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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往后若有用得上奴婢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琳一下跪到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容卿无奈扶额,斜眼瞅着她,好笑道:“本姑娘若是混到需要你来赴汤蹈火的地步,那还真是满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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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饭,若琳将盘碗碟子收进食盒,送回御膳房,待返回竹园时却瞧不见容卿踪影,问过把守院门的禁卫军,才得知容卿竟独自一人出门去,她心下一惊,腿脚筋骨虽已长好,但终究不比从前利索,如今天寒地冻的,雪还正下着,若是一个不小心摔了,恐怕自己万死难辞其咎,连忙冲回内室,从橱柜里取了件狐皮大氅出来,沿着脚印方向一路小跑过去,好在不多时便追上。
容卿背负了手,沿青石小径缓慢朝外走去,嫩黄绣三色山茶短襦,草绿曳地长裙,中间系了条深紫腰带,愈发将其衬得腰细腿长,若琳在身后瞧的明白,心下暗自嘀咕,难怪裁制冬衣时她亲自画了样图送去尚衣局,的确比时兴的宽袍大袖惹眼许多。
“姑娘,怎地也不穿的厚实些,仔细着凉。”若琳走上前,将狐皮大氅披到容卿身上,合拢衣带系好,容卿抿唇轻笑,并未出言反对,由着若琳忙活完毕,这才抬脚往群芳苑外走去。
转出群芳苑,对着的便是御花园,担忧积雪太深不便行走,本不欲进入,但见几枝腊梅斜伸出墙来,花簇红艳颇为讨喜的模样,容卿便信步走到墙根下,踮起脚尖抬手折了一枝下来,回转过身时却见若琳脑袋探向园内,诧异道:“大清早的,御花园内怎会如此热闹?”
侧耳一听,尖叫声不断自里边传出,间或夹杂着几声孩童般的咒骂,容卿将腊梅往若琳手里一塞,感兴趣道:“走,去瞧瞧。”
意料之外,御花园内积雪已被清扫干净,走来畅通无阻。出了那片梅林,湖边柳树下,一抹雪白身影映入眼帘,五爪祥龙自胸前一直延伸至膝盖,能作这般打扮的自然只有平瑜女皇一人,此时她满脸铁青,两眼紧瞅着树梢那只纸鸢。
“啊……”又一个宫侍从树上跌下来,直直的落向湖面,冰面结的厚实,这般摔下去,虽不至丧命,却也是伤的不轻,挣扎半晌都未爬起来,平瑜气的一脚将树下积雪踢飞,没好气的吼道:“一帮废物,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留你们又有何用?”
“皇上恕罪……”众人哗啦啦跪了一地,若琳下意识的也跟着跪了下去,如此一来,挺直而立的容卿便显得有些突兀,她转动眼珠四下里寻找可藏身的地方,尚未有结果,便被眼尖的平瑜瞅见,她勾勾手指,命令道:“喂,你,给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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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容卿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容卿无奈,只得上前见礼,平瑜示意她起身,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可会爬树?”
湖边这棵柳树,约有数百年的历史,树干高耸挺拔,枝桠纵横交错,而那只纸鸢堪堪落在最顶端的树梢,莫说爬不上去,即便能爬上去,那婴儿拇指粗细的枝条也担不起自己这重量,下场必死无疑,容卿面露愧色,恭敬回道:“回皇上,民女不会。”
期待变成失望,但见她衣着华丽不凡,想是来自群芳苑,先前曾听父卿讲过,群芳苑中的女子是四舅舅为自己挑选的妻主,因此也不好治她的不敬之罪,只泄气的摆摆手,扁嘴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容卿转身便走,没走几步,却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平瑜拱了拱手,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启禀皇上,民女虽不会爬树,却有旁的法子能帮您将纸鸢取下来。”
“此话当真?”平瑜顿时双眸发亮,一下捉住她胳膊,容卿微微颔首,走前几步,压低声音道:“若能成功,还请皇上恕民女无罪。”
这个龙翔九天的纸鸢,是泰山封禅祭天途经潍县时,由当地县丞上贡而来,她自小玩物甚少,所以瞧着很是欢喜,孰料才把玩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断了线,若是容卿能帮自己取下来,非但不会治她的罪,还要好好奖赏一番才是,于是平瑜许诺道:“好。”
话音刚落,容卿一把搭上平瑜腰间配戴的短剑,用力往外一拔,剑柄一横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众宫女宫侍顿时惊住,怔愣半晌这才此即彼伏的尖叫起来,嘴里虚弱的喊着抓刺客,脚下却是跑的虎虎生风,眨眼便踪影全无,气的平瑜咬牙切齿。
本想调笑几句,忽然两股阴风自身后蹿来,她揽着平瑜倏地转身,无所畏惧的笑道:“两位可要悠着点,若是在下手一抖,南沂这唯一的血脉可就彻底断了。”
两个身影落地,黑衣黑面巾,手中各持一柄长剑,冰冷的眼神紧贴在容卿身上,若非有平瑜挟持在手,没了内力的她怕是下一秒便要被斩杀,这便是南沂的皇家暗卫,代代相传,职责是护卫历代帝王,今个能借机将其引出来瞧上一瞧,也算是一大幸事,容卿扬了扬唇角,对平瑜说道:“皇上,叫她们把纸鸢取下来。”
平瑜从未见过这两人,但听了容卿的这番话,又惦记着树梢的纸鸢,便高声道:“听到没有?”
那两黑衣人却恍如未听到般,纹丝不动的静立原地,容卿一巴掌拍上脑门,懊恼道:“倒是我糊涂了,险些忘记皇家暗卫并不听令于任何人,即便是帝王也不能例外。”她敛起笑容,将剑锋往里挪了挪,哼道:“把纸鸢取下来,否则我便杀了她,你们尽管可以跟我赌上一赌,我输得起,你们却不行。”
对方神情已见松动,容卿又添柴加火道:“若是她有个好歹,倒是要看你们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嗖”,左侧黑衣人脚尖一点地,拔地腾空而起,在树顶柳枝上微一借力,便将那纸鸢拿在手里,一个翻身后稳稳的回到地面上,将纸鸢往面前地上一丢,平瑜欢呼一声,挣扎着便要上前,吓的容卿连忙将她扯回来。
“皇上,您别着急,先让她们退下,否则民女小命可要不保。”在确保自己安全前,人质万不可释放,她赔笑着同平瑜解释,平瑜了然的点头,抬手推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搂住容卿胳膊,打哈哈道:“误会,一场误会,朕同容卿闹着玩,有劳两位侍卫了。”
两人对视一眼,颇觉无奈,见已无留下的必要,便施展轻功离开。
容卿将剑归鞘,俯身拾起那个扎成龙形的纸鸢,递到平瑜手中,扯起吓傻的若琳,准备返回竹园,平瑜连忙跑过去拦住,扬了扬手里的纸鸢,撒娇道:“人都被你吓跑了,你得陪朕一起放,否则,朕便要治你行刺之罪。”
容卿点头,应道:“民女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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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举着,回头朕让你放,你便使劲往空中一丢,然后朕在前头牵线跑,如此,纸鸢便飞起来了。”平瑜把纸鸢小心翼翼的放到容卿手里,并仔细的解释了一番,听的她直想发笑,贝齿紧咬住嘴唇才憋了回去,脸上却是作出一副虚心的模样。
平瑜走到前方几十步远的位置,紧了紧手里的绳子,大吼一声:“放!”
容卿松开手,平瑜便沿着湖边小径狂跑起来,且边跑边放线,金龙渐渐越升越高,却因为头重脚轻的关系,如蹒跚行路的老人般艰难,不时的往左边倾斜几寸,再向右边倾斜几寸,最终剧烈晃荡几下,直直的落到了路旁低矮的冬青树上。
跑出了一头汗,平瑜蹲在地上直喘粗气,容卿走过去,将纸鸢捡起,随手折了两块冬青枝,再度拔剑,从线穗上砍了截线下来,将冬青枝捆到龙尾上,拍拍平瑜肩膀,笃定道:“再试试,保证能放起来。”
虽狐疑,平瑜仍然站起来又重复了一遍,这次飞的极其稳当,绕湖跑完一圈,已经升到半空,抬头看去,金色长龙迎风飘摇,颇为赏心悦目,她高兴的手舞足蹈,又撒欢的跑上一圈,直到双腿酸软再也跑不动,这才腾出只手拍掉石凳上的积雪,一屁股坐下去,瞥向容卿,笑嘻嘻道:“你倒是有些本事。”
容卿裹了裹身上披风,也在旁边坐下,回道:“民女儿时常随父亲放纸鸢,所以略懂一二。”
“哦。”平瑜又放了些线出去,拧眉想了想,转头问道:“今个朕玩的很开心,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朕赐给你。”
“为皇上出力,替殿下分忧,是民女份内之事,不敢邀功。”容卿轻摇了摇头,平瑜见状也不勉强,往她那边靠了靠,小声道:“偷偷告诉你,四舅舅病了,不过宫里宫外都瞒着呢,就朕跟孙太医晓得。”
容卿吃了一惊,平瑜继续道:“刚出泰安府他便病了,一直不见好,本来按照行程,三日后才会返京,但孙太医说上好药材皆在宫里,病情又拖延不得,只得星夜兼程,才赶在宫门下匙前回来。”
竟是昨个半夜回宫的,难怪群芳苑那边未收到任何消息,容卿作感激涕零状,朝平瑜连连拱手:“多谢皇上提点。”
第7章
竹园耳房内有一小厨房,因若琳与另外两个粗使宫女皆不通厨艺,所以一直闲置,一概用具倒是齐全,辞别平瑜后,容卿将炭炉升起,着若琳去御膳房索要了两个皮蛋、半碗碎肉跟几把糯米,亲自动手熬起粥来。
将米洗净,放进瓦罐里,加入适当清水,架到炭炉上烧开,然后将碎肉拌进去,熬上约莫半个时辰,容卿拿湿布包裹了罐盖,将其打了开来,顿时米香夹杂着淡淡肉味在厨房空间里弥漫,她满意一笑,接着手脚麻利的倒入切碎的皮蛋,又拿汤匙掂了些许盐沫,合拢盖子再熬上盏茶功夫,便大功告成。
若琳不通厨艺,这也倒怪不得她,女子远庖厨,上古以来便是这个传统,除开那些为生计不得已而为之的厨娘,上至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