃榻,让他躺在上面,瞅着他闭眼睡着,这才松了口气。
  给自己盛了碗燕窝吃下去,靠坐在平玖床上,取来小几上一本《南沂风物志》看起来,许是连夜赶路太过劳累,没看几页便也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已是星斗满天。
  抬手探了下平玖的额头,已不似午时那般烫手,到底是孙云出手,果然效果显著。
  千月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见容卿还在屋里,便有些诧异:“你刚回京便被青鸾拦下来,想必也没顾得上跟四殿下报备,眼下已到了宫门下匙的时候,快些回去罢,仔细吃不了兜着走。”说完取来大氅,替容卿披上,又仔细的系陇了带子。
  容卿也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心里确实有些惊慌,边往外走边叮嘱道:“别忘了一会再喂她吃一回药,明儿下了早朝我再过来。”
  “知道了,路上慢着些。”千月点点头,又补了句:“若是因此惹恼了他,别硬对着来,及时认错,耐心的哄一哄,免得受皮肉之苦。”
  皮肉之苦?那倒不太可能,容卿摇头轻笑,一把拉开了大门,漆黑的深夜里顿时亮起数盏宫灯,宫灯深处,黑衣鹤氅的安玥,眼底一片冰冷,抬手缓缓指向内门,问道:“里边的那对父女,是你什么人?”
  不等容卿开口,身后闭紧的大车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云絮絮叨叨的声音自里边传出来:“软玉温香在怀,不觉间让人沉醉呀,一转眼都这个时辰了,若不是听到容容姑娘开门的声音,我还不知要睡到几时呢。”
  孙云一只脚探出门外,另一只脚还留在门里,抬头间顿时怔住,被安玥的脸色吓的双腿一软,就跪在了门槛上,底气不足的说道:“臣孙云见过四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安玥略带诧异的瞥向孙云,口气颇为不善:“你怎么会在这里?”
  诚如千月所说,孙云也不是第一天在太医院当值了,被拖到菜市口待斩的经历也是有过的,初初的惊慌过后,便在脑子里快速的想好了接下来被盘问时要应对的答案,此刻被点名后,忙做出羞愧难当的模样,小声的说道:“臣听闻此处的私娼口/活甚为不错,今个刚好轮休,便寻了过来。”
  容卿闻言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承认嫖娼的确比招出自己帮已故安乐公主遗腹女看诊罪名要小,不过这下可就把自己害惨了,脑子里想好的理由统统都不能用了,真是个没义气的东西,编什么理由不好,非要说这个。
  果然安玥脸色更黑上几分,嫌恶的说道:“朝三暮四薄情寡性,天下间女子果真都没一个好东西!”
  孙云不知该如何接话,索性低头跪着不吭声。
  南沂律例明文规定官员不得狎妓,不过朝臣们从来都视其为无物,其中尤以谢芳尘为甚,所以安玥平日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真正追究过,现下虽然十分恼怒,也不好肆意宣泄,于是恶狠狠的瞪了孙云一眼,冷哼道:“还不快滚?”
  孙云暗自吁了口气,连忙爬起来,顾不得拍打□上的尘土,只悄悄递给容卿个同情的眼神,便一路小跑着拐出了猫儿胡同。
  安玥将目光重新投回容卿身上,说道:“本宫问你话呢。”
  容卿左右打量了一番,猫儿胡同在闹市区,虽不像东华大街那般是权贵聚集地,却也住了不少大户人家,安玥仪仗铺的很盛大,这般动静不可能不引人注意,各家正门侧门角门后面都藏了不少好事者,若是再在这里闹腾下去,恐怕明儿京城茶馆酒楼里就有新话题了,她往前一步,凑到安玥耳边告饶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宫再说。”
  安玥一把推开她,发狠道:“不交代明白,别想再进宫。”
  话刚出口,便是一阵懊悔,原本就是自己强留她在宫里的,不曾反抗或许是为着自己的权势,可如今她已有显赫的官职在身,不再是当初那个低贱的花娘,自己这番话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性,反而让自己没脸。
  不过好在容卿很快给了他台阶下,她抬手给他拢了拢鹤氅的衣带,边揽着他往马车走去边哄道:“这天阴沉的厉害,约莫夜里要落雪,你身/子畏寒,哪能在这冰凉的地上久站?回头着凉了可有好罪受!走吧,先上车,我路上解释给你听。”
  。
  晃晃悠悠的车厢内,容卿揽着安玥的肩膀,故作无所谓的说道:“那孩子是千月阁阁主千月的的女儿,得了伤寒,瞧遍了京城里的大夫,用了无数方子,都不见起色,眼看就要不成了,这才求到我这里。从前我在阁里的时候,没少得他关照,他家妻主早逝,只留下这么个遗腹女,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又认了我做干娘,我总不好袖手旁观,便帮着请了孙院判来。把脉开方抓药需要些功夫,而且天寒地冻的,总不好叫孙云白跑一趟,便陪着他小酌了几杯,一晃神就到了这个时辰。”
  说着捉起安玥的手来,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笑嘻嘻道:“让殿下担心了,容容实在该死。”
  安玥不为所动,挑眉问道:“难道不是你跟千月的孩子?”
  “自然不是。”容卿凑到安玥耳边,含住他的耳珠,啃咬了几下,笑道:“尝过了殿下的身/子,旁的人哪能入得了我的眼,要生孩子,也得殿下给我才是。”
  男儿家,有哪个不在意子嗣的?容卿以为安玥听完这话必定会展露笑颜,孰料他闻言浑身一僵,脸上血色顿时退去,肩膀跟两只手都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嘴唇也跟着哆嗦个不停。
  容卿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揉搓,服软的说道:“你若不相信,只管问便是了,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实在不行,把我拖出去抽一顿鞭子也使得,何必把自己气成这样?好了,快些消消气,仔细气坏了身/子。”
  这些安慰的话语,根本缓解不了安玥心内的伤痛,往事一幕幕浮上来,将那些早已愈合的伤口残忍的撕裂开来,鲜红的血水争先恐后的往外涌,带着他不知是该恨还是该怨的悲伤,压的他气都喘不上来,浑身如筛糠般抽搐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羊癫疯?容卿瞧这症状挺像,只是这次只是普通的出宫,并未有御医随行,孙云也早就溜的没了踪影,沿途倒是有医馆,可也不能贸然送过去诊治,医术好坏倒是其次,这样的病症,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出乱子。
  连忙让他平躺到软褥上,头歪向一侧,又解了他的脖扣,好在他没有口吐白沫,只静静的闭眼躺在那里,容卿松了一口气,又怕他等会发作的厉害了咬到自己舌头,便从车厢暗格里翻出双筷子来,拿帕子包裹了,往他嘴里塞去。
  “你做什么?”刚凑到嘴边,他却睁开了眼睛,冷冷的看着她,里边暗含的滔天恨意,惊的容卿一下失了手,筷子撞在车壁上,然后又滚落到软褥上,随着马车的前行,颠来倒去的晃动着。
  倘若真是羊癫疯,发作起来应不至于如此轻松,显然是自己脑补的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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