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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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流光-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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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我的下巴,俯头吻下来,直吻遍我的颈项,面颊,又在我的唇瓣往返流连。
  我没有再反抗,任他拥吻,也不闭眼。
  半晌,他的唇终于离开了我,幽幽叹道:“为何如此倔强?不管我怎么吻,就是不肯张嘴。”
  我咬牙,双掌剧颤,明明努力又努力地强忍,明明反复告诫自己不可在他面前示弱,却还是,还是没能抑止住涓涓而下的泪水。
  尹君睿忽然沉默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我不发一言,只静声地流泪。他凝视我许久,指腹轻滑,拭去了我的泪水。
  “以后,别在我面前哭了。” 他的声音似十分遥远,遥远地好像在山的另一边。
  我抬眼,见他正默默地望着我,黑眸黯然,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无奈和。。。受伤?
  “我喜欢看你笑,就像。。。就像你在他面前那样。可。。。真有那么难么?”他看着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了,转过身,大步流星而去。
  我整个人一松,软倒在地上,抱紧双臂,不住颤抖。
  我不知自己还能忍耐多久?也许下一秒,我就会支持不住。
  怎么办?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逃不出去。他防我防地这样严,每天都来探视,恐怕不等司马容被砍头,是决计不会放我走的。又或者,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我走,也许他会一直将我软禁在某处。
  他自然有的是法子瞒天过海。
  我苦笑。在这个时候,我居然还妄想去救司马容。我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可是。。。可是我如何能不担心他。。。他现在究竟怎样了。。。他还好么?像他那样一个生性高洁纤尘不染的人,我实在无法想象,他怎么能、怎么可以待在那种阴森湿暗的大牢里,整日整夜与蜘蛛鼠虫为伍?
  是我,是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他受辱。
  我屈膝捧住脑袋,头痛欲裂。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屋内化为漆黑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点燃烛火。
  “爷今晚有事,就不过来了,嘱咐我好生侍候姑娘用膳”,是云夕,她走到我跟前蹲下来,曼声道:“难不成,姑娘想一直坐在地上么?”
  我抬头看她。这些日子,她明显憔悴了,原本丰腴的面庞逐渐瘦削下去,眉角眼梢略缀愁思,可不知怎得,一眼望去,更觉出一股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娇态。
  她见我不出声,浅浅笑道:“既然想爷,干吗将人气走,将人气走了又独自难过,何必呢?”
  云夕变了。她的笑容变了。从前她的笑容是温柔妩媚的,现在依然妩媚,只是那份温柔换成了冷艳。
  我脱口而出:“小莲她。。。”才说了几个字就哽在喉间。
  云夕颔首,口气淡淡地:“爷开恩,没为难她家里人,还送了些银子。穷苦人家,够用一辈子了。”
  银子,在这里,几两银子就可以买一条人命。
  我鼻子一酸,垂下头去。我虽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因我而死。“对不起。。。我。。。对不起。。。”只觉解释什么都是多余。
  “是那孩子命薄,姑娘无需自责。”云夕面无表情地扶我坐下,摆好清一色的银质碗筷:“能在这‘流云阁’里做事的奴才,除了谨守本分,还是谨守本分。否则,怨天不怨人。”
  我握着筷子,只觉反胃。
  云夕却不断为我布菜,又舀了一大碗热鸡汤放在我面前。
  “今晚没什么胃口,撤走吧。”我挥手。
  云夕瞥我一眼,似笑非笑:“不吃?不吃怎么有力气?不吃,怎么出得去?”
  我蓦地抬头:“什么意思?”
  云夕扬起优美唇线:“很吃惊么?我居然肯放你走。”
  “是很吃惊。”我盯牢她:“因为你实在没有理由帮我。”
  “帮你?”云夕怪异地笑道:“谁说的?呵呵,怎不见得我就是在帮我自己?”她顿了顿,忽地长叹出一口气:“你可知,爷已有好几个月,不曾到我的房间来了。”
  我没想她会讲这些,面孔热辣辣地发烫,不禁别开脸去。云夕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他一直很喜欢‘流云阁’的景致,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小住。每逢他来,便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她朝我微笑:“在这儿,他只要我陪他。”
  我失笑,同时又觉得悲哀。她这样就满足了?他是太子,撇开宫里的不谈,在外面总共有多少座园子?又有多少个像她这样的女子守在园子里痴痴地等他?
  “可前一阵,他忽然说要重新修葺园子,添桥加渠的,好生折腾了一番。从没见他在这些琐事上费过神,问他做什么,他说要把这园子送给一个人。”云夕看向我,笑地有些讥讽:“我明白,他心里终于有了别人。只可惜,园子最后也没能送成。”
  我沉默。在我没来之前,她一定以为,有朝一日,她会成为‘流云阁’的女主人。
  “打那之后,他来‘流云阁’的次数就少了,来也只待在书房里,写上半天的字就回去了”,云夕歪着脑袋问我:“你猜他都写些什么?”她伸出一个手指头在我面前摇晃,轻笑道:
  “全是你的名字。”
  “你重病的那几宿,他衣不解带没日没夜地照顾你,守着你,亲口喂药。。。。。。”
  “够了!”我不想再听,打断她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云夕的脸色渐渐冷下来:“知道了这些,你依然无动于衷么?”
  我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云夕大笑,直笑地落泪:“好好好,你不稀罕!你居然不稀罕!哈哈,老天爷真爱开玩笑,我苦苦追寻期盼的东西在你眼中却犹如草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她满脸泪痕,喃喃自语,无限凄凉。我不忍,别过头不去看她,半晌轻轻问道:“你要怎么帮我?外面都是铁卫。”
  云夕闻言,抹了抹眼角,挑眉道:“谁说要往外逃?”
  我一怔,不明所以。云夕纤手一扬,指向床头:“枕头下方的床板是活动的,将其翻转,便是一方入口,可容一人通过。这别院比邻城郊湖泊,你可会水?”
  有密道?且密道就在我床下?我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点点头。
  “那就好。今夜没有月亮,又开始起雾,轻易不会被人发现。你若水性够好,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游到对岸。黎明之前,可抵城门。”
  我想了想,皱眉道:“这个密道还有谁知晓?”
  “你放心。这个密道,连爷都不知情。”云夕掩唇笑道:“我跟你说过,我服侍爷也有十年的光景了。想这园子当初兴建的时候,还是我监工的呢。”
  我也笑了:“你做地很好。他实在低估了你。”我也低估了她,竟然能将这样一个秘密隐藏十年之久,十年前,她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岁。
  “你当真,愿意无条件放我走?如果被他发现,你难道不怕?”
  “我身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有什么好怕。”云夕轻描淡写地道:“如果他不要我,我倒情愿死在他的手上。”
  我不禁打一个寒颤。“你这是何苦?与其留下送死,不如。。。不如你和我一起走?”
  云夕一诧,忽然笑不可仰:“姑娘,哈哈,你什么都好,就是这心肠。。。哈哈,未免太软了些。。。哈哈哈,你竟一点都没疑心那些老鼠药。。。”
  我脑中灵光一闪,但很快镇静下来,冷冷地看着她:“难怪呢,我说药性这么强。嗬,原来是你,可怜小莲那孩子白白做了挡箭牌。也幸亏,我命不该绝。”
  “是,你命大,又或者这是天意。我毒不死你,便只好让你走。”云夕一张丽色娇颜在摇曳烛光下显得有些鬼魅:
  “我既得不到他,他也别想得到你。”



   32、探路

  我又一次趴住礁石,略作喘息。
  四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好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用来掩饰逃跑再合适不过。
  只除却,路太长,水太寒。
  更要命的是:逆风。
  即便水性再好的人,都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游至对岸。何况,我大病初愈,稍一不留神,兴许就此沦为水鬼。
  我不禁苦笑。云夕,果然不会让我轻易如愿。
  仰头望天,远方边际隐隐呈出一片灰蓝。离天明,已不到两个时辰了。
  我咬牙,深吸口气,再度潜入水中。
  很累,很疲惫,很寒冷,还有一丝丝害怕萦绕心头,但我的意识还很清醒,清醒地知道我不能放弃,也不会放弃。
  有很多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没有万一,绝不能在这个关口认输,我要挺过去,我要活下去。
  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天亮前,必须进城,否则功亏一篑。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约莫一个半时辰后,我上了岸,从附近一家农户那里‘借’了一套干的粗布衣衫和一匹马,留下一只金耳环便直奔城门。
  “郡主?”守门的一个侍卫认出了我,立马支开旁人,凑近我低声道:“请郡主随属下来。”
  他的腰间佩剑上刻了一轮明月。那是相府侍卫的标记。
  我颔首,将马绳交给他,避开排队入城的人流,跟着他走到一旁,在他的示意下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那侍卫一跃而上亲自赶车,城门众守卫自觉让出一条路,通行无阻。
  马车驶出一段之后,我才敢掀起车帘,向后望去。
  远处,似有尘土翻滚。一队人马,疾驰而至,却在城门被尽数拦下。领头的那个,貌似连日守在房门口监视我的铁卫。
  赶车的侍卫连扬数鞭,侧头道:“郡主请放心。”
  我一笑,放下车帘。进城我便安全了,这里到处都有司马容的人。“从‘沈园’后门绕进去。”我嘱咐他。
  侍卫应道:“属下省得。”
  后门口已守了两个人,一见我便迎上来。
  “郡主。”其中一人向前一步,向我恭敬行礼。
  我微笑:“江统领。”
  江风眼睛一亮,讶然道:“郡主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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