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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对上他的眼睛,他深邃的眼眸中满满的坚定光芒,她的心怦然一跳。明明这里是皇权威严的皇宫,明明他只是一个受人奴役的罪人。可她就觉得他宛如参天树,能够为她遮风挡雨,能够让她放心依靠。
她向前倾,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面,有些委屈的说:“我常在夜里梦见一个男子对我、对我……动手动脚……”
他的身躯一颤,用力抱住了她,道:“他可曾对你……”
她摇头,答:“没有,他只是动手动脚而已。”
他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似她尚在襁褓之中,轻轻的呢喃:“莫怕,莫怕,以后夜间我都守着你,你莫怕。”
她颔首,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不害怕。和他在一起,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掌灯时分,长红和几个东宫中的侍婢进到林若的内殿,准备侍候她洗浴。
几个人进去时,见到林若正端坐在窗前,出神的望着外面。林若上前盈盈一拜,道:“公主,请入浴!”
林若回头看她们,正要回答,几个侍婢却被吓得惊声尖叫。
这一叫,惊动了整个宫殿。
一时间,金言公主脸上布满红疹,相貌恐怖的消息在皇宫中不胫而走。
太子何旭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当他冲进林若的寝殿中,看到的便是林若白皙的脸上布满了令人作呕的红疹。
林若见到他,呜呜大哭起来,边哭边拉着他的衣袖问:“哥哥,你说我这是怎么了?呜呜呜……会不会,就此变成丑八怪?呜呜呜……我不要变成丑八怪,我不要变成丑八怪……”
太子何旭拍拍她的手,安慰性的说道:“若儿莫慌,太医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他们医术超群,定能治好若儿的。”
“可我害怕……呜呜……”
林若一边哭,一边小心观察太子何旭的神色。他的眼中,布着浓浓的担心和着急,双眉紧锁,好似十分痛苦。
林若暗想,何旭和何若的感情,果然不是一般的。
渐渐的,何旭变得不耐烦,待到太医来时,他已经暴怒,喝道:“尔等怎么姗姗来迟?若是公主的病有个万一,小心尔等的脑袋!”
几个太医被吓得赶紧缩了脖子,小心赔罪,道:“太子殿下恕罪,臣等……”
“好了,赶紧为公主看病!”
太医们唯唯诺诺的爬起身,挨个为林若把脉问诊。
何旭在一旁看着,叫来下人吩咐道:“今晚的事切不可传出去,尤其是太后和皇上那边……”
他的话未说完,守门的太监已经大声唱道:“太后娘娘驾到!皇上驾到!”
林若惊讶,她进宫已经五天,一直不曾见到靖远帝,每次想要前去请安,总是被守门的太监和宫婢告知陛下正在修身,不便召见。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将他惊动了。
惊讶的,不只是林若,何旭也同样的惊讶。端静太后宠爱公主,会前来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只是他想不到,端静太后竟会把靖远帝也一道给请来了。
屋内的人,早已退到一旁接驾,只除了林若这个病人,梨花带雨的半躺在床上莺莺啼哭。
靖远帝和太后一同进来,太后不顾跪在地上的众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林若的床边,道:“若儿,哀家的若儿,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皇祖母,若儿好害怕,莫不会变成丑八怪吧……”
“莫怕,莫怕!”太后说着,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医,问道:“公主患了什么病?你们可诊出来?”
“禀太后,公主并非患病,依微臣之见,公主恐怕是碰了什么平时不常碰的东西,身体一时不适,才会发出红疹。”为首的太医回答道。
站在一旁一直未出声的靖远帝忽然说道:“什么是平时不常碰的东西?”
“这、这恐怕要问公主了!”
闻言,靖远帝看向床上的林若,问:“若儿进宫后都碰了什么平时不常碰的东西?”
林若摇头,答:“寝殿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在行宫时便用惯了的,即便是这些年不用的东西,也是原来在宫里时用过的。”
一旁的长红怯怯出了声,道:“禀陛下,禀太后,奴婢想到一样公主以前从不用的东西。”
“快说,是什么?”皇上和太后齐齐出声。
“香料!公主以前从不用香料!”
闻言,跪在一旁的太医道:“太后,陛下,臣以为应该将香料撤掉,兴许便是此物令公主发了红疹!没有了香料,公主的容貌兴许不出三日便能恢复正常。”
“怎么可能?”太子何旭忽然大声质问,待发现众人的打量目光,他方觉得失态,咳嗽一声,道:“太医,你莫不是诊错了吧?这香料,本太子也常用,为何不见本太子发红疹?”
“太子有所不知,这红疹乃是因为碰了能让人阴阳失调之物所引起。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因而能引起阴阳失调的东西也不同。太子能用,公主殿下却未必能用。”
听到太医的话,靖远帝道:“既是如此,从此后这寝殿内不许再放置香料!”
“父皇……”太子何旭欲再说话。
靖远帝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如此小事,勿须再说!”
说完,他又看向床上的林若,道:“若儿这些日子便好生将养吧,若是缺什么东西,尽管找朕身边的大太监孟一要吧。”
“谢父皇!”林若说着,小心抬头看靖远帝。只觉得此人保养十分得当,并不显老,看不出已经快要五十岁。面貌也算是英俊,可却无端端的显得十分阴狠,让人生不出亲近的感觉。
靖远帝显然并不疼爱他唯一的女儿,不想再待下去,对端静太后说道:“太后,朕陪你回去休息吧。若儿这里,朕会多留几个奴才看着的。”
端静太后颔首,嘱咐几句后与靖远帝离去。
待林若喝过药,屋里众人相继离开,独留下太子何旭。
她道:“哥哥,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何旭摇头,道:“哥哥不累,你睡吧,今夜哥哥守着你。”
林若觉得心慌,尤其是何旭看她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兄长该有的。她摇头,假意嘟起了嘴,嗔道:“不,我现下丑得很,哥哥快些走,我不要哥哥看到。”
“若儿……”
“哥哥快走,呜呜呜……我不要哥哥看到我的丑样子……”
何旭见她哭得伤心,十分无奈,只得说道:“好吧,若儿莫哭了,哥哥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话毕,他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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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峰回路转(四)
林若一夜无梦,睡得十分香甜,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她穿好衣服起身,在外间守夜的林君逸听到动静后,忙走了进来。
见到他,林若呵呵一笑,道:“昨晚是我进宫以来睡得最香的一晚,多亏了有你!”
他颔首,欲言又止。
林若诧异,道:“君逸,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林君逸不说话,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林若,眼眸如同一汪深潭,堪堪能将人的魂魄吸住,令人无法直视。
半响,在她有些无措之际,方才开口问:“你可还记得两年前你对我说的话?”
“关于什么的?”
“你自己的身世。”
林若怔住,她两年前覆在何若的身上,并不知道何若的过去,更不知何若是当朝的公主,又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丝毫不了解。所以,便撒谎说自己家道中落,名唤林若,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亲人。
如今,林君逸问起,她的心十分慌乱,若是跟他说实话,只怕他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事情,世上没有几个人能相信,就说她自己,要不是亲身经历,也断然不会相信的。
但,若是不说实话,那又该怎么解释她的说法前后矛盾呢?
眼看她双眼飘浮,明显透着心虚和忐忑的神情,林君逸叹一声,道:“我并非责怪你,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清楚。”
闻言,林若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是怪她骗他,她也省得想尽方法撒谎去圆曾经的说辞。
她知道林君逸一向是开通的人,待人处事也十分宽容,如今经过了家变,他的性情竟然没有变得十分极端。她忍不住暗暗庆幸,道:“君逸,有什么事情你直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和太子何旭……宫中有谣传,你两年前之所以被遣送到千里之外的行宫中,是因为你和他……”说着,林君逸有些说不下,微微停顿,问:“这些事情,有几分真?”
她呼吸一滞,道:“君逸,我曾经脑袋受过伤,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至于何、我和何旭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很想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请你相信我,我只喜欢你的,两年来一直没有变,以后也不会变。”
说着,她走向他,靠近他,轻轻的扑在他怀里,用手紧紧环住他。
他一僵,没有拉开她,但是也没有回抱住她,只是直直的站着。
他的眼中有挣扎,片刻之后,好似做了重大的决定般,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下是个身不由己的阉人,你不用再将心思放在我的身上。听说、听说左丞相萧赞之子萧逸之英俊开朗,又很得太后的赏识,可为、可为良配。”
她倏忽仰起头,看着他咬牙切齿的问:“你说什么?”
“禁卫军统领萧逸之年轻有为,和公主十分般配!”
“你说的……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
“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昨天 不是这样的……”
“公主多心了,昨晚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奴才忽然觉悟,公子龙章凤姿,奴才实难匹配!”
她无奈,只得耍赖道:“你莫忘了,先前你打赌可是输给了我,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提。”
“公主何必自欺欺人?我只是个阉人而已,即便想和公主一起白头偕老,可公主觉得可能吗?”
林若嘟着嘴看他,半响,忽然笑了。到了现在,他还是不肯和她坦白,昨天她分明感觉到了他那里的硬直,他怎么可能是阉人?
他却不知她已经发现,继续说道:“再说那萧逸之,虽然生性风流了些,可听闻他现下连个通房丫鬟也没有。公主若是和他成婚,倒也算是美事一桩。”
她松开了他,面上变得十分冷清,道:“别人称赞萧统领本宫原本不太相信,但如今就连林公公也这么说了,看来所