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养?要调养多久?”萧流云尚未言,灵奈已有些焦急,不为别的,天朝五十万金甲军对战瀚海,许将军若是倒下,所有重担便悉数落在萧流云身上,而现在他的身体真的会吃不消。
“那便,让许将军好好调养。”萧流云挥挥手,冷冷道,士卒也只有战战兢兢的退下吗,只是不明白许将军与圣上只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躲在营帐里“调养”的许将军,此刻正喝着小酒,一点也没有负伤的样子。
“将军这番,到底是为何啊?”一个谋士模样的年轻人,一面为许朗青斟酒,一面叹道,
“如今瀚海外贼猖獗,更该一心才是。”
“他萧流云,压制我许家至此,老夫一心为了天朝,连唯一的儿子!都战死在这里,马革裹尸,白发人送黑发人。仅存一女,德容姿貌,那里不配母仪天下?!我许家为他萧氏尽忠至此,可萧流云呢?处处压制我许家,纳元夕入宫只为女官,却对她冷冷淡淡,还不如对一个采女贱民,老夫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许将军,如今大敌当前,实在不该意气用事,您不怕云帝若是恼了,治您的罪吗?”
“我许朗青,征战沙场二十载!在这金甲军中的声望,又岂是外人可以比拟的,只怕,除了我,萧流云未必找的出带军的第二人。”许朗青神情孤傲,年轻谋士淡淡一笑,
“将军怎知?云帝既然御驾亲征,自然是自己带兵。”
“哼,他中毒的事情,还以为我不清楚不知道呢?!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每日要靠着那个丫头的血续命。”
许朗青一时愤恨,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掷在地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将萧流云中毒这种不可为外人道的话说了出来。白玉杯瞬间碎成一地晶莹,一如营长外,自天边飘零而来的白雪。
“流云哥哥,你看,下雪了。”灵奈靠在萧流云身边,拉拉身上的白狐皮制的披风,
萧流云轻轻刮刮灵奈的小鼻子,
“你的脸色,怎的越来越比那冰雪还青白,是不是病了,让太医来看看可好?”
“不好!不好,不好,我没事的,真的没事,可能是,可能是睡不好,我担心你啊。”灵奈忙不迭的推辞,因为她着实不知道,太医若是发现自己贫血,该怎么解释。
萧流云淡淡看着灵奈,眼神有些渐渐寒冷,
“宣御医。”薄唇轻启,三个字吐出来,让灵奈身上一抖,怪不得人家都说王者是天生的,就算中毒至深,气势仍不减半分,而且还那么霸道。
御医背着药箱慌忙跑进营帐,这贵人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得罪不起啊。
“陛下,这脉象,脉象……”
“脉象如何?说。”
“陛下,小贵人她好像有些血虚,但是,似是,似是喜脉啊。”
“喜脉?!”萧流云和灵奈同时问出声,
“陛下,悬丝诊脉,终是有误差,臣斗胆,能不……”
“准奏。”萧流云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喜脉,喜脉,是他和她的孩子吗?那样的话,他决不让他的孩子叫他那声冰冷的父皇,他会让孩子叫他声普普通通的爹爹。
“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是喜脉!是喜脉!”
“可是真的?”
“老臣用项上人头担保。”
当御医走出营帐时,真以为自己在做梦,刚刚那个笑的如此澄澈,比三月阳光还和煦的人,是他那个常年阴冷冷的帝王吗?是那个一笑就预示有人要倒霉的帝王吗?疯了,这个世界疯了,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的力量是强大的,这小贵人,难说不是将来的皇后哟,看看手上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子,这可是皇帝亲手从腰上解下来的钱袋哟,不行不行,等回了京,一定要找人把这个钱袋裱糊起来,供奉起来。
风起天阑
夜色袭来,灵奈和萧流云沉在欣喜里不能自以,但要说最高兴的还是普渡大师,
“流云呐,普渡叔叔盼这天,盼了许久了,小灵奈,你现在可要好好保养才是,方才诊脉,这血虚可是大事,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普渡笑的合不拢嘴,一面提笔写了药方,
“照着方子服药,补血安胎,也让小流云放心。”
灵奈看着药方,唇角微微耷拉了一下,许久,小声道,
“都是你,非要看什么御医,怎么不早让普渡叔叔来看,还搭上一袋子金子!你知不知道那金子多值钱 !值钱!值钱!”每说一个值钱,便戳戳萧流云的肩头,这时,萧流云才发现,自己的小娘子真不是一般的小气。
“小气鬼,今后还要母仪天下的人,连袋金子都舍不得。”
“我就是小气啊,我就是上不了大台面的太阳小花,你喜欢,就去找那个元夕牡丹好了,你要是敢娶她,我就要我的孩子姓米。”
“跟你在笑江山养的那只癞皮狗一个姓?”
“对,”灵奈颐指气使,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笑,终于发现这句话,太过歧义了。
“你,你才跟癞皮狗一个姓!”
“反正你得跟我姓。”
众人皆笑起来,黑落感慨,若是兰儿知道,一定很开心,普渡暧昧笑笑,
“哥哥,你也回去跟兰儿嫂子生一个,姓什么,自己定好了。”刚刚汇合的青落也忍住不打趣自己哥哥,众人一时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只是,人皆不知,漆黑夜色中,除了欢喜,更有一些,想不到的暗色。
驻扎营地数里外,一个黑影,从怀中掏出一只鸽子,向广袤的天空中扔去,唇边皆是隐忍与焦急,那张脸,让人看着甚是面熟,赫然是徐朗青身边的那个谋士。
京城笑江山,染夜坐在摇椅上,逗弄着笼中的鸟雀,以前灵奈在时,最喜欢逗弄的便是这只鹦鹉,如今,她在那人身边,应该很幸福吧。小鹦鹉扑棱扑棱翅膀,欲上青云,染夜轻轻关上笼门。
“小笨鸟,你想她了?她现在,身边可有只什么都比你强的大鹦哥,你去了,会被啄死的。”
小鹦鹉似乎听懂了般,收了翅膀,一副受伤的模样,应该心中应该也很纳闷吧,它的女主人,怎的不来喂它了。
毫无预兆,一只白鸽,安静的落在染夜肩头,染夜微微蹙眉,从鸽子腿部轻轻抽出一张字条。一行墨色楷书,四个字,扰了染夜心神。
“危,许元夕。”
不需多想,染夜还是拿出贴身放在胸口的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无声楼。
不可否认许朗青身边的谋士是染夜两年前安插的,本只是为了了解朝中风向,免得笑江山走错了路,没想到,如今却算是奇招了。而令牌,是出征前,萧流云亲手交给他的,仍记得那天,萧流云淡淡一笑,
“何不去再看看她?”
“本再无交集,何必。”
然,真的再无交集吗?灵奈,现在可真的幸福吗,可知,盐城危矣!无声楼,赤橙黄绿青蓝紫,悉数听令,薛染夜脸上已经没有平日一丝和善,满是冷然。
“传令,彻查许元夕近来一切动向。”
宫内,自萧流云出征,元夕便有些心神不宁,究竟不知自己是对是错。
原来那日许元夕在承乾宫,发现灵奈身上的伤口后,遂暗中查探,发现每日灵奈熬药,最终套出萧流云的伤势,又发现灵奈每日以血养药,遂与其父商议,表面假装与灵奈和解,且用药帮灵奈将割破的伤口处理的毫无痕迹,实际上,却暗中部署,两人算定只要战事一起,萧流云必然御驾亲征,到时,许朗青若撒手不管,伤重的萧流云一定很焦急,到时候若想请许出战,可以,用那个女人的命来换,要江山还是要美人,萧流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舍弃一切,不怕他不就范,只要那个女人死了,元夕便自信能站在他的身边,许家的地位也不会受威胁。
原本,元夕这一切想的很好,只是,中途却出了个连许朗青都不知情的岔子,那便是苏洵的出现。
“不必问我是谁,假如你肯听我的,我保证让她消失在萧流云身边。”
“我保证萧流云的生命中只有你一个人。”
就是这简单的两句话,元夕魅惑了,鬼使神差,接过那个白衣男子给的药,听了那男子的计谋。
只两日,无生楼便将全部卷宗整齐,染夜翻看那一摞摞卷宗,无生楼果然厉害,连许元夕父女两之间的隐秘谈话都记录的到,许元夕果然知道了萧流云的伤,只是灵奈,为何这样傻!独自一人,以血养药,能撑多久?薛染夜默默放下卷宗,灵奈穿越而来,体质百毒不侵,但以血续命,总非长久之计。
“薛主,属下,尚有一事需禀报。”送卷宗的黑影眉头微皱,
“讲。”
“许元夕,似乎曾与一个神秘人接触过,但是,紫队拼近全力,竟然查不出是谁,且许元夕为米姑娘用的消伤药,正是从那人手中得来。”
染夜眼眸一转,猛地站起身子,那个人是谁?谁都不怕,就怕是,苏洵。
边关盐城,许朗青一直负伤调养,所有军务便压在萧流云身上,灵奈安胎之余,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愁,血虚,为了她的宝宝,她必须调养,取血势必会伤了孩子,可是,萧流云的伤呢?最终,看着那药锅,还是一刀划了下去,轻轻抚着小腹,灵奈自己安慰自己,没关系,多吃点好吃的,会好起来的,宝宝,乖宝宝,千万别怪妈妈。
取完血,灵奈连忙将许元夕赠的伤药涂上,让疤痕消失的无踪迹,心内感慨,许元夕总算也是做了件好事,要不然,自己身上一定已经全部都是蜈蚣一样丑陋的伤痕,她不怕丑,却只怕无法对萧流云交代。
“流云哥哥,吃药了。”
“今后这药,交给普渡叔叔或是黑落皆可,你就不要再自己累自己,烟熏火燎的,对孩子也不好。”萧流云接过药碗,轻轻将灵奈鼻尖上的黑灰抹去,动作异常轻柔,灵奈心弦一震,登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流云哥哥,我才不要,你的药只有我可以碰,你答应过的,不许反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